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於望已經從開平衛城回到馬頭營,隨即召開了全體會議,而此時千戶官廳內各級文武將官濟濟滿堂,人人都是喜笑顏開,人人一身嶄新的官服。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於望榮升操守後,他屬下的各將官同樣有升有賞,不過對於他們的待遇就沒有那麽隆重和辦置升職典禮了,一切所需的文書勘和、官服、腰牌等都由於望順便帶了回來,在馬頭營自己發下去就是。
一直就是牛馬勞碌命的荀世傑終於千年鐵樹開花,由副千戶升為正千戶。岩大房治軍有功,同樣榮升。於望部下的四大戰將李、王、梅、馬更是軍功最厚,實授兩級,升為正千戶。
大明衛所制度,一般一個千戶所隻配置一個正千戶,眼下小小的一個馬頭營,居然擠著六個正千戶,也算是異數。
同時榮升為副千戶的人有:軍中鎮撫趙三河、騎兵隊甲長秦隱、政慰官呂兆賢、火槍隊甲長盧德勝、長槍兵甲長徐大可、黃世仁,陳百強,鄭嘉,錢富貴等。
余者將士依軍功評定,或升或賞。雖然眼前漢家軍體系裡的人最在乎的是自己在漢家軍內的地位,不過有朝廷的封賞下來,人人也是歡喜。
於望大人接下來肯定是要進駐樂亭縣城的,那麽這些屬下,何去何從?於望將如何安排?這是眾人最關心的事情。
等官廳裡的眾人激動心情都稍微平靜下來後,於望宣布道:“不用說,大家都知道,這馬頭營是咱漢家軍的根底,我走後,馬頭營的防守官將由荀世傑接替,管理。這就任文書,也很快就會下發下來。”
論起身份,荀世傑是舊派軍官,並不是於望的起家人馬,而且荀世傑此人平時陰柔,說老實話,平時其中和他不對眼的人中就有王力。
但是,雖然荀世傑很是招到於望身邊的有些人不喜,不過,他的管理能力於望還是放心的。一年多下來,荀世傑的兢兢業業,於望都看在眼裡,此人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考察後,他也算成為了漢家軍體系中的一員,他對於望的效忠,旁人也不容置疑。
荀世傑顫抖地站了起來,雖然他有預感,但總是感覺到這是鏡中花、水中月,究竟不過是場自己的幻想而已。而今,在官廳裡,官將濟濟一堂,其中不乏於望大人的心腹之人,而於望大人第一個宣布就是這個重大的任命,任命人居然還是自己,這是何等的榮耀?
自己平生就是牛馬的勞碌命,再苦乾,功勞都是上司的,而自己不論怎麽努力,始終就是別人的副手,自己終於可以成為一地之一把手了?這全靠於望大人的抬舉和重視!他哽咽道:“下官謝過操守大人,請大人放心,有下官在,馬頭營只會越來越好!”
看著荀世傑激動的不能自己,於望笑道:“老荀啊!你辦事,我放心!本官相信你的能力,以後你的擔子很重啊!在我漢家軍體系裡,雖然軍民兩政從來都是獨立分開的,你以後的重任不僅是民生這一塊,還要組織起農閑時,所有的屯堡壯丁的軍事操練,作為團練一級的武力存在,這級武力就由你來掌控!其後,團練的軍事教官,會有漢家軍體系的退伍傷殘老兵來報道的。”
隨著荀世傑大聲的應諾保證,而官廳裡眾多官將人人羨慕不已,這個老荀不僅終於獨擋一面,呼風喚雨不說,居然還掌握了團練的武力!雖然在於望嘴裡說的是團練,但是在漢家軍體系下的訓練,
這些放在大明其他地方無疑就是精兵! 於望對於自己的根據地馬頭營可謂重視萬分。雖然自己已經榮升樂亭操守,但是根底還是在馬頭營。這馬頭營的經營萬萬疏忽不得,有了這個根據地,漢家軍可以源源不斷的得到人力、物力的支持。
本來團練、鄉勇一級的武力組織,於望一直就想設置的,這可以很好的補充漢家軍的後備力量。奈何,以往的馬頭營錢糧實在都是捉襟見肘,再說人口基數少,在這兩年的大建設中,到了農忙的時候,人手嚴重不足,這些漢家軍正規戰兵有時都要下地幫忙耕作的。
現在情況可是不同了,在開春,就有四處流民來投靠,這裡人數有六七千,後來奔襲遷安,又收獲人口七千余,有了這大批的人口充入,馬頭營可謂前所未有的人力充足。
錢糧就不用說了,除了韃子那裡搶回來的物資,在荀世傑主導的海邊造壩圍田也取得了豐收,這個十月份已經收割了水稻,收入達到十幾萬石的大米!
