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1章頭號紅小生
金櫻姬果然大手筆, 第二天上午起床, 她就寫了張字條交給親信丫環, 讓權正銀提取紋銀五萬兩, 十口大銀箱, 每口都得用四名壯漢抬著, 嘿喲嘿喲喊著號子抬到了欽差行轅。M{彩虹文學網m}
權正銀要替五峰船主爭臉, 吩咐手下掀開箱蓋兒, 頓時白花花亮閃閃的一片。
"金小妖真有錢啊!”張紫萱和徐辛夷都很感慨, 江陵相府和南京魏國公府也算有錢的了, 可要麽存在錢莊, 手上拿的是會票、莊票, 要麽變成了田地、珍寶, 要隨時拿五萬現銀子出來, 恐怕也為難得很。
金櫻姬淡掃蛾眉, 瓜子臉紅暈未褪, 昨夜的溫存廝磨讓她越發柔媚如水, 挽著秦林胳膊低聲道:"小冤家, 你可滿意了?”
"我怎麽有種被富婆包養的感覺?”秦林摸了摸鼻子, 很有些納悶。
金櫻姬笑得花枝亂顫, 水蛇腰都快顛斷, 掐了他一把:"那你這小冤家呀, 一定是身價最高的頭牌紅小生啦。”
那可不是, 所謂千金買笑, 秦淮河上頭牌花魁, 身價不過千兩銀子, 秦林一夕之歡就值五萬銀子, 如果叫秦淮河上天香閣的魯翠花魯媽媽曉得了, 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打著淮揚土話叫一句:"乖乖隆的東, 嚇殺人哉!”
羅木營官兵四萬五千, 每人月餉才九錢銀子, 哨官以上各級軍官的餉銀略高, 五萬銀子正好是九大營官兵一個月的軍餉。
直接拿去羅木營發放?絕對不行!軍隊是朝廷的軍隊, 你私人拿錢發軍餉, 是不是要結交軍心圖謀不軌啊?勾結外藩、私放軍餉的罪名就在前面等著呢。
擱洪武年間, 沈萬三先捐錢修城牆、又提出助餉, 結果立馬就被朱元璋抄了家, 萬歷年間雖然沒那麽嚴苛了, 可秦林身份敏感, 也犯不著給一乾政敵留下口實嘛。
按照張紫萱的建議, 秦林還得走浙江官場的路子, 按朝廷經製流程把餉銀發下去。
秦林滿臉無奈, 靠, 老子拿自己的錢助餉, 還得去看那群狗官的嘴臉, 真他媽不爽!
不過轉念一想, 張文熙的彈劾奏章這時候已經在路上了, 吳善言的巡撫寶座也坐不幾天啦, 咱這趟全當去看笑話吧。
巡撫衙門距離欽差行轅也不遠, 秦林騎著馬慢慢兜過去, 街面上百姓見了紛紛叩拜, 士紳也作揖行禮, 感念他平息昨日那場一觸即發的兵亂, 免了杭州百姓一場大難。
公道自在人心, 秦林心情好了許多。
秦林昨日拂袖而去, 吳善言完全沒料到他會再次登門, 聽說來意之後, 這位巡撫揪著胡須故作為難:"秦少保, 本官似乎不便說您越俎代庖, 但兵餉實在足額發放的, 唯浙兵刁頑, 所以故意鬧事而已。”
明明秦林都肯借出自己的錢發餉了, 吳善言還故意刁難。
昨天秦林一怒而去, 吳善言就知道要糟, 秦林手段強、靠山硬, 自己的烏紗帽大概是丟定了, 乾脆來個事事不配合, 也看看秦林的笑話, 趁還坐在浙江巡撫位置上, 給他找點不痛快。
秦林氣不打一處來, 惡狠狠的道:"吳中丞, 別以為你丟官丟定了, 就和本官耍賴!要不要本官查查你有沒有貪贓枉法?”
吳善言拈著胡須嘿嘿的笑:"本官一清如水, 除了官俸和禮尚往來之外一毫不取, 秦少保隻管查去。”
秦林咬了咬牙, 遇到吳善言這條癩皮狗, 還真不好下口。出京時就調了沿途各省主要官員的履歷密檔查看, 吳善言這廝是實打實的昏官、庸官, 但卻夠不上貪官, 除了昏聵愚頑, 另外找不到他什麽把柄。
吳善言是嘉靖年間兩榜進士出身, 資格老、腰把子硬, 昏聵失察的罪名最多革職, 只要不扣"永不敘用”的帽子, 說不定幾年一過就又保舉起複了, 只要把現任浙江巡撫的位置看淡點, 他就一點也不怕秦林。
"媽的, 老子豁出去了!”秦林也不廢話, 連招呼都懶得和吳善言打了, 氣衝衝的走出巡撫衙門, 就吩咐陸遠志、牛大力:"弟兄們, 把咱們抬來的箱子蓋兒都打開!”
一排十口大銀箱, 整整齊齊擺在巡撫衙門大門口, 白亮亮的銀子耀得人眼睛發花。
有好事的閑漢就圍攏來, 眼巴巴的瞅著銀子, 打聽怎麽回事。
"這是浙兵的軍餉銀子, 不知道怎麽搞的, 吳巡撫就是不肯收!”陸遠志口沫橫飛的解釋著。
這稀奇了, 官老爺見銀子如蒼蠅見血, 還有不肯收進去的?人們口口相傳, 消息像長了翅膀, 很快飛到了候潮門外的羅木營。
說來可憐, 時值中午飯點, 可整座營中炊煙稀疏, 一大片的家屬區居然沒多大煙火氣。
營門外的胡屠戶百無聊賴的趕著蒼蠅, 都大中午了, 他早晨殺的一頭豬還沒賣出半邊, 要知道整座大營四萬五千浙兵, 帶家屬十幾二十萬人哪!
