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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長生》第3章
  飯後,胡家有個大茶缸子,長生往裡面抓了一把茶葉。算是衝了一壺茶水。之後便和水缸兩個人拉了個燈泡去外面不知道捅咕啥去了。估計是收拾打回來的野豬去了。

  “長文,你這回回來不是專程看我這個老頭子的吧。是不是有啥事啊。”

  聽了胡與天這話,胡長文臉色不由得發紅。自己十多年不回來一回。來一回又確實有事。面子上感覺有點掛不上了。

  胡與天看著胡長文的樣子,不由得的笑了笑。“都自己家人有啥抹不開的。二叔又不是怪你。”

  胡長文穩了穩心緒。“二叔,確實有點小事。這回回來吧。打算為家鄉做點事。你看我在外面混了這麽多年,畢竟是井子村出去的。有這好事,我立刻就想起老家的這些人來。”在外這麽多年,胡長文這樣的套套話,早就順嘴而出。想都不用想,連草搞都不用打。胡長文還沒有往下說,胡與天就擺手打住了。哈哈一笑“你個小崽子,在外面這麽多年也這麽滑了。屋裡就咱爺倆你還說這些沒有用的幹啥。討你二叔罵?”

  胡長文一愣,心中後悔不已,二叔活這一輩子,啥不明白。不由得撓了撓頭。笨笑道:“是我不對了,二叔。”

  “哎,你二叔我不是罵人啊。我是和畜牲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了。啥樣的沒見過。你這孩子啊。看你的樣子,出息了是出息了,可是骨子少了我們家鄉人該有的實誠。少了大山娃子憨厚。”

  “是,是,二叔,你說的對。”說完這些,胡長文,便把來意說了。本打算胡長文想把工資說到1000,可是聽著二叔剛才說的話,心裡一彎彎,說成了1500。可是胡長文看著胡與天,壓根就沒注意到這緊要的問題。而是又拿起了手邊的煙鬥,慢慢的往裡面塞著煙絲。

  “長文啊。你回來我很高興,看你真的走出來怎這窮鄉僻壤之地,我也高興。可你說的這事,二叔不能幫你。不是二叔不想用力。長文你可想過沒有,先不說二叔有沒有那能力幫你找人出去幹活。就算是真的出去了。萬一和你一樣,一出去十幾年不回來,你二叔是不是幹了挖人心肝的損事?二叔不是在說你,這年頭,出去就不回來的年輕人還少嗎?多少個托家帶口的人在家裡等著這些崽子們回來過個年?人個有命,這貢獻你不做也罷,就算是你是好意。這個忙二叔還是不能幫你。”慢騰騰說完這些話,胡與天早把煙鬥點著,一口一口的吸著。滿屋子煙霧四處飄著。

  話頭一轉,胡與天又說道:“長文,你走了十幾年了。肯定以為二叔還有那點能力幫你找個人啥的。可是你二叔早就不是以前的二叔了。長生還好些,憨厚的要命,啥事都想著別人,就是不太會說話。水缸的性格你也看的出來。自家人不說假話,這村子裡面的人,至少八成以上是不得意水缸的。這孩子性子太緊,又不通人情,眼中除了我和長生,壓根就不管其他,因為點野味,因為點皮毛經常和村子裡面的年輕後生起衝突。要麽把人家打壞,要麽搶了人家下的套子,要不是我張老臉在這村子裡擺了幾十年,怕是我們都要被村子趕出去了。二叔這張臉的人情早就不在了。”

  聽著胡與天說完這些,胡長文雖說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可是他老人家講的對啊。自己做了那沒良心的崽子,還來拐帶別人嗎,二叔這些話,就像輪起來的大巴掌,拍的不就是自己嗎?

