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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之無》第2回 擒賊擒王乘勝追擊 梟雄布衣際會風雲
  元昊的斬首行動和拓跋紹的四面衝鋒效果非常顯著,加上所有人的呐喊造成了不小的聲勢。柔然人雖然悍勇,群龍無首加上藥勁上返多數都渾身乏力,都是無頭蒼蠅般東衝西撞,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反擊,單打獨鬥的柔然人都被拓跋紹和元昊帶來的精銳很快解決掉了。拓跋紹與元昊簡單了碰了一下,元昊認為柔然人已經開始逃竄,目前雖然我方態勢佔優但畢竟敵眾我寡,既然已經達到了戰役目標那麽見好就收迅速撤離戰場可以保存實力,拓跋紹略一猶豫“就因為敵眾我寡,如果此時我們放緩進攻,待敵人緩過來知道我方人少,一個反衝鋒過來,我們都死無葬身之地,繼續衝”,拓跋紹雖然也是第一次指揮野戰,但卻在戰場上顯示出了非凡的鎮定和果敢。

  正在此時,一面無字大纛旗出現在柔然的亂軍之中,大纛旗下一個精壯的漢子立於馬上,不斷的高喊著整肅潰兵,遇到要逃跑的兵,舉刀就殺,此法甚是有效,柔然的敗兵逐漸聚集到了大纛旗下,拓跋紹已經注意到了這面旗和這個人,對著身後所有的騎兵高喊“殺掉大纛旗下敵將,賞金千貫”,元昊隨即附和“賞房四間,家仆十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殺紅了眼的騎兵一起高喊著衝了上去,那精壯漢子身後的柔然兵似乎也鼓了些勇氣,咆哮著進行反衝鋒,那精壯漢子更是一馬當先,高舉馬刀衝了過來,一舉砍翻了兩個迎面衝來的大周騎兵。拓跋紹知道,必須迅速擊潰眼前這股敵兵,一旦對方站穩腳跟,自己之前的所有勝利都將化為烏有,不成功便成仁,咬咬牙,舉起長槍衝了上去,就在拓跋紹的馬頭與精壯漢子的馬頭隻有一馬之距的時候,一枝響箭急速從拓跋紹耳邊飛了過去,那漢子的精力本來都集中在縱馬衝過來的拓跋紹和旁邊的騎兵身上,加上天色尚暗,根本沒注意到這支冷箭,一支箭正中那柔然漢子的脖頸,那漢子也真彪悍,脖子中箭,猶自要舉刀砍過來,無奈這箭已經貫穿了他的脖頸,一股鮮血已經從脖頸中噴了出來,在馬上晃了晃,倒了下去,精壯漢子一倒,拓跋紹意識到良機難覓,拓跋紹一馬當先“衝啊”所有人跟著拓跋紹衝了上去,柔然人見主心骨倒地,也沒了戀棧的心氣,未做任何抵抗,隨即開始潰退,拓跋紹勒馬回頭,指著精壯漢子的屍體大聲喊道:“剛才射倒此人是誰”

  “是我”一個二十歲左右的什長站了出來。

  “你叫什麽?”拓跋紹用馬鞭指著這個什長。

  “我叫慕容絕”年輕人也大聲回應道。

  “我記住你了慕容絕”拓跋紹說完這句,轉身衝了上去。

  自精壯漢子被射殺,柔然人個別幾個看起來像是長官的家夥也曾試圖整頓隊伍伺機反撲,都被拓跋紹趁對方立足未穩迅速出手乾掉了,因此拓跋紹和元昊的人數雖然處於絕對的劣勢,但卻取得了絕對的主動權,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柔然人連最終的零星抵抗也沒有了,完全變成了潰逃。

  拓跋紹和元昊商議,追擊可能會暴漏己方虛實,另外也不能確定柔然人後續是否有接應部隊,拓跋紹果斷下令,清點戰場,快速撤兵。

  雖然打了大勝仗,拓跋紹的撤兵依然十分小心謹慎,一是不能確定周邊是否有柔然其他小股部隊遊弋,因此除了戰馬、糧食和兵器,任何戰利品全部就地燒毀,以便減輕部隊負擔,盡管如此,200多車糧食和柔然人丟棄的兵器和上千馬匹,仍然是一個浩蕩壯觀的隊伍,

整個撤退過程,拓跋紹在隊伍周邊都放出近百人的遊騎哨探,就這樣提心吊膽的回到了薊州城。  回到城中,又一項難題擺在拓跋紹面前,雖然打了勝仗,可是這軍報如何上報?薊州刺史李智勇知道柔然人打過來,已經在半個月前以丁憂守喪的名義跑了,丁憂的報請折子都遞上去了,薊州刺史府的其他官吏如同知、薊州縣的縣衙官吏也跑的所剩無幾,薊州城的各府衙形同虛設。整個薊州城的行政管理實際已接近癱瘓的程度。雪上加霜的是,拓跋紹根據薊州尉主力大軍逃回來的軍卒回報,加之拓跋紹派出的斥候反覆證實,現已確認,薊州都督的率領下的主力大軍偷襲柔然西線大軍失敗,近萬人的大軍幾乎全軍覆沒,自都督汪樊以下所有軍官戰死,幸好柔然西線大軍也損失慘重,加之柔然的東線大軍被拓跋紹偷襲擊潰,柔然主帥誤以為大周另有主力大軍,並已經對其形成了包抄,已經快速向西北方向撤退。那麽問題來了,軍報以誰的名義報?是都督府還是刺史府?是報捷還是報敗?

