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妃顏微微笑著,喚了一聲“侯夫人!” 安遠侯夫人熱切地牽過她的手,“你這孩子怎麽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不是同穆兒在一塊兒嗎?怎麽,他惹你生氣了?”
風妃顏不想讓侯夫人擔心,搖頭說道:“沒有,是我同他下棋輸了,心裡不高興出來散散心罷了。”風妃顏看見了丫環手上端著的糕點,“夫人這是要給以穆送桂花糕?”
安遠侯夫人笑著點頭,眼中傾瀉出如流水般綿綿不盡的慈愛。“妃顏也一起去,順道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風妃顏驚訝,“這是夫人親手做的?”
“恩,上次請你來做客也沒嘗到,這回呀你一定要試一試!”安遠侯夫人拉著她往嵇以穆的房間走去。
風妃顏剛和他鬧完脾氣,現在又要回去,心裡不免有些尷尬。但她又不能拂了侯夫人的心意,隻好厚著臉皮回去。
再回來時,嵇以穆已經不在原處了。風妃顏隨著安遠侯夫人進門,適才發現他正坐在窗邊,側著臉看著窗外,神情莫明。或許是看得出神了,並未發覺有人進了房間。
安遠侯夫人一瞧見兒子的模樣就知道他心情不佳,看來她猜對了,這孩子定是同妃顏鬧矛盾了。侯夫人有些心疼,喚了他一聲“穆兒。”
嵇以穆聽見聲音轉過頭來,“母親來了?”話一說完才發現風妃顏也在,神情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對她說了一聲“剛才的事……是我不對。”
安遠侯夫人聽了不由發笑,上前帶著寵溺的味道指責他,“這事本來就是你不對,妃顏是個姑娘家,你下棋的時候就不知道讓著她一些?”嵇以穆聞言看了風妃顏一眼,見她聳聳肩明白她沒將剛才的事告訴母親,對她感激一笑。“母親說的是,下次不敢了。”這話是對著安遠侯夫人的,卻也是說給風妃顏聽的。
風妃顏聽出了嵇以穆話中的意思,對著他說道:“下次若你再如此,我就讓夫人不給你準備桂花糕,看你如何!”
“好了好了,這不兩人就和好了嘛!來來來,嘗嘗我今天做的桂花糕!”侯夫人將食盒中的桂花糕取了出來,擺在桌上。見嵇以穆和風妃顏各自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問:“味道如何?”
嵇以穆笑著點頭,“母親做的桂花糕還是這麽好吃,兒子吃了這麽多年也吃不膩。”風妃顏嘗了一口桂花糕,隻覺得味道比現代的大廚師做的都好吃,不禁讚歎道:“夫人的手藝若是去開一家店鋪,客人必定得從榮華街的街頭排到街尾!”
侯夫人聽了心花怒放,“哪有你說的這麽好!這桂花糕我隻做不嘗的,你這丫頭嘴甜得很,可別哄騙我!”
風妃顏笑得眉眼彎彎,“哪有!可惜了夫人對這桂花糕過敏,不然您嘗嘗就知道妃顏有沒有騙您了。”侯夫人瞧著兩人,說道:“這安遠侯府裡也就只有穆兒和你誇我做得好吃,穆兒他爹從來隻管吃,從不說好不好吃。”
嵇以穆在一旁補上一句:“只要是母親做的爹哪有不吃的?明日母親煮一碗白味兒的面給爹送去,他也照吃不誤!”侯夫人聽兒子這麽說,心下甜蜜蜜的,說:“那我明日便給他煮一碗送去!”
風妃顏吃著桂花糕,不由想起上次玉宸一丁點兒也沒嘗過,倒像是刻意避開這桂花糕似的,就問安遠侯夫人“上次我見玉宸一口也沒吃,難道他從沒嘗過夫人做的桂花糕嗎?”
