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香憐指引下進莊來,來到一處大宅前,小丫鬟阿青敲著大門:“快開門,快開門,小娘子回來了。”
“嘎”大門緩緩打開,卻見一名家丁迎了出來,見跟隨小娘子上山去的家丁一個都沒回來:“阿青,他們為何不曾回來。”
“他們都被獠賊殺死了”阿青說完哇哇哭了起來
“阿青,別哭了。”香憐看向一旁的李傑拱手相請道:“郎君快請進”
“多謝小娘子”李傑跟著進大宅來
“香憐,你可算是回來了。”一名高瘦的中年男子一張國字臉留著長須胡大步流星前來見女兒身後多了些陌生人,護衛女兒上山祭奠亡妻的家丁一個都沒回來:“香憐,其他人哪去了。”
“父親,他們都讓獠賊殺死了。”香憐撲進父親懷裡看著李傑一眾人道:“幸得郎君出手相救,否則女兒恐怕再難見不到父親了。”
“郎君救我女兒一命,請受韋安一拜。”韋安說著朝著李傑躬身一禮
李傑忙上前扶著韋安道:“大恩不言謝,豈敢受韋鄉正如此大禮。”
韋安躬身相請道:“郎君快請進。”
“來人,準備宴席,我要宴請郎君搭救小女之恩。”韋安忙問道:“不知郎君貴姓”
“敝姓李,家人稱我七郎。”李傑忘了自己似乎沒有表字:“多謝韋鄉正如此盛情款待我等,這位是我家藥鋪杜掌櫃,這位是張帳房,我等本是出城踏春郊遊,正好遇到獠賊追殺小娘子,這才救下小娘子。”
韋安請李傑進了客廳分賓主落座,下人端來酒菜。
韋安頻頻舉杯相敬李傑,李傑也起身相敬,酒過數巡,眾人都喝得七葷八素才在下人引領下來到客房下榻歇息。
張浚吩咐家甲護衛看好房門注意警戒,轉身來到李傑榻前,見皇帝正在泡腳:“陛下,那些人分明是衝著臣而來。”
“朕知道”李傑豈有不知:“愛卿放心,朕自會保愛卿無虞,愛卿今夜就在朕房中歇息,朕倒要看看他們有何本事。”
“臣謝陛下厚愛”張浚見皇帝如此愛惜自己,士為知己者死,皇帝就是自己的知己,張浚見房中只有一間床:“陛下,臣該下榻何處。”
“方才席間朕向韋鄉正詢問有無密室,韋鄉正特意給我安排了這間有密室臥房。”李傑走到三彩櫃(有四隻較細的獸面腿,櫃頂蓋已經加大為整個櫃蓋,身有花飾,很秀氣,這是漢以來櫃子的發展)前輕輕一推開,地下露出一道暗門來:“愛卿下去躲藏好,裡面有臥室,是韋莊主一家以前防賊所用。”
“陛下小心,臣先下去了。”張浚拿著燭台走進地下密室去
李傑將三彩櫃推回來,回到軟榻上躺下,也不敢睡著,誰知道那幫人還會不會來,左手握著火折子,右手拿著火藥槍槍,隨時能給突如其來的敵人致命一擊。
韋香憐在房中正用紅泥小火爐熬著一罐湯藥,阿青在一旁見韋香憐如此上心問道:“小娘子,主人也喝不了如此多啊。”
“我還給李郎也熬了”韋香憐一臉得意道
“那一會婢子給郎君送去吧”阿青笑道
“我自己去”韋香憐瞪著阿青吩咐道:“阿青,你給父親送去。”
“是”阿青用紅木漆盤端起一碗醒酒湯出房門去
卻見房梁上一名黑衣人倒掛金鉤注視著房中的動靜
韋香憐盛好一碗醒酒湯端著出房門去,黑衣人身形敏捷竄下來,在房中找著什麽。
李傑房門外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咚咚咚”韋香憐在房門外輕聲敲門鶯聲嚦嚦問道:“李郎歇息了嗎?”
