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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的密碼》魔鬼的密碼 第19章 記憶蘇醒
  “李蝴蝶?”謝振海詫異不已,天生的謹慎敏感告訴他,以這副模樣出現在他面前的李蝴蝶,應該是來者不善。  直覺告訴謝振海,與張小川有關。

  “我警告你,離張小川遠一點。”李蝴蝶咬牙切齒,目光寒厲。

  果然。

  他們之間除了張小川這一個交集,再無其他。本來李蝴蝶是張小川的好朋友,謝振海還準備客氣對待,但聽到這一句,他瞬間恢復了那個零下十攝氏度,冷到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謝振海,那個別人眼裡觸不可及、敬而遠之的謝振海,眉頭輕挑,冷冷道,“哦?給個理由。”

  “因為你是魔鬼,”,李蝴蝶說這句話的時候,腦海裡關於謝振海不為人知的一幕幕如書頁般飛速翻篇,“我不會讓你傷害張小川。她單純善良,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險惡,隻要我李蝴蝶在,你就別想傷害她。”李蝴蝶的聲音因為憤怒,還有恐懼,尖銳到破音,她直視著謝振海的眼睛,那雙淬黑無底的眸子,沒有波瀾,卻勝似驚濤駭浪。

  他嘴角一勾,淺笑裡盡顯蔑視。

  “魔鬼?你這麽說有什麽依據嗎?”謝振海退後一步,後背倚在門邊,一雙大長腿疊在一起,姿勢恣意帥氣。

  李蝴蝶被這樣被漠視的態度激怒。

  他這是典型的不撞南牆不回頭。

  謝振海注意到,李蝴蝶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她神色晦暗,露著一種決絕的狠勁,把檔案袋在謝振海面前晃了晃,示意他接著。

  打開檔案袋的那一刻,謝振海好像一個武林高手一樣,瞬間調集了全身的內力才讓自己看起來毫發無傷。

  是自己的照片,各種照片。在賭桌前專注的自己,穿梭在夜幕裡影子被拉的長長的落寞的自己,在黑網吧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裡的自己。還有,與某個女人同框的自己。

  李蝴蝶到底是什麽人?什麽時候掌握了自己這麽多的行蹤?自己並不記得與她有過任何交集。

  無數個問題沒頭沒腦的襲來,謝振海無法一一自答,但心中竟然有種奇異的放松感,令他啞然失笑。

  一個守住太多秘密的人,突然被另外一個人窺破,就好比獨行在險山惡水中的旅行者,突然碰到一個驢友一般,是放松,是解脫。

  這個旅行者是敵是友看似已經無關了。

  李蝴蝶猶如和尚般,對謝振海那個失笑的表情,摸不著頭腦。

  他在笑什麽?

  謝振海孤獨的記憶被迅速喚醒,他始料不及的清晰記起影響了他整個人生的幾個重要片段。

  6歲,他生日的那天,母親是流著淚給他過完的,那也是他很小就崇拜的父親,缺失的唯一一個生日。母親說,他的父親很忙,忙於應酬領導,忙於奔波前途。可是他年紀雖小,卻並不笨,很多個晚上,他聽到隔著牆壁的父母的爭吵,這種爭吵的日子好象是突然從某一天開始的,原本相敬如賓的父母像吃錯了藥,各自變成另外一個人。

  這種日子一直到他八歲戛然而止,他的母親自殺了。他是第一個發現他母親沒有呼吸的人,他很冷靜,沒有哭,他看到母親手機裡凌晨12點發出去的短信,是給父親的,“你應該離那些人遠一些,她們會害了你。我走了,好自為之。”這明顯是一條訣別短信,他還能感覺出來母親殘存的絲絲希望,可是謝明達沒有及時趕回來,等頭髮衣服皆凌亂的他趕回來時,母親已經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幾個月後,

謝明達就領回來一個女人。  年輕,貌美,身段妖嬈,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來的媚勁兒。她的聲音很柔軟,也很有穿透力,她叫著父親的名字,像低到塵埃裡的女奴。她就是凌菱,他的後媽。

  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看過母親臨別的短信,包括當時辦案的民警,他記著他的工作證,上面寫著一個很俗氣的名字,陳國棟,一看當時這個民警的父母,就對他的未來抱著美好的願景,他們想讓他成為國之棟梁,對社會有用的人。