“宸兒小的時候嘗過一次,不過之後就全身起疹子,我說請大夫給他瞧瞧,
哪知道他死活不肯。幸虧過了一日疹子便消了下去,我才松了一口氣,卻再也不敢讓他吃這桂花糕了。” 風妃顏聽侯夫人的陳述,心下想了想這分明是過敏的症狀,那玉宸當時為何死活不肯看大夫?萬一是中毒,那他不就一命嗚呼了,難不成他是怕看大夫?想到這兒風妃顏不由傻笑起來。
侯夫人見風妃顏在一旁偷偷抿著嘴笑了,不明原因,有些好奇地問:“妃顏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了,笑得這麽開心!”風妃顏趕緊將笑收了回去,搖頭回答:“沒什麽,只是想到小的時候我也起過疹子,雖然癢得受不了卻不肯看大夫,現在想來有些好笑罷了。”
安遠侯夫人似乎感同身受,對著風妃顏說道:“那股癢勁連我都受不了,何況當時宸兒還是個孩子呢。可他硬是跟個沒事人一樣,一直忍著晚上才回宮。”
風妃顏又問:“夫人還記得他當時的疹子是和您過敏時起的疹子一樣嗎?”安遠侯夫人認真想了想,點點頭,“瞧著倒是一樣的,不過我不是大夫不能肯定。”
風妃顏這回確定了,玉宸也對桂花糕過敏。不過說來也奇怪,嵇以穆是侯夫人的兒子卻對桂花糕情有獨鍾,反倒是玉宸,他與侯夫人並無直接的血緣關系,為何會同侯夫人一樣對桂花糕過敏?
“妃顏你怎麽不吃了?”侯夫人如此問,妃顏便實話實說:“夫人做的桂花糕固然好吃,但妃顏不能貪嘴,多吃容易積食。”侯夫人想了想覺得是這個道理,隻好作罷。
風妃顏沒打算在安遠侯久作逗留,奈何侯夫人執意留她用了午膳才肯放她回去。回到將軍府時,正巧在後院碰見柳纖雲。
柳纖雲搖著扇子從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走過來,笑著問候:“姐姐這是出門了剛回來?”風妃顏瞧著她那身豔麗的衣裳、奪目的首飾,明白為何綠綺每日都要在她跟前嘮嘮叨叨的了,這一身上下加起來也是個不小的數目。
她粲然一笑,“是呀!不知妹妹可還適應府中的生活?”柳纖雲邁著蓮花步,行走間不帶一絲清風,只聽她柔柔的聲音說道:“自然是適應的,多謝姐姐關心!姐姐這是去何處了,此時已經過了午膳的時候,姐姐可餓了?妹妹這就去幫你準備準備!”
風妃顏止住正要離開的柳纖雲,笑道:“我在安遠侯府用過午膳了,就不勞煩妹妹了。”說著,風妃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說道:“我累了,妹妹若是要欣賞園裡的風景就自便吧,我回去午睡了。”
柳纖雲說道:“那姐姐慢走!”
“恩。對了,妹妹若是有時間就熟悉熟悉這京中的交際圈子,免得出席哪位夫人的宴會時失了禮數!”說完,風妃顏便朝東院走去。
剛到歸院的門口,輕夢就迎上來,“小姐回來了!”風妃顏見是輕夢,有些奇怪,“綠綺呢?平日裡她最愛在門口守著的,怎麽今日沒見到她?”
“她出門了,說是惹你不高興了,想買些糕點哄哄你!”
風妃顏笑了笑,想起正事便吩咐道:“對了輕夢,你去幫我準備一套夜行衣,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輕夢訝異,“小姐要去何處?可需要輕夢陪同?”“不用,進皇宮人多了反而不好。”風妃顏拂了輕夢的好意,不是不願帶她去,而是留她在院裡還有其他用處。“若是柳纖雲今晚來找我,就說我歇下了,千萬別讓她發現我不在房中。”
輕夢不解,小姐怎麽知道柳姑娘晚上會來歸院?“小姐知道柳姑娘今晚會來?”風妃顏提醒她:“是二小姐,下次別喊錯了,免得落人把柄!”
“輕夢記住了。”
“我方才在園中看見她了,她明顯是有事情要打聽的,只是我有些累了就沒怎麽搭理她。她沒達到目的晚間自會來歸院找我,你待會兒準備夜行衣的時候順便準備一份京中夫人、小姐的花名冊,她來了就給她。”
輕夢不由佩服小姐觀察入微,雖然小姐平日裡看著一副不問家事的樣子,關鍵時刻總會有出其不意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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