“小娘子有何事”李傑一聽是韋香憐出聲忙起身問道
韋香憐含嬌細語道:“奴家給李郎送醒酒湯來”
李傑打開房門見韋香憐端著一碗醒酒湯亭亭玉立在面前:“多謝小娘子了”
韋香憐端著醒酒湯放在圓桌上,囑咐道:“李郎趁熱喝了吧”
“好”李傑端起喝了個精光:“好喝,想不到小娘子廚藝如此了得。”
韋香憐抿嘴一笑揮袖掩面道:“只要李郎喜歡就好”
“這裡面放了什麽,好像有股藥味。”李傑問道
“奴家放了葛根,孫思邈在《千金要方》中記有葛根搗汁飲服,治酒醉不醒,奴家就用上了。”韋香憐清脆悅耳之聲聲如黃鶯細弱蚊蟲
“讓小娘子費心了”
韋家莊中一道黑影晃動,繼而出現幾道黑影,莊中家丁發現不速之客呼聲一片:“有賊人,抓賊啊。”整個莊中一時呼聲四起
李傑一聽外面傳來呼聲抓賊:“居然追來了”
整個大宅中所有家丁都舉著火把正在尋找賊人,韋安更是氣憤不已怒喝道:“給我仔細找,定要找出賊人來,竟敢竊我金銀。”
一名五十來歲的老帳房跑過來道:“主人,莊外護衛回來說來了十幾名黑衣人,都是騎馬前來,主人,來者不善啊,肯定是衝李郎他們而來。”
韋安一聽嚇得不輕,數十名黑衣人,自己大宅中就只有十幾人,加上李郎的家甲護衛也只有數十人,對方明顯就是會武功,剛才的賊人莫非是進來查找的:“劉帳房,快去找李郎想辦法,人是他們引來的。”
“我這就去”劉帳房朝著李傑房門跑去,卻被張浚家甲護衛攔住不讓進:“我要見李郎”
一道黑影竄進大宅院強來,房頂上出現幾名黑衣人正在尋找著什麽。
韋安一看房頂上有人影嚇得不輕大呼道:“快給我放箭,快放箭。”
卻見一道黑影一竄而起,想要逃出大宅,很快就被房頂上的幾名黑衣人圍住。
“還想逃”一名黑衣人出聲道
“爾等是什麽人”那名黑衣人出聲問道:“我與爾等有何仇怨”
“少說廢話,殺了她。”為首一名黑衣人尖聲下令道
對面的黑衣人聽出了對方領頭之人是名女子笑道:“想不到你竟是女子”
“你也一樣”為首黑衣女子一聽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下令道:“殺了她”
“以多欺少,不跟你們玩了。”對面的黑衣女子竄進大宅中消失不見
“給我追”為首的黑衣女子下令道
“是”十幾名黑衣人朝著逃走的黑衣女子追去
臥房中燭光輝映,韋香憐看著李傑問道:“不知李郎家住長安那一坊,奴家也好登門答謝李郎救命之恩。”
“大恩不言謝”李傑道:“我並非長安人,此番前來長安有要事。”
“聽李郎口音倒像是幽州一帶人,李郎可是幽州人。”
“小娘子真是冰雪聰明”李傑見韋香憐螓首低垂誇讚道:“想不到小娘子如此博學****,當真是不可多見的才女。”
“李郎讚,奴家豈敢稱才女。”韋香憐抿嘴一笑揮袖掩面
這也太文秀了吧,真是人見人愛的小家碧玉,朕的愛妃美人都不是這種類型女子,李傑看著韋香憐一顰一笑,言行舉止果真是大家閨秀風范。
數名黑衣人追來見李傑房門前有家甲護衛看守,一名黑衣人吩咐道:“你們去引開他們,我伺機進去。”
“是”幾名黑衣人朝著房門前的家甲護衛襲來
“有刺客”家甲護衛大呼聲傳來,接著傳來刀劍碰撞聲:“鐺鐺鐺”
密室中的張浚聽到上面隱隱約約傳來打鬥聲,嚇得不輕,那幫人是不敢對皇帝下手,他們是衝自己來的,都怪皇帝要微服私訪,害得自己跳火坑。
