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妃顏回府時,綠綺正纏著輕夢不知在說些什麽。隻聽得她們一人說會,另一人說不會,一時也沒注意自家小姐回來了。 風妃顏走到兩人身後,“綠綺、輕夢,你們兩個在說些什麽呢?”
兩人趕緊起身,綠綺說道:“小姐回來啦!方才我在街上聽人說西雨湖的景色不錯,然後我就跟輕夢打賭說你會去,可是輕夢卻說你不會去。”
“既然想去就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出發!”風妃顏說完就進門了,打算去換身衣裳。
綠綺回頭望著輕夢,“小姐這是同意了?”
輕夢點頭,“恩,還不快進去伺候小姐更衣?再耽擱些時辰,看你還怎麽去西雨湖。”
綠綺是個喜鬧的丫頭,全程像隻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輕夢則喜靜,隻是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兩個丫頭都是風將軍給的標配啊!
到了西雨湖。
“小姐,這西雨湖的風景還真真是不錯!”綠綺生性活潑點,雖沒輕夢穩重卻是符合她的年紀的,青春啊,就應該是這樣!
輕夢在一旁提醒到,“小姐,前面有座亭,我們去歇歇吧!”
“煙雨亭?有意思!西雨湖、煙雨亭,要是真有場雨就更有意境了。”
風妃顏這話剛一說完,竟真的下起了雨。
“小姐,你是天上的仙女下凡麽?好厲害的法術!”風妃顏有時候也挺佩服綠綺這丫頭的想象力的,這都想得出來。
風妃顏站在亭中,見雨水落在湖面蕩起層層漣漪,楊柳在湖邊輕輕飄搖著,搖出整個春季的一川朦朧煙雨。
“輕夢,吹首曲子吧!我想聽聽!”
笛聲悠悠響起,似在煙雨中翩翩起舞,悠悠揚揚,然後蕩漾了心底泛起了漣漪。煙雨中,一葉小舟在西雨湖上搖搖前行,舟上站著一位身穿蓑衣的人,隻是距離有些遠看不清模樣。
見此情景,風妃顏不禁想起一首詞,便念了出來。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多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當最後的笛聲漸漸隱在西雨湖的蒙蒙煙雨中的時候,亭外響起了掌聲。
“詞好,不過這意境卻不適合姑娘這個年紀。”
風妃顏回頭便看見兩個男子站在雨中,隨從撐著傘送他們進到亭中,她這才看清兩人的模樣。
那穿紅衣的男子便是方才鼓掌之人,近看才發現男子長得很妖孽。
精雕細琢的臉廓、高挺的鼻梁,再加上左眼眉梢處的一顆朱砂痣,就如他那身紅衣之上繡著的白色曼珠沙華,妖魅中透著乾淨純潔的味道。
風妃顏此刻腦海中不自覺地跳出一句話“這一世我身穿紅衣啊,隻待你與我嫁。未料想啊,你卻心慕著他。”她不記得是在何處看過這句話的,但他這一身紅衣卻讓她讓她莫名的想了起來。
在風妃顏思考間,兩人已經到了跟前。
“姐姐,你看入迷了?”
紅衣男子旁的藍衣男子突然出聲,“每個女子見到他這個貌相都會呆住,不過姐姐你和她們不同。”
風妃顏見藍衣小公子長得十分可愛,一臉單純地問:“哦?怎麽個不同法?”
藍衣的公子比紅衣男子要稍小些,還是一臉稚氣未脫的模樣,不過卻掩不了一身的貴氣。
藍衣男子有些酸酸地說道:“尋常女子見了他,都是兩眼放光,
恨不得將他搶走了。而姐姐你僅僅是欣賞他的那副皮相,唉,我怎麽就沒這個福氣呢?” 紅衣男子聞言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藍衣男子的腦袋,“安闌錦,你這才多大,淨想著用相貌去吸引姑娘了?”
穿藍衣的男子安闌錦隻朝他努了努嘴,並未和他爭辯,卻隻想著和風妃顏搭訕。
“這位仙女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啊?”
風妃顏莞爾一笑,“小弟弟,姐姐的名字可不能讓陌生人知道哦!”
