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海”不僅是一個名稱,還是一個象征,在歲月的長河裡,“聖海”影響著無數的人、事、物,無論是之前的第一帝國還是之後的第二共和國,國名均冠以“聖海”二字。至於為什麽會使用“聖海”一詞,卻沒人知道原因,這也成為了長期困擾史學界的一大難題。後來,還是一位古生物學家給出了大家還算能接受的推測:高級生命體均是有信仰的,人類這種高級生命體是由低級生命體進化而來的,最早的生命體均誕生於海洋,因此,人類敬畏神明,敬畏大海,“聖海”一詞便由此而來。
――摘自《人類星河通史》第五卷第一章第四節第671頁。
第二章異常危機
當希斯菲爾德醒轉過來時,正躺在地板上,不遠處是工作台,透過天花板能看到他頭上的紗布,擁有三對金屬觸手的醫療機器人“DP31”正在給席爾瓦處理右額頭的傷口,而王既往的左胳膊肘纏了一圈紗布,t望室一片狼籍,除了與艇身一體的工作台還在原地之外,其他的物品東倒西歪、位置錯亂,各種碎屑散落一地,電腦主屏幕也破了一個角。他動了動肩膀,試圖從地板上起來,一陣劇痛從右肋傳來,疼得他“啊”的一聲,又不得不躺了下來。“報告長官,請不要隨意移動身體,您的右邊第二根肋骨骨折,需要靜臥。”醫療機器人一頓一頓地說道,“DP31”是由橢圓形的軀乾和圓形的頭顱組成,軀乾的正下方安裝著磁場動力儀,可以懸空高速行進,軀乾的兩側各三支1米左右可自由伸縮的金屬觸手,完全展開大概10米;頭顱上方是一對觸角似的天線,工作時就會一直閃爍著綠光,頭顱正中間是一個紅十字標志;通體白色,看起來像是個白色的大毛毛蟲,而在“金刃”號內,“DP31”也正是像毛毛蟲一樣爬行的。
“DP31,為什麽不給傷員施行‘全息複原’手術?”希斯菲爾德喘了兩口氣,費力地問道。
“報告長官,數據缺失,無法啟動‘全息複原’程序,隻能進行最原始的處理。”這個回答讓希斯菲爾德糊塗了。旁邊的王既往插話道:“長官,我已經問過了,‘DP31’說它也不清楚,隻說主機電腦關閉了數據通道。我又問‘子爵’怎麽回事,誰知‘子爵’居然回答‘權限受限、無可奉告’,TMD!這幫子電腦不會是想弄死咱們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希斯菲爾德心下駭然。聯邦所有的人工智能無論是機器人還是電腦,在製造之初均嚴格遵循遠古偉人阿西莫夫設定的“三則”:1、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或坐視人類受到傷害;2、在不違背第一法則的前提下,機器人必須服從人類的命令;3、在不違背第一、第二法則的前提下,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
此時,“金刃”號上的三人均有傷在身,自己又傷得較重,這種情況下,按照第一法則,無論王既往他們的要求涉及到何種機密,“子爵”都不應該以任何理由拒絕的。
除非在啟動“全息複原”程序治療三人的過程中,會出現某個有一定機率傷害到整個人類群體的環節,那麽,高於“三則”權限的“天條”――“第零法則”就會被觸發: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整體,或坐視人類整體受到傷害。“子爵”之所以不肯授權“DP31”使用“健康復原”程序,正是在遵守“第零法則”,但關鍵的問題是,怎麽才能判斷出到底是哪一個環節,能帶來這麽大的影響。
希斯菲爾德不顧自己的傷痛,繼續思索著:啟動治療程序的最終結果,是自己和王既往、席爾瓦三個人的傷病消失,從這個結果推導,說明健康的自己和兩名部下有可能會導致人類亡族滅群,所以“子爵”才拒絕給予治療,但三個人都是聯邦最底層的軍人,即便自己有些背景,也絕對沒可能影響到整個人類的存續與否啊,別說自己這三個人了,就算把聯邦五大元帥綁在一起,就敢說一定有實力滅亡人類?