李傑一聽有刺客,摸出腰間火藥槍,拿著火折子,以防不測,見對面的韋香憐嚇得不輕安撫道:“小娘子別怕”
身後傳來陰風陣陣,李傑感覺到有人接近,正要轉身,頭上挨了沉重一擊整個人趴在桌上,對面的韋香憐嚇得花容失色,本想呼叫,豈料黑衣人身形猶如鬼魅般一晃過去將韋香憐擊暈。
“拿人錢財,成人之美。”黑衣女子看著兩人冷笑道:“看在你們郎情妾意,我就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你們,祝你們早日終成眷屬。”黑衣人將韋香憐扶到軟榻上躺下,再將李傑拖上軟榻,也不放下鸞帳,一躍而起隱藏在房梁之上。
房門外的張浚家甲護衛不是被黑衣人吸引開就是被黑衣人殺死,房門推開,一名身形矯健的黑衣女子走進房來,手中寒光閃閃的長劍朝著軟榻襲來,見軟榻上的李傑正擁著一名妙齡女子冷哼一聲大道:“哼”說完在房中尋找著什麽
一道黑影襲來,剛進房的黑衣人大為震驚,忙揮劍抵擋怒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敢阻攔我,看劍。”黑衣女子手中長劍來勢迅猛,朝著進房的黑衣人刺來。
“就憑你也想傷我”剛進房的黑衣女子一臉自付手中長劍猶如靈蛇出洞纏著那名黑衣人
“不跟你玩了”那名黑衣女子見對方劍勢凌厲,不在自己之下,忙抽身而出飛奔出房門竄出大宅去。
黑衣女子緊追出來,見手下黑衣人紛紛趕來:“可有找到?”
“還未找到,倒是發現另一人,要不要。”一名黑衣人在脖子上比劃著
“別節外生枝”黑衣女子止住道:“他應該就在這間房中,都給我找。”
“是”十幾名黑衣人竄進房來四處搜尋,也沒找到。
莊外一大片火把趕來,人聲鼎沸。
一名黑衣人進房來稟道:“報, 附近各莊百姓正趕來,若不及早撤離,恐怕對我們不利。”
黑衣女子見找不到人,已經沒辦法完成任務,這事又不能鬧太大,否則不好收拾,看了一眼軟榻上那人喝得酩酊大醉:“撤”
十幾名黑衣人紛紛躍過院牆逃出韋家莊騎著馬朝著長安方向打馬趕去:“駕駕駕”
杜讓能在房中也是嚇得不輕,很明顯那幫人不是來找自己的,果真是來行刺張浚,杜讓能也深知是何人所派,張浚不是一直在皇帝房中嗎?外面沒有了打鬥聲,杜讓能忙打開房門朝著李傑臥房趕來。
韋安帶著十幾名家丁在莊中収查一番,家丁紛紛來報不見黑衣人蹤跡:“主人,賊人都走光了。”
“主人,莊內莊外都収查過了,沒有黑衣人蹤跡。”
“難道是獠賊來報復於我”席間聽李郎所言利用另一幫人對付獠賊,韋安越想越嚇得不輕,惹上窮凶極惡的獠賊可就麻煩了。
阿青心急火燎跑來稟道:“主人,小娘子不見了。”
“香憐,我的兒啊。”韋安險些癱倒在地:“快去給我找”
“是,主人。”家丁們紛紛散開尋找
韋安盛怒難消盯著阿青喝問道:“讓你伺候我兒,我兒為何不見了,快說。”
阿青嚇得戰戰兢兢吞吞吐吐道:“主人饒命,主人,小娘子,……小娘子吩咐婢子給主人送去醒酒湯,小娘子自己去給李郎送醒酒湯,後來有賊人行竊,婢子就再也沒見過小娘子,主人饒命啊。”
韋安一聽女兒去了李傑房中,大步流星朝著李傑房門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