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你從沒喜歡過月容。你這麽做都是在利用她。從認識她起,你就利用她。”馮憐香道。
“隨便你怎麽說。”趙德志道,“反正現在馮憐香這個名字對我來說沒有意義了。在你臨死之前還給你。”
“今日是有一個人要死,但是不是我。”馮憐香道。
“你自認為你的武功能殺的了我?”趙德志問。
“殺不了你,所以我才設了一個局。”馮憐香道。
“我一直找那個暗想操作的人,沒想到就是你。”趙德志道,“包括你在這裡等我,似乎都是你計劃好了。”
“為了殺你我可沒少費了事。”馮憐香道。
“包括殺死那麽多人。”趙德志道。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馮憐香道。
“你的計劃很完美,但還是露了一點馬腳。”趙德志道,“你不該把劍藏在草垛裡,更不該把個劍柄漏出來。”
“你早就發現了?”馮憐香問。
“吃第一個飯團之前。”趙德志道。
“可你依然吃了。”馮憐香道。
“吃之前,我聞過,沒有毒。”趙德志道,“但第二個就說不準。”
“你猜到我的計劃了?”馮憐香問。
“差不多。”趙德志道,“你到裡面給我倒水,然後一聲巨響,這都是你設計好的。為的就是把房頂的塵土震落。因為這些看似塵土的東西實際是一種毒藥。”
趙德志頓了頓道:“你這個計劃很完美。但你殺我的心太急切了。當我要吃第二個飯團時,你的眼睛裡露出一絲興奮的光芒,就像是目標已經完成的那種興奮。所以,我懷疑了。結果被我猜中了。”
“我承認,我的計劃失敗了。但是,我依然能殺你。因為你現在中了鐵鋼的‘鐵砂掌’之毒。你現在的功力恐怕只能使出一半,或者更少。”馮憐香道。
“你試過就知道了。”趙德志道,“不過我先要提醒你,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可要考慮清楚。”說這話,趙德志不經意地把手放在桌子上,裝作很隨意的樣子。馮憐香拔出佩劍,緩緩地朝趙德志走去。趙德志索性坐在椅子上,正眼也不看馮憐香。表面上,趙德志是在托大,看不起馮憐香。實際上,趙德志已是強弩之末。他這麽做只是想嚇住馮憐香。從趙德志手扶桌子時,馮憐香就已看出。
兩人相距一丈,到了馮憐香攻擊區域。馮憐香慢慢地舉起長劍,大吼一聲,多年的悲憤,多年的痛苦,多年的折磨,伴隨著這一擊,全都發泄出去。長劍如虹,夾雜著凌厲的殺氣。趙德志似乎要投降了,他身子下沉,馮憐香的劍擊中趙德志的肩膀。馮憐香很高興,以為大仇就要報了。
中國有句古話: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在人們最高興的時候,迎接他的將是最大的災難。馮憐香是一介武夫,根本就沒停過這句話。即便是停過也不可能注意到它的意思。當他要了解到這句話的含義時,付出的是生命的代價。趙德志趁馮憐香得意之際,突然揮掌,狠狠地打在馮憐香的小腹上。這輪較量,趙德志付出的是肩胛的傷痛,馮憐香付出的是生命力的減弱。
現在,兩人都無法攻擊對方了。趙德志依靠著桌子,喘著粗氣道:“我說過,你殺不了我。”
“不一定。”馮憐香雙膝跪地,一手支撐著,咬牙堅持著疼痛道,“事情還沒有結束,鹿死誰手,走著瞧吧。”馮憐香緩了口氣,對著裡面喊:“出來吧,到你報仇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從裡面走出一個女子,大著肚子。趙德志笑道:“月容,你怎麽會在這裡,你可知道,我找你好苦。”
“想說什麽快點說。”司馬月容道。
“當然有話說了。咱們都這麽長時間沒有見面,我想你好苦。你快點把那個家夥殺死。咱們在慢慢地談心。”趙德志道。
“談心?你有心嗎?”司馬月容問,“你就是一個畜生。我是看在咱們交往過的份上才給你說話的機會。不然我一劍殺了你。”
“你要殺我?我沒有聽錯吧。你知道我是誰嗎?”趙德志問。
“曾經知道過,現在不知道了。”司馬月容道。
“月容姑娘,不要給他那麽多廢話,趕快殺了他。”馮憐香催促道。
月容拿出匕首,一步步地走向趙德志。趙德志動情地問:“你真的要殺了我嗎?我承認,我不是個好人。我我可以問心無悔地說,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想想看,從咱們相識,我做過傷害你的事情嗎?我不知道這個人對你說了什麽話讓你如此恨我。我看得出來,你對我的成見很深,我也不說什麽,你要殺我就動手吧。”
司馬月容舉起手中的匕首問:“你還記得這把匕首嗎?”