再說,如果是因為擔心三人恢復健康,那放任不管就是了,何必還讓“DP31”給王既往包扎傷口呢?再極端一些,此刻“金刃”號的實際控制者是“子爵”,它要想弄死三個人類,方法太多了,關緊t望室的大門,抽光空氣豈不乾脆利落?不對不對,不是因為治療,這個結果根本說不通。可如果不是治療結果的話,那就是治療過程了,難道治療過程會有什麽危險嗎?即使是治療過程中引發電腦短路把“金刃”號炸毀了,那也不至於誇張到毀滅人類啊?希斯菲爾德抬眼看了看破損的電腦主屏幕,忽然心中一動,問道:“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王既往回答道:“報告長官,我不知道啊,我昏過去了,醒來就看見‘DP31’在給我包扎,您頭上纏著紗布躺著。”
席爾瓦接著回答說:“報告長官,我們好像被什麽東西撞到了,奇怪的是為什麽咱們都沒事呢?我記得之前‘子爵’說咱們很危險啊!”
王既往有些惱怒地說道:“我看是‘子爵’發神經拉錯警報了!”
席爾瓦搖搖頭說:“可‘子爵’從沒有犯過錯啊?再說‘金刃’之前確實也失控了。”
王既往瞪了席爾瓦一眼:“那它為什麽不給我們使用‘全息複原’治療?”
席爾瓦頓了一下,說道:“可能它覺得我們傷得不重,簡單包扎一下就可以了吧。”
聽到這話,王既往的火氣騰地竄了起來:“二等兵!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什麽叫傷得不重?什麽就簡單包扎一下就可以了?你知道‘第一法則’什麽意思嗎?不能坐視人類受到傷害!是傷害!不管重不重!你看看長官,肋骨可能都斷了還叫不重?”
席爾瓦被他這連珠炮似的話語咽得翻了翻眼睛,不吭聲了。看到席爾瓦不說話了,王既往也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靠著牆壁喘氣。
希斯菲爾德看到二人都不說話了,不動聲色地對主屏幕說道:“主電腦,告訴我‘金刃’號失控的原因。”
“報告長官,權限受限,無法讀取。”回應他的是‘子爵’仍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聲音。
“哼,”希斯菲爾德輕哼一聲,“‘報告長官’?很好。”王既往和席爾瓦不由得面面相覷,長官這是怎了?‘子爵’哪兒說錯了?
希斯菲爾德繼續問道:“‘子爵’閣下,可以上報損壞情況嗎?”這話一出口,席爾瓦立刻張大了嘴吧。因為,自己的長官對主機電腦從來沒有用過“子爵閣下”這一稱呼,聯想到剛才主機電腦不是稱呼長官為“少尉閣下”而是用“報告長官”來代替,機靈的他瞬間想到,“子爵”,可能真出問題了。
“報告長官,生存循環系統損壞度25%,正常;防護系統損壞度83%,基本報廢;逃生系統損壞度2%,基本完好;動力系統損壞度96%,基本報廢;偵察系統損壞度82%,基本報廢;武器系統損壞度100%,報廢。完畢。”
話音剛落,王既往“嗥!”的一嗓子,嚇了另外兩人一跳,“哎呀,我的雷光炮啊!我的射線魚雷啊!我的紫光槍啊!心疼死我了,心疼死我了!”武器系統損壞度100%不僅意味著“金刃”號自身的作戰裝備盡數毀壞,還表示武器庫內所有的輕型槍支均已報廢,視武器如命的王既往,自然肉痛不已。
希斯菲爾德無暇理會鬼哭狼嚎的王既往,因為從損失報告裡,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他很清楚目前的處境。強忍右肋的疼痛,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DP31”見狀一下子爬到希斯菲爾德的身後,及時地用金屬觸手支撐起他的身體。席爾瓦也不顧自己受傷的額頭,跑過去用右手輕輕托著長官的後背。王既往也停止了哭嚎,快步走到長官身邊以示關心。
希斯菲爾德吃力地抬起左手,緩緩地伸出四根手指,又迅速地彎了一下食指,看到這個手勢,王既往愣了一下,一臉的大惑不解,席爾瓦則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把右手大拇指摁在了“DP31”紅十字的正中間,只見“DP31”觸角上的綠光瞬間變成了紅色,緊接著,整個t望室的燈光齊齊熄滅,房間內隻余不停閃爍的紅光,電源,被切斷了。
見燈光熄滅,希斯菲爾德立刻說道:“快,去我房間,枕頭下面有兩把‘KX’激光槍,你們拿到後馬上挨個搜查所有房間,一定要在‘子爵’啟動內部電源之前找出那個昏睡的不明生物殺死他,快去!”