浙兵們的鍋裡, 別說大米白飯了, 連米湯都清得可以照見人影兒, 哪裡還有錢買肉吃?只有小孩子纏得鬧得厲害了, 主婦們才肯花幾文錢割巴掌大塊肉, 回去弄熟了哄哄孩子。
就在這當口, 城裡巡撫衙門口的消息傳了來, 一陣風似的傳遍了整座大營, 聽到消息的官兵先是瞠目結舌, 接著就怒發衝冠, 破口大罵吳善言不是東西。
幾乎就在一瞬間, 整座大營都騷動起來了, 人人都說秦欽差說到做到把銀子弄了來, 吐個唾沫是顆釘, 怪不得戚帥、俞老將軍都和他做鐵杆朋友, 那吳巡撫故意為難咱們, 真真烏龜王八蛋!
馬文英唱紅臉、劉廷用唱白臉, 兩個人作好作歹的勸住弟兄們, 聲勢叫得足夠大, 就是不準出營門。
兩位一邊擦腦門上的汗, 一邊心頭直樂, 秦欽差就是心眼多, 又讓咱演戲呢!
浙兵們又鬧起來, 杭州城的大小官員們就慌了神, 都布按三司、府縣官員全都來到巡撫衙門。
"吳中丞, 咱們該變通就變通, 不可過於執拗啊, 總要以萬全之策解一時之急, 忍一時風平浪靜, 退一步海闊天空……”杭州知府龔勉低聲下氣的陪著小心。
布政使孫朝楠也朝著吳善言作揖打躬:"吳巡撫, 您這些天受苦受累, 咱們都看在眼裡, 只求您拉咱浙省官員一把, 全省同僚必感激不盡!”
奇哉怪也, 昨天這些人還緊緊跟著吳善言, 怎麽這會兒就轉了性?
倒不是因為吳善言快垮台了, 而是為著自己頭頂的烏紗帽。
浙兵鬧事吳善言要負的責任最大, 又被劫持了, 全無大臣體面, 丟了朝廷的臉, 被張文熙彈劾, 再加上秦林推波助瀾, 革職是肯定毫無懸念的。
孫朝楠、龔勉這些人不一樣啊, 他們責任小些, 不一定就革職, 說不定是訓誡、罰俸呢?
但他們很清楚一點, 如果今天浙兵又鬧起來, 他們頭頂的烏紗帽肯定要飛了。
被一大群下屬圍著, 偏偏全都幫著秦林說話, 吳善言臉皮再厚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秦林端坐椅子上, 蹺著二郎腿, 饒有興致的看這出好戲。
"罷罷罷, 你們、你們做主吧, 本官管不得許多了!”吳善言意興闌珊的揮揮手。
眾官如蒙大赦, 都指揮使錢鳳一個箭步就衝到秦林面前:"秦少保, 吳中丞答應了!”
"他答應了, 可我又不答應了呢?”秦林慢條斯理的站起來, 招呼陸遠志、牛大力:"咱們回去, 把銀子也抬回去, 你說這叫個什麽事兒, 抬著銀子主動來借給浙省發餉, 人家還端架子推三阻四, 得, 咱不熱臉去貼冷屁股了!”
哎喲我的媽呀!浙省官員都嚇毛了, 秦林要把銀子搬回去, 待會兒浙兵鬧起來怎麽交代?
"秦欽差, 您別走啊!咱有話好說, 有話好說, ”龔勉彎腰低頭, 扯住秦林腰帶。
錢鳳更做得出來, 一把抱住秦林的大腿:"秦少保, 您千萬不能把銀子帶走, 不, 下官是說銀子千萬不能走, 錯了錯了, 是您千萬不能丟下咱們一走了之啊!”
孫朝楠和趙孟平互相看看, 乾脆橫下一條心, 兩人朝著吳善言作揖打躬, 結結巴巴的道:"吳中丞您看現在這事兒鬧的……要不, 您去給秦欽差解釋解釋?”
什麽解釋啊, 就是讓吳善言去向秦林道歉!本來吧, 吳善言雖然即將丟官, 但資格老、出身硬, 浙省官員也犯不著得罪他去討好秦林, 可現在的局面, 不得罪他就要得罪自己的前程, 大夥兒也就顧不得了。
"好、好, 你們讓老夫去給秦少保解釋!”吳善言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看著這群下屬官僚, 隻覺心痛如絞。
我可什麽都沒做啊, 秦林一副非常無辜的表情, 眨了眨眼睛:"解釋、解釋什麽?”
好, 你夠狠!吳善言喟然長歎:"秦欽差, 您果然厲害, 把浙省這些個官員玩弄於鼓掌之間, 老夫佩服之至!”
"這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秦林得意的笑了, 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
對對對, 欽差少保說得對!龔勉、孫朝楠等等官員都點頭哈腰陪著笑。
官哪, 這就是官哪!秦林桀桀大笑。
吳善言又羞又氣, 昨天他被劫持, 臉都丟光了, 今天連眾位下屬都站到了秦林那邊, 就算朝廷聖旨沒下, 他這浙江巡撫還有臉做下去?
"罷罷罷, 老夫自請待罪, 這巡撫關防請孫方伯代掌吧!”吳善言把關防大印交給孫朝楠, 意興闌珊的離開了。
周末貓出去玩了一下, 今天就這章了, 明天會有三更的, 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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