哪知安闌錦小嘴一抿,“姐姐,你可以叫我小錦,但不能叫我小弟弟,這會顯得我很沒有身份。作為懲罰,你得告訴我你的名字。”
風妃顏被安闌錦反將一軍,哭笑不得,“好好好,姐姐告訴小錦,姐姐叫風妃顏。妃是妃子的妃,顏則是容顏的顏。”
紅衣男子聽風妃顏說出名字之後,有些吃驚,“原來姑娘是這玉溪國的永世郡主!”
風妃顏竟不知自己何時變得如此出名,“你們不是玉溪國之人?”
紅衣男子答道:“在下鳳棲梧,是熾烈國皇室之人,身邊的這位安闌錦則是泗雪國的太子。”
風妃顏知曉了來人的身份,也不再多加防范,“原來是遠客!公子名字中的棲梧二字可是棲息之棲、梧桐之梧?”
“正是。”
風妃顏會心一笑,“還真是個好名字!”
安闌錦疑惑地問:“哪裡好了?我聽了十幾年也沒覺得好在哪裡。”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它便是出自名為鳳棲梧的詞中!”
鳳棲梧道:“聽著倒是不錯的,隻不過這詞姑娘沒說完吧?”
風妃顏見天色也不早了,不適合在外多做逗留,便對鳳棲梧說:“你若是喜歡,下次我寫完整首給你。隻是今日暮色將近,恐家人擔憂,妃顏得回府了。”
風妃顏出了亭子,剛走了幾步又回頭說:“棲梧無事可來將軍府取,因為我不知你住何處。還有,下次別稱呼我姑娘了,叫我妃顏就好。”
鳳棲梧含笑謝過,同安闌錦一道目送風妃顏離開。
安闌錦抬頭看著鳳棲梧,“鳳子,風姐姐剛走我就想她了。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去將軍府找她?要不明日就去?”
鳳棲梧笑得很是邪魅,“喲!安太子這是思春了?怎麽,見永世郡主當真如消息所說的那麽漂亮,動心了?”
安闌錦切了一聲,“風姐姐長得那麽漂亮,難道你不動心?”
鳳棲梧扇著扇子,看著風妃顏遠去的方向,輕聲說道:“這永世郡主方才對我們的態度如何?”
“很好啊!除了叫我一聲小弟弟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鳳棲梧睨了安闌錦一眼,“安闌錦,你倒是單純得很!她最初對我們可是警惕得很,若不是我們報上身份,她可能不會理會我們。”
鳳棲梧啪的一聲合上了折扇。
“從這點看來,這女人倒是有趣得很呐!”
安闌錦見鳳棲梧一副得意的模樣,伸手撞撞他,“方才在風姐姐面前怎麽不見你這副痞模樣?”
“小爺是這麽隨意的人麽?”鳳棲梧搖著扇子朝煙雨亭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走,小爺餓了,回別院用膳!”
安闌錦在後面無力地搖著頭,歎了口氣,隨後跟上去。
將軍府的馬車上,輕夢見小姐一直未語,便問:“小姐,可是剛才的兩人可有什麽問題?”
風妃顏搖搖頭,“身份沒問題,就是有人藏得太好了。”
綠綺想了想,“是鳳公子嗎?綠綺看那安太子年紀尚小,不似能藏事之人。”
“綠綺今日倒是看得仔細,不錯,值得表揚!”
輕夢不解,“那小姐看出鳳公子有何問題?”
風妃顏望著輕夢,“輕夢啊,如果一個紅衣男子站在你眼前,而且容色無雙,你對他的第一印象會是如何?”
輕夢隨即說出:“魅且張狂。”
“那鳳棲梧方才的變現又如何呢?”
輕夢恍然大悟。
“還是小姐聰穎,輕夢見鳳公子說是熾烈國之人,而且又是皇室,便沒多想。”
風妃顏掀開簾子,瞧著窗外的景色,想著鳳棲梧手中的那把折扇。
“是他那把扇子露出了破綻,那扇面上一片白淨,全無一字。如此肆意隨性之人,我倒是第一次見!”
道路兩旁的景色匆匆從眼前晃過,達達的馬蹄濺起路邊的泥濘。西雨湖上空掛著一彎彩虹,此時欣賞之人早已離去。兩輛馬車先後駛入城中,朝著不同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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