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來到沈煉的營帳,把昨夜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
沈煉臉色凝重:“這幫人,享受著朝廷獨特的待遇,每一個都富的流油,這也罷了,蠱惑天子不務正業,偏信修道,咱作為一個臣子,只有上書勸諫的責任,卻也無法阻止天子的一意孤行,如今,更是喪盡天良,做出這種天怒人怨的惡行!本官這一次就是惱了天子,也要將這些人的醜行公布於眾,將他們繩之以法!”
這才是真正的沈煉,為了心中的正義,絕不會惜身的。
“大人這份心情,小的理解,但咱們手裡沒有證據,天子又偏信他們,草率行事,只會叫咱們陷於被動!”
沈煉點點頭:“不然,昨夜本官就動手了,這其中的顧忌實在太多,如今除了等待天子的聖旨,或者提督的命令,咱們難道沒有其他的法子,叫他們現出原形?”
那個山洞被那些道士布置的天羅地網,加上那些道士又都有好功夫,錦衣衛想攻進去卻是太難,更何況,人家手裡一樣拿著聖旨,錦衣衛也不敢輕舉妄動!
“大人,暫時也只能先等等,但不是毫無作為的等待,而是慢慢的創造出條件,如今的情景,就是麻杆打狼兩頭怕,咱們不敢輕易攻擊那個山洞,他們同時也不敢對咱們的人如何了,這就有了周旋的余地,咱們就來個敲山震虎,每天就一部分官兵到那個山洞口,沒事兒就開幾炮嚇唬一下他們。
嘿嘿,他們還要試驗,還要四處弄女孩子,這樣子就會干擾了他們的步驟,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會想法子把這裡的人撤走,那時候,一旦他們離開了山洞,走在路上,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沈煉終於露出了笑臉:“都說我那丫頭是女諸葛,你這個半個諸葛也不錯,這個敲山震虎的計劃果然不錯,離開了他們的老窩,在野地裡,如何再是咱錦衣衛騎兵的對手!本官立刻就去布置。
對了,你準備如何著手鐵廠的事情?”
“今日,小的先在幾個鐵廠轉轉,調查一下鐵廠的情形,等有了一手資料,小的才能拿出一個完整的改造計劃,到時候這份計劃是否提交給大人,就能審核批準實施?”
沈煉搖搖頭:“本官做不了這個主,大概,用不了三兩日,他們那些人就會過來了,到時候大家一起商量吧,本官也不懂什麽冶煉,隻管看住來往的帳目,絕不叫那些人從裡面弄出勾當!這件事,你也要留心,用你的新式記帳方法,暗中給本官整理記載一份就是!”
啥!
劉睿一愣神,有一種躺著中槍的感覺。
“大人,小的光忙活冶煉的事情,就會很忙的,這個記帳的事情就別找小的了,嗚嗚嗚,小的才十六,還想多活幾年,生兒育女的,要真是替大人弄出這裡的帳目,要想活著離開這裡怕是都難了。”
沈煉盯著劉睿,冷笑:“本官暗中考察你好久了,雖然一身混混習性,但本質還是善良仁義的,這件事上有功於天子朝廷,下不負這裡的黎民百姓,你怕什麽?出了事情有本官擔著就是!”
劉睿心裡苦笑:你自己都老命不保,能擔待我多少?
“要不,從荒古那裡以錦衣衛的名譽,抽調幾個人,就是那些受到小的培訓的,尤其是那些鄉紳的子弟,有的都已經學的很有章法了。”
隻好禍水東移!
沈煉搖搖頭:“可按照你這個餿主意安排一下,但你也別想抽身,他們那些人是你名譽上弟子,有什麽弄不懂的,最後還是你把關。”
把關就把關吧,至少比自己攬下這要命的差事來的輕松得多,至少出了事有周旋的余地。
白天,劉睿就帶著幾個錦衣衛在幾個鐵廠轉悠,越看就越撓頭。
冶煉的設施根本就無法改造,只能從打鼓另開張!
從結構到工藝,都和自己的設想相差太遠。
來到碳丁這裡,就更撓頭了,竟然用的還是木炭!
劉睿叫來負責的潭長,想詢問一下是否用過煤炭,不想那碳長看見劉睿先熱熱乎乎的上來寒暄了。
“哦,這不是掌屯老爺家裡的睿哥兒嗎?怎的?如今出息了都有錦衣衛軍爺做護衛了,怎的?不認識叔叔了,我就是翠屏兒的三舅,杜鵑的老子,你的嶽丈孫坪山啊!”
劉睿打量一下,果然有點杜鵑的影子,急忙上前規矩的行禮:“不孝女婿劉睿這裡拜見嶽父大人!”
孫坪山轉身對著一眾碳丁得意的大笑:“怎樣?你們親眼看見了,如今的睿哥兒可是真的出息了,不再是原來那個偷雞摸狗的混混了,我家娟子嫁給睿哥兒絕不是什麽一朵兒鮮花插在牛糞上,嘿嘿,叫你們還背後笑話我老孫!”