“我送給你的,叫‘鑒情刃’。”趙德志道。
“你還記得當初你說過的話嗎?”司馬月容接著問。
“記得。我記得咱們初次見面時,你父親要殺我,你舍命護我。我記得咱們沒飯吃時,你分一半饅頭給我。我記得在那個破陋的草屋裡,咱們的第一次。我記得咱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趙德志道。
“月容姑娘,不要相信他的鬼話。趕快殺了他。他可是殺害你父親的凶手。”馮憐香催促道。
“殺害你父親的是方劍南。”趙德志道,“我已經幫你報仇了。”
“可是,你為什麽騙我?”月容問。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給我時間,我會解釋給你聽。”趙德志道。
月容搖搖頭道:“你知道嗎?當我知道你不叫馮憐香時,我的心都碎了。愛了這麽久,我竟然毫不了解他。我真是太笨了。這些日子,我也在想,你是沒有真正意義上傷害過我,可你給我的無形傷害是永遠無法的彌補。不過,你放心,殺了你我也不想活了。”
“月容,你千萬不要做傻事。”趙德志道,“你不為自己想想,你也要看在咱們孩子的份上。對,咱們的孩子。你看看,你的肚子這麽大,是不是快要生了。若是孩子生下來沒有父親,沒有母親,你讓他怎麽面對這個世界。看在未來孩子的面子上,給我一個機會,咱們重新開始,好嗎?”
“晚了,一切都晚了。”月容道,“以前,我以為活著就是為了愛。我也曾經把你當做我生命的一切。經歷了這麽多,我知道活在這個世上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除了愛情,除了自己,除了以為重過一切的目標,還有許多許多我們要在意,要珍惜的。”
月容一步步地朝趙德志走去,兩人相距咫尺的距離,月容舉起匕首,閉上眼睛,留著淚水,狠心扎下去。趙德志見月容是下定決心,知道無法說服她之後,他停止說話,慢慢地聚集體力。等月容舉起匕首刹那,月容奮力出擊,伸手點住月容腋下穴。月容身子一軟,倒在地上。趙德志用盡了身體最後一絲力氣,徹底地癱瘓在地。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馮憐香能動了,慢慢地站起來。趙德志聽到對面的有動靜,睜開眼睛,見馮憐香朝自己走來。他心知大勢已去。自己是要死在這個人手裡。他不愧為一個奸雄確知自己必死後,顯示出了視死如歸的勇氣和膽量。
“我沒想到會死在你的手裡。”趙德志歎了口氣道。
“殺人償命。你早就該料到了。”馮憐香道。
“臨死前能幫我完成一件事情嗎?”趙德志問。
“我為什麽要幫你?”馮憐香反問。
“也對。我是你的殺父仇人。讓我有遺憾地死去會讓你更開心。”趙德志道。
“明白就好。”馮憐香道。
“我以為你同我不一樣,沒想到你並不比我高尚多少。”趙德志歎息道。
“你這話什麽意思?”馮憐香問。
“老實說,沒有月容的幫忙,你能殺的了我嗎?”趙德志問。
“殺不了。”馮憐香道。
“我真為月容趕到痛心。她盡心盡力的幫你,你卻不能幫她。如果她醒過來,一定會失望的。”趙德志道。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馮憐香道。
“畢竟我們交往了半年的時間,她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臨死前,我只有一個願望,就是要月容過的幸福。你知道怎麽樣才能讓她幸福嗎?”趙德志問。
“殺了你她就幸福。”馮憐香道。
“你說對了。”趙德志道,“是我辜負了她。當初,我送她‘鑒情刃’的時候,告訴她,如果有一天我對她變心了,就死在這把‘鑒情刃’之下。所以,我希望你能用地上的那把‘鑒情刃’殺了我。這也算是對月容的一個交代。”
“你這個主意不錯。”馮憐香撿起地上的匕首,用力拔了拔,沒能拔出來。趙德志道:“這把匕首有個機關,你轉動把柄後的圓環,就能拔出來。”馮憐香倒過匕首,用力轉動圓環,只聽得“刺啦”一聲,匕首出鞘了。落日的余輝照在匕首上,耀著明亮的強光。“果真是一把好匕首。”馮憐香暗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