“不明生物!”兩名部下異口同聲地表達著驚詫。滿腹疑問的王既往這時更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本以為隻是“子爵”程序短路的席爾瓦此時感覺自己也“短路”了。
“來不及解釋了,你們隻有不到10分鍾,一定要小心,去吧!”希斯菲爾德強忍右肋的疼痛對兩位部下說。二人都了解長官的秉性,當下也不再多話,起身就走。
“等等!”希斯菲爾德又說道:“記住,從現在開始,如果8分鍾之內還沒有成功,那你們就不許再回來,直接坐救生艇走!這是命令!”聽到這話,王既往和席爾瓦呆住了,一瞬間,不停閃爍的紅燈將兩名士兵眼中的淚光照得忽明忽暗。二人對望一眼衝了出去。
聽到腳步聲急速遠去,希斯菲爾德示意“DP31”放自己躺下,室內的閃光又轉為綠色。他明白自己現在什麽也做不了,隻能等,等兩位部下殺死那個讓“子爵”倒戈的不明生物,“第零法則”就不再適用,危機也就可以迎刃而解。開始祈禱吧,祈禱今天上帝心情不錯吧,他輕輕閉上雙目養神,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1分鍾……2分鍾……3分鍾……他還能保持鎮定;
6分鍾時,他的腦海裡飄過一絲不安;
7分鍾時,他一陣焦躁地睜開雙眼;
8分鍾還是沒有動靜時,他的內心劇烈震動起來:“難道,難道我的判斷失誤,那東西是清醒的?不可能,如果是清醒的,那在我們昏迷的時候,‘它’下手的機會太多了,我們不可能活到現在的;難道是因為沒有找到?也不可能啊?‘金刃’才多大,一共也沒幾個能藏身的所在啊?”
等到8分半鍾時,希斯菲爾德歎了口氣,反倒鎮靜下來,按照剛才的安排,自己的兩個小兄弟此刻應該已經進入逃生艙了,雖然危機不一定解除,但好歹他們有了活下去的機會,不像上次……一想到上次的情形,他就痛苦地搖搖頭不願再去回憶。看來,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電源啟動倒計時30秒開始……”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這聲音對於異常安靜的t望室來講,多少有些刺耳。
希斯菲爾德躺在地上,緩緩把頭轉向“DP31”,說道:“我是‘金刃’號偵察艇第一指揮官本・希斯菲爾德・瓦蘭特少尉,隨艇醫療機器人‘DP31’記錄如下命令……”
“電源啟動倒計時20秒開始……”
“……並遵照執行:命令‘DP31’密切關注本・希斯菲爾德・瓦蘭特的健康狀況,……”
“電源啟動倒計時15秒開始……”
“……如發現本・希斯菲爾德・瓦蘭特腦電波異常指數大於0.7, 則立即……”
“電源啟動倒計時10秒開始,10、9、8、7、6……”
“……摧毀其,隨後自我引爆,毀滅‘金刃’號,此命令不得刪改!命令完畢!”
“5……”
“4……”
“3……”
“2……”
“1……”。
燈光“唰”地亮了,t望室被照得猶如白晝,“子爵”,重啟了。
希斯菲爾德的眼睛被燈光刺得有些痛,交待完命令的他看著主屏幕,靜待最壞的結局到來。
“長官!長官!”突如其來的喊聲讓希斯菲爾德一個激靈,是王既往,“長官,快,快,我們發現了一個原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