  要說這薊州一戰,來龍去脈也真複雜,待我們慢慢道來。

  拓跋紹的家族本是大周朝廷勳戚,拓跋宏的祖父娶了武宗皇帝的親妹妹,就成了俗稱的駙馬爺,加之有軍功在身,受封為奉國公,至拓跋紹的父親拓跋衍宏,不僅襲承了其父奉國公的爵位,更被先帝光宗皇帝委以重任,以尚書右仆射兼領大司徒參讚朝政,既是宰相,又監管戶部,可以說權傾天下。

  先帝光宗暴卒,太子倉促即位,先帝光宗的皇后獨孤氏被尊為太后,太子年僅14歲,由太后獨孤氏攝政,大舉任用獨孤家族掌權以控制朝政,尤其是獨孤氏太后的弟弟獨孤堅被任命為大司馬大將軍,獨孤家其他近支遠支也都位列朝堂,一時間,“滿朝盡是獨孤氏”為天下盡知,獨孤堅為獨攬大權,對先帝光宗重用的老臣下手,尤其是身為宰輔又掌握實權的拓拔衍宏成為了獨孤堅首要打壓的目標。拓拔衍宏也視獨孤堅為奸佞權臣,幾次意圖聯合前朝老臣拿掉獨孤堅,無奈獨孤堅手握京畿兵權,又有太后獨孤氏這個內援,拓拔衍宏在與獨孤堅的鬥爭中慘敗下來。

  以首腦拓拔衍宏的為首的拓跋家族要麽被罷官奪職,要麽被貶謫邊疆,拓跋衍宏被免去了尚書右仆射大司徒的職位,拓跋家從此在朝中徹底失勢,與拓拔衍宏聯手的老臣也都未能幸免,多數被罷官奪爵。從此以大將軍獨孤堅為代表外戚獨孤氏在朝中大權獨攬。

  拓跋紹是拓拔衍宏的三子,兩個哥哥都在朝中為官,在與獨孤堅的鬥爭失敗後也被罷官,一直賦閑在家,而拓跋紹是庶出,平時並不為人所知,加之遠在邊關做低等軍官,正全力掃除朝中其他對手的獨孤堅根本沒有注意這個小子,因此一場政治風波過後,拓跋紹倒也平安無事。

  這拓跋紹雖是出身鍾鳴鼎食之家,從小也錦衣玉食,但從不以貴胄自居,在軍中擔任低等軍官,從不顯耀自己的家室,與軍士同吃同住儼如兄弟,一直很受下屬敬佩。

  薊州奇襲柔然東線大軍這一年,拓跋紹剛過弱冠之年,二十一歲,雖然年輕,但卻有兩樣本事別人不及,一是臨事不亂,果敢善斷,二是善納雅言。這兩樣在後來的歷史進程中證明,拓跋紹不愧梟雄。

  而奇襲柔然東路大軍另一位關鍵人物,就是帶領600人質深入柔然大營內部的內應,更是經歷奇特。

  元昊本是犯官之後軍流到薊州服苦役。雖然是軍流囚徒,但元昊頗通文墨,在薊州地處北地教化不昌私學絕跡的地方,識文斷字的人也算是個稀罕物,所以沒做幾天苦力,就被城門領相中,做了城門領的清客兼兩個兒子的教習,平時也代看代寫公文。

  恰好沒多久,薊州城內出了一件大案,大夥盜賊集團作案,意圖搶劫一家大商戶,劫掠失敗後被緝盜營拓跋紹緊緊追擊,負責城內巡防的拓跋紹布置周密幾乎立即破了這個大案,在最後收網時,城門領負責圍堵的方向出了問題,結果匪徒未能全部落網,個匪徒頭目逃跑,拓跋紹一怒之下將狀告到了刺史府,城門領情知不好,雖然城門領不歸刺史府節製,但如果刺史拿自己開刀,一個奏章上去,自己就光玩忽職守這四個字,就不光罷官那麽簡單了, 因此就想寫個辯解陳情,怎奈腹中墨水太少,思來想去不知道如何寫,把難題跟元昊一說,元昊微微一笑,“好辦,交給我吧,保你無事”

  城門領是老行伍,兵痞一個大字不識多少,元昊也沒有再行請示,寫好一封信,直接遞送了刺史府。

  文書遞上去旬日有余,刺史府派人來城門領家中,張嘴就問“給刺史大人的上書出自誰人之手?”

  嚇的城門領以為東窗事發,站在原地直冒冷汗“大人稍候,是我家教書先生寫的”,回身小聲對兒子說“快叫先生過來”

  當元昊來到刺史府來人面前時,來人打量了一下元昊,似乎有點意外,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位未及弱冠的青年,深深一輯,起身再一個拱手“刺史大人有請”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城門領一家看的直發蒙,想上前問是否有自己的消息,又不敢問,隻好忐忑的看著來人帶著元昊走了。

  來到刺史府,無需通報引薦,刺史大人李智勇直接在二堂接見了元昊,李智勇見領來的居然是一個未及弱冠的年輕人,也十分詫異,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頭上簡單的挽了個髻,脖子上帶了一個類似於胡人常待的猛獸牙齒的東西,一身洗的已經發白的極其寬大的長衫,袖子高高挽起,腳下卻穿了雙皮靴,薊州處於北地,本地風俗頗受胡人風化影響,因此這身半胡不胡的打扮也不足為奇。

  “一筆字倒是不錯,那夾片都是你寫的?”李智勇對這個年輕人很感興趣,沒有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是”元昊略一躬身,很坦然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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