  他不斷撞牆,不斷用自己的方法尋找線索,最後在賭場中找到了一絲有用的線索。那是一個賭場老客,技術很差,但賭場莊主對他很恭敬,因為他有錢,那些錢來自各種匪夷所思的貪汙途徑,聽說他家中的錢多的放不下,都砌在牆的中間,地板的下面。有次,他喝的酩酊大醉,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他說,在新隆的官場上層,誰沒有個“屠師會”的女奴,誰都不好意思把自己叫做“官”,“屠師會”名字驚悚,但實意為“以肉體誘之,以技術勝之,令人甘願被屠做石榴裙下鬼”。

  他12歲時,第一次完成任務,交了二十萬的保證費。他第二次完成任務,是按照“屠師會”的要求,將一個姿色上乘的高校老師介紹入會,他為了讓她入會,幫她擺平了10萬元的賭債。

  “謝振海,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你把我當成透明的了?”李蝴蝶打破了兩人之間窒息的沉默,她並不知道此時的謝振海,他的腦海已經驚濤拍岸。

  謝振海停止思緒,回過神來,收起剛剛失神的笑,定定的看著李蝴蝶。

  魔鬼,他在細細咀嚼李蝴蝶給自己冠的這個名,有點意思。魔鬼還是天使?他不知道二者定義的界限是什麽,而自己到底屬於哪一邊?

  李蝴蝶被看的發毛,強裝鎮定,“謝振海,你不用跟我玩這套,老娘混社會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你手裡的這些東西,我隨便拿出來拿一張,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所以,趁我還能好好說話,你立馬從張小川的世界裡消失。”

  “你為什麽盯上我,有人指使你的?”謝振海想到這個重要的問題,不過問出口後就旋即否定了,如果有人指使,他手裡的這些東西就不會出現在他手上了。

  “沒有人指使,別那麽多廢話,答不答應我,離開張小川?”李蝴蝶並不想一晚上就全部攤牌,她也不想告訴他是因為他舉報了自己養父李二鐵的賭場,她才決定魚死網破。

  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能讓張小川跌入他織就的網裡。時間越久,她受到的傷害就越大。

  “就因為讓我離開張小川,你拿出這麽多東西?”

  “是的,我可以讓你身敗名裂。但如果你答應我,離開張小川,我可以發發善心,讓你死的慢一點。”

  “我並不想傷害小川,也永遠不會傷害她。你根本沒必要這麽做。”謝振海還是想不通,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閨蜜?敢情李蝴蝶的這份閨蜜情都快趕上偵探了。“還是,你需要錢?”

  想來想去,謝振海也隻能想到這一個理由了,他對李蝴蝶並無了解,但隨便推理一下就該知道,她家中的條件不太好。第一,社會氣太重,顯然在社會中浸淫已久,大概父母屬於撒手不管類。第二,張小川條件不好,一般這個年紀的學生,尤其是女生,都擅長對比與類比,交往同等條件往上的,貶低條件差的,二人能成為閨蜜,顯然是條件大差不離的。第三,李蝴蝶的這些所謂證據,都是在不怎麽光明正大的場合,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欠了一屁股債之類的,需要錢了。

  可是謝振海沒想到,這句話剛問出口,李蝴蝶伸手就是一巴掌,如果不是眼疾手快躲的及時,謝振海臉上已經留下了通紅的五個手指印。

  李蝴蝶原本赤紅的眼睛,因為氣憤充血更加紅了。

  “”一通不堪入耳的謾罵過後,李蝴蝶恨恨的說,“我再問一遍,你答不答應我,離開張小川?”

  謝振海整了整衣服,並沒有正眼看李蝴蝶,隻是用不容置疑的淡定語氣,一字一句答,“不管你因為什麽原因這樣對我,也不管將來發生什麽。張小川,我是要定了。不送。”最後兩個字說出,門已經打開,謝振海頭也不回的進門。

  留給李蝴蝶的隻是一個堅決孤傲的挺拔背影,和他臨進門前塞回她手中的照片。

  “靠。”李蝴蝶突然沒有了剛來時的氣焰。

  這跟她想的不一樣。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些照片,早就嚇的屁滾尿流,對她就算不是求爺爺告奶奶,也應該是言聽計從。但他卻不按照劇本來,張小川是給他吃了什麽迷藥還是精神病藥,讓他一點看不出來這件事的輕重緩急?

  他不怕身敗名裂,也不怕進局子?

  抑或,這些照片背後還藏著什麽,讓他有理由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過,這都不是我李蝴蝶想了解的。

  他就算是FBI臥底特工,我也必須讓他滾出張小川的世界,讓他為李二鐵十年的牢獄之災付出代價。

  握在李蝴蝶手裡的照片,被攥的失去原本的形狀,照片中謝振海各種角度的帥氣的臉,也變的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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