十幾萬石的糧食啊!連於望當時聽到這消息,也是震驚不已!隨後就是狂喜!什麽天災,什麽流年不利!都是扯淡,主要就是看官府有沒有能力組織人力物力來對抗,只要有充足的統籌安排和資金大力投入,這老天也不是不可以戰勝的!
而於望一直對於馬頭營屯田的不計成本投入,終於看到了回報!有了如此規模龐大,又年年有錢糧充足供應的基地,於望還怕什麽?他現在是甩開膀子幹了!
荀世傑此人雖然平時陰柔了點,但是為人謹慎,和李舒有一拚。本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這個荀世傑雖作為老官僚,但辦事能力也沉穩,於望決定放權給他,況且於望身邊的人馬裡大都是武夫,讓這些人去管理民政,也難為了他們!
於望繼續道:“根據馬頭營軍法體系的記錄,呂紀平時克勤克儉,表現優異,茲命令吏書署司吏呂紀,接下來就任馬頭營吏書署第二任署長,作為掌管民事大權的重要職官,呂紀你要配合荀世傑大人管理馬頭營內外的一切屯田事物,同時對於馬頭營的正規營兵輜重需求,你要第一優先度滿足!”
當真是餡餅從天上掉下來了!在大廳角落裡安坐,自忖沒有自己什麽事情的呂紀如遭雷擊,愣愣的不能動彈。呂紀也是舊派吏員,不過自從於望接手馬頭營後,一切規矩都建立了起來,這個呂紀沒有什麽野心,一直是循規蹈矩,老老實實的做人,平時也算是勤勤懇懇的老黃牛一個。
吏書署署長?在這個在馬頭營地界裡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少數幾個的金字塔頂尖上的人物,這個職位以前是誰就任的?那可是肖先生啊!
吏書署管理著眾多民政體系,一紙命令下達,萬人景從,誰敢忤逆?吏書署署長,可謂是天上一般的人物!自己平時只能仰視而已!
兩腿隻發軟的呂紀在旁人的攙扶下,哆哆嗦嗦的站起道謝,兀自沒有還魂,但是他身邊卻是已經聚集了一堆文書人員在大聲討好,已經人人恭恭敬敬的一口一個署長的叫喚。
對於呂紀的人命,於望有過考慮,在漢家軍體系裡沒有先後之分,沒有嫡系、雜牌的排資論輩。只要你肯乾,只要你有功勞,只要在軍法系統裡明明白白的記功,那麽你就有出頭之日!
只要你融入漢家軍體系,那麽你就是其中一員,你可以獲得其中好處,但是反著來說,既然你是其中既得利益中的一員,你也不能不拚命維護壯大這個體系。
對於呂紀的任命,於望也有千金市馬骨的意思,畢竟此刻於望身邊的人才畢竟還是太少。
怎麽是呂紀!怎麽可能是他!論起資歷,他算個屁?此刻在這些文書人員中,最失落的就是全興了。在全興眼裡,這個呂紀平時也就是勤勤勉勉的老黃牛一頭。上頭每次下派的任務,其苦活,累活,幾乎都讓他包圓了!每每看到呂紀風裡來,雨裡去的,全興都是幸災樂禍的!還是自己好啊,拍著肖先生的馬屁,地位榮光無比,什麽事情都是動動嘴皮就好!