眾人呵呵訕笑,有的依然不給老孫面皮,揶揄著:“呵呵,女婿是好女婿,可惜,老孫你把自家的女兒都弄丟了,拿什麽去給人家睿哥兒洞房,生兒育女的,哈哈,沒轍了吧,我說睿哥兒,乾脆,你就退了這門親事,娶了我家的二丫頭就是,不是咱吹牛,咱家的二丫頭論眉目長相,可比他們家的杜鵑強多了。”
一幫子低賤的粗漢,平日裡就這般嘻哈調笑慣了,倒不是真的要搶老孫的女婿。
老孫一臉的黑線,對著劉睿很是沮喪:“或者真是娟兒那丫頭沒這個福分,不知道為啥,就沒了影子,三天都看不見人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愁死人了!”
劉睿來到老孫的跟前,嘴巴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耳語幾句,看見老孫就要暴起呼叫,又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耳邊小聲警告:“不許聲張!如今那些綁匪還逍遙法外,你想他們去找你家裡報復怎的?”
“不,絕不敢!”老孫不禁嚇,馬上渾身哆嗦著應諾。
“收工後就去我的帳篷,到時候與嶽父詳說。”
老孫點頭哈腰的去了,混沒有身為嶽丈的覺悟,整個就是一個下人形態。
劉睿歎口氣,帶著幾個錦衣衛又開始轉悠了。
必須用煤炭,但遼東的好煤炭都在撫順那裡,這千山一帶也有,就是質量不行。
還有,一共二十七家鐵廠,冶煉燒炭開礦都各乾各的,這樣,不但荒廢人力物力,還出奇的混亂,更不能保證質量。
自然,每一個鐵廠都是自己的主子,都是每個都司衙門的搖錢樹,各自鼓搗自己的事情也必然。
如今,要一年內弄出那麽多鋼鐵,還要保證質量,這樣子就絕對不行了。
自己可以拿出一個方案,提交給他們,如何給二十七個都司衙門一個圓滿的交代,那是上面那些人的事情。
劉睿一邊心裡苦苦的思索著,如何籌建新的鐵廠高爐,燒炭作坊,還有開礦的事情,必須放在一起統一管理的,各個工序要分門別類的設定技術標準和工藝流程,這樣才能保證所出的煤炭,冶煉的鋼鐵長久的規范,才能保證質量。
如今這燒炭冶煉的法子,每一次都不一樣結果,出來的鐵的好壞,根本就是撞大運。
忽然,就聽見耳邊發出輕微的幾聲動靜,像風吹的樹葉掉在地上的聲音,很微小。
劉睿根本沒有注意,那幾個錦衣衛都應莫名其妙的撲倒,依然繼續溜達。
然後就感覺腳下一虛,耳邊生風,人兒就像張了翅膀,飄忽忽就飛了起來,然後就被掛在一個粗大的樹枝上。
這時候,劉睿才媽呀驚呼起來:怎回事?見了鬼了?
“不錯,本公主就是你個混蛋的催命鬼,老實交代,你為什麽用祖師爺的名聲四處招搖撞騙?”
一個十五六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從林子裡跑了出來,上面的兩個朝天辮隨著跑動也跳得歡。
圓圓的小臉就是紅蘋果,大眼睛,高顴骨就是嘴巴小,五官搭配絕頂,怎麽看都是美得不像話,仿佛仙女忽然下凡。
就是,此時此刻,在劉睿眼裡就是個催命鬼!
劉睿大呼冤枉:“嗚嗚,我可沒有打著什麽你祖師爺的名號,都是那個壞女人沈敏一旁鼓搗的,我說什麽公主千歲,你要想出氣,就去找那個該死的沈敏!”
不用說,這丫頭身手出奇的厲害,比強子都不差很多了, 又自稱公主,一定就是閭山朝陽宮的那個朝陽小公主了。
這是來興師問罪了,問題是,狗屁張三豐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閭山的人哦,都是那個沈敏、、、。
小公主雙插小蠻腰,怒瞪劉睿:“還敢狡辯,還跟誣陷我的姐姐,真是壞蛋加三級,看本公主今日好好教訓一番兒,也叫你知道什麽是朝陽宮的規矩!”
說著,就鳥兒一般輕快的飛到樹枝下,一隻手卡住劉睿的咽喉,一隻手在她懷裡不知道鼓搗著什麽,嘴裡獰笑著對著劉睿怒吼:“快老實交代?不然就叫青將軍進你肚子裡親自詢問了!”
劉睿身子在空中無奈的扭動著,嗓子吼吼的發不出聲音,心裡哀嚎:我的小姑奶奶,你這樣掐著人家的咽喉,又叫人家交代,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再說,青將軍又是什麽東西,如何還能進入到肚子裡親自詢問?你當你是孫猴子怎的?
劉睿正恍惚,就看見,死丫頭手裡已經多了一隻小青蛇,正吐著舌頭,對著自己的嘴巴示威!
然後,就看見,拿著小青蛇的小手正慢慢的奔著自己嘴巴而來,就聽是丫頭咯咯笑著:“放心,我的小青將軍很溫柔的,就是進入你的肚子,沒有本公主的命令,也不會要你的心臟的,不過嘛,要是還不老實交代,本公主就忍不住下命令了。”
劉睿掙扎著,就是喊不出一句話,看見小青蛇就進了自己的嘴巴,然後就聽咕隆一聲,那蛇兒就順著自己的咽喉,真的就進了自己的肚子!
而此時此刻的劉睿,根本不能喊出一句,真是叫天天不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