每天早晨一杯咖啡，大學時也沒有覺得咖啡這麽提神，也許是沒有那麽多時間瘋了，也就變得沒那麽累。看了看之前寫的東西，我突然有些崇拜自己，從來也沒有覺得寫一千多個字是件輕松容易的事情，那時看著蔣蔓每天碼字我就特別崇拜她。說起羅娟和蔣蔓，我至今還對蔣蔓有著說不清的愧疚。蔣蔓，對不起。　　大一開學時羅娟拎著一個特別大的行李箱到宿舍，沒有看見她的爸媽，隻有一身土裡土氣的長袖T恤，袖子卷起來，我想著這麽熱的天她是如何受得了的。蔣蔓是最後一個來宿舍的，可是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對我，而是羅娟，因為羅娟的床位最靠近門。蔣蔓笑著和她問好之後提著自己的行李箱進來，我還記得我嚇得立馬把我放在她桌子上裝東西用的紙盒拿開了，她一臉的疑惑特別可愛。羅娟總愛粘著她，特別遷就她。有天夜裡，蔣蔓來了靈感下床寫了很久的書，羅娟聽見動靜後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發脾氣，下床倒了一杯咖啡給蔣蔓，我隱約聽見蔣蔓說話，很小聲的氣息傳出的聲音:“謝謝，是不是我把你吵醒啦?”後來說了什麽我也沒有聽清，隻是嫉妒羅娟對她的貼心，嫉妒她們那時那麽要好。羅娟總不太和我說話，除非蔣蔓不在宿舍的時候。可蔣蔓不知道，羅娟每和我在一起時說的都是女生最喜歡說的東西。“蔣蔓真的好高傲啊。”“你別看我和蔣蔓好像玩的很好，其實都是假的，可是我不對她好她又會發脾氣。”“蔣蔓真的好矯情，不就來個大姨媽麽，非要坐電梯，你知道我最怕坐電梯了，我不坐電梯她還要和我生氣。”“蔣蔓……”“蔣蔓……”於是我和蔣蔓越走越遠，我那時由衷的同情著羅娟。可後來我才發現，羅娟會因為我不陪她爬樓梯和我發脾氣，羅娟會因為我請假沒有陪她去上課和我生氣，羅娟也會因為我和她在一起時和別人說兩句話和我發脾氣，總之，我知道自己錯了，我和你道歉時你隻是和我笑著說了聲沒關系，你叫我起床，你等我上課，你扶著穿高跟鞋走不穩路的我練了好幾個晚上。蔣蔓，對不起，那段時間讓你一個人難過了。蔣蔓，謝謝你，後來遷就了我4年。

　　你又出了新書了，我還沒來得及看完，可是看到第二章節的時候我就哭了，我想起你冬天搬著電腦坐在被子裡碼字的情形，手指凍的通紅。那晚寢室停電，沒有開空調，我感冒縮在被窩裡，你用自己的玻璃瓶灌了滿滿的熱水，放進我的被窩裡，溫柔地說了一聲:“快睡。”便起身坐進了被窩。我躲在被窩裡流淚，不敢哭出聲來，抱著玻璃瓶遲遲不願意放手，哪怕是燙得厲害。

　　寫著寫著就發現，自己的每一段回憶都離不開蔣蔓，也許這不是大學時代，而是蔣蔓給我的，誰也無法代替和抹去的最重要的人生。

　　蔣蔓，你還記得嗎?我那時和很多人一樣喜歡著那個酷酷的男人，你還笑我幼稚，說我沒機會了，可是你每次還是會答應我如果能就幫我要到簽名。你至今還沒給我呢，雖然我已經移情別戀了，可是你答應我的，還沒有做到呢。

　　電腦裡的光線總是刺眼，透著眼裡的些許濕氣，我像是看到無數的光點匯聚成幾束，有些粗，有些細，時不時地轉動著，像是舞台上的射燈，轉個不停。仿佛曾經以為再也無法重回的心境現在開始泛濫，膨脹，一下子炸開，滿地的碎屑。

　　“思思，周末有時間嗎?”

　　“沒有都得有啊。”

　　李思燙了卷發，

扎了起來，像是成熟了些，卻又像活潑了些，她笑著走過來的時候，我哭了。一切的時光又回到從前，她安慰著我，抱著我的臉狠狠地親了一口，像大學時一樣，周圍的人異樣的目光。她說了很多，不停的說，沒有停。　　“最近忙嗎?”

　　“忙。”

　　鄰桌的先生花了一杯卡布奇諾的價格坐了一個下午，偶爾接通電話小聲地說完又掛斷。電腦的鍵盤被一層膜蓋著，敲打時發出的聲音悶悶的，竊竊私語的。他偶爾摘下眼鏡，做著我們小學時最愛睜著眼睛的眼保健操，時光真的總是在緩慢中快速流過。一位踩著高跟的，也許是白領急匆匆地走進來，沒有停頓，坐在先生的對面，先生敲完最後一個字，拿起地上的鞋盒遞給白領，白領換了運動鞋，放了馬尾:“對不起啊，又讓你周六在咖啡廳裡過了，我也不想加班啊。”先生收起電腦，接過白領的高跟鞋裝進鞋盒。站起身吻了白領的額頭，帶著她離開了，遠處，白領依偎著先生，長發飄飄。

　　“蔓，你的書要拍成電視了，真是替你開心！”

　　後來的每一天李思都來找我，找我說話，找我吃板栗，找我做著大學裡我們經常做的事情。我忙著改稿子的時候她就坐著，像看著燉湯的鍋一樣看著我，樂此不疲。我來靈感時她就跑著拿來我的電腦，按著我坐下，然後不說話，躡手躡腳地坐回沙發，打開電視，聲音調大。我總想著，總有一天，我會寫一本聲討書給她，十萬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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