不管呂紀是不是被雷劈了,反正現在全興是笑不出了,好像被雷劈的更慘!他木訥呆滯,心中除了失落,還是失落。
於望把這些動靜都看在眼裡,似笑非笑的說道:“原吏書署辦公室主任全興此次跟隨肖先生到縣城另有職務,所以,呂紀啊,你首先的要務就是提拔一個可靠的幹練的人作為你的副手!”
呂紀終於回神了,狂喜著答應,語無倫次的感謝又感謝,甚至要下跪。聽到辦公室主任出缺,他身邊的那些文吏更是馬屁如潮,好一群的狂蜂浪蝶在盯著“辦公室主任”這塊蜜糖。
而全興終於也鎮定下來,聽到自己要提拔到縣城裡,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一群沒有見識的土包子!這鄉下的一個職位就讓你們搶破頭了?還是老全我好,緊跟於望大人的腳步,時刻在他老人家身邊,我的前程又可是你們可比的!
“至於馬頭營的軍營總操練官還是岩大房連任!”於望的聲音在大廳裡回響。
“趙三河繼續掌管鎮撫官重職!你們或者練兵,或者是掌管軍紀,都不可懈怠!”
“由於呂兆祥功勞卓著,茲任命他為馬頭營軍營裡第一任總政慰官,主要掌管平時漢家軍戰兵的文化、生活重責,其擔子也不輕!”
“是的!操守大人!”
“保證完成任務!······”
凡是於望點名到的官將都是肅然起立,大聲應諾。
其中呂兆祥可謂春風得意,是今天在大廳裡獲得驚喜的第三個人。自從他勵志投奔於望,從普通戰兵做起,苦心經營下,終於混出頭了,是軍中爬的最快的人!終於被於望大人所注意到了!也開始擠入漢家軍將領第一層次的序列了,在普通的漢家軍戰兵眼裡簡直就是傳奇啊!
同時,這對於他來說,是狂喜!是激動!是一種出人頭地的巨大成功感!
面對諸多過來恭賀的官將,只有秦隱面色複雜,他使勁的捶了捶呂兆賢的肩膀,大聲道:“你娘的!你個老呂,一眨眼,老母雞變鴨,如今的你官大我一級,以後我還得稱呼你為呂長官了?”
“那自然,軍製如此!現在你可不能再隨便的叫我老呂了!咳咳,你是得叫我呂長官!”呂兆祥臉色嚴肅,但是又狡猾的笑了:“不過,我們始終是戰友!不是嗎?”
在今天底下眾官將或多或少都有收獲的日子,看著人們的喧鬧,於望也不阻止,只是微笑著注視,等到人們稍微平靜後,接著道:“此次我去樂亭就任,李舒左哨第一個隨我前去,以後每三個月為期,馬頭營的四哨步軍,都要輪流戍守縣城!而平時夜不收哨都駐防在馬頭營,平時操練不可懈怠!”
於望一切發布的井井有條,雖然這次他肯定是要到縣城裡去就任,但不是像以往的那些防守官一樣,高升後,帶了自己的家丁就傾巢而走,從而扔下老地盤就不管了。
相反,於望人雖然走了,但是對馬頭營的掌握反而更加嚴密,同時還有大軍駐守,其中就算有些野心家想搞點小動作也是不能。
在此亂世,所有的在大廳人員都是於望體系下的受益人員,對於望大人的種種布置,他們個個認為理所當然,於望大人勢力越大,官升的越高,他們的前途也越廣大。
等所有的安置都宣布後,大廳裡的眾人轟然應諾:“卑職等唯操守大人馬首是瞻!號令一下,莫敢不從!”
看到部下的齊心,於望也很高興,大聲道:“很好,你們都是我手下的功臣!我不會忘了大家的,無論將來如何,在這亂世,我於望都會與眾兄弟一起殺出一片天地來!同生死,共富貴!”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