  “二叔,這事咱放下不提他。就當我這次回來是專程看看您老人家。

”說著胡長文站起身來,走到坐在坑沿邊上的胡與天面前跪了下去。當當當就是三個響頭。隨後面色嚴肅,眼中含淚。“二叔。這麽多年,是我不對。”  胡與天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行啊。崽子,你回來之後我看你的表現我心中還是很高興的。至少你心裡還有情義。行啦行啦,快點站起來吧,你這三個頭我也受得,畢竟現在整個井子村,就咱這一家姓胡了。既然你回來看我的。總要聽我這個老不死的嘮叨嘮叨才行。”

  “二叔。咱倆今天就嘮嘮知心話。”胡長文的神情有些索然。

  胡不天也不接胡長文的話頭,自故說道:

  “長文,之所以搬離村子,來到這個山頭子底下,並不全是因為水缸的性子不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這房子後面不遠的地方埋著你二嬸。我這老不死的命長。可就算是命長,沒跟她一起死,我也得天天陪著她是不?你二嬸生長生的時候年紀太大了。村子裡的接生婆都說這個孩子要不得。可她就是不聽話啊。不到八個月就生了長生。你嬸子當時就送了命。當時水缸七歲,你弟長生不足月出生,生下來才三斤出頭,當時就被接生的婆子抱走了,說試試看,能不能撿條孩子命回來。要不是這兩個孩子,我當時就想去陪陪你嬸子。她這輩子啊。跟著我沒過好日子,年輕時候我和水缸差不多一個德行,骨子裡雖然是個好人,可是就是不會與人相處,年紀慢慢變大了,懂點人味了。她還要背著個不能生養的名份。怎能叫她心中好過?天天給我做飯洗腳一輩子。死了也就隻想給我生個孩子。”

  胡與天又沉默了。默默的抽著煙鬥。明亮的眼神之中透出來的悲傷讓胡長文心頭跟著緊了又緊。

  “還好你弟弟長生命大,接生婆子不知道怎弄的,把小命保了下來,可是前後村的太夫都說他活不了幾年。二叔下了狠心,就算是長生活一天,我也得陪他一天。何況還有個水缸。所以我當時給他起了這個名叫長生,就希望他能活的久些日子。”

  “埋了你二嬸,長生一滿月我就帶著兩孩子來到這裡陪你二嬸,當時二叔還有把子力氣。年輕時候那點打畜牲的能耐還可以,一直就這麽拉把著兩個孩子。水缸就是這一年開始和我下山林,下套子,抓野豬,逮狐狸,領著狗追兔子。刮風冒雪的這麽過了幾年,長生的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從五歲開始,我狠下心也帶著長生跟我開始鑽樹林子,走山溝子。就是希望他身體結實點,能多活幾年。還好,老天知我苦心。長生的身體居然真的一天比一天結實起來。這麽多年過來了,水缸十五那年就在也不用我老頭子跟著了。隻要我一跟著,水缸就死命的跪下給我磕頭,他知道我老了,跑不動了。就這樣我退了下來。他們哥倆一直操著我的舊業。”說到這裡的時候,胡與天的神情居然充滿了自豪。

  端起坑沿上的茶缸子,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見方百裡的村子,誰不知道我老胡有兩個兒子最能乾,他們哪家敢說兄弟兩個就能套住過四百的野豬?他們哪個敢說他們打的皮子最多?他們哪個後生傷疤要是有他們哥倆身上十之一二,我老頭子就服他。沒有,就是沒有,前後幾十個村子,我胡與天的種是獨一份。就頭幾年,上門要跟水缸定親的媒婆子差點踩破咱們家的門檻子,可是水缸不爭氣,最後和媒婆子幹了起來。在也沒有人來提親了。我知道水缸的心思,他是怕娶了老婆,老婆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和他有二心。”

  老頭胡與天說到這裡的時候,長生和水缸從外面收拾完打回來的野豬也走了進來。此時胡長生也是光著身子,雖然膚色和水缸差了不是一點半點。可是當胡長文看見長生前胸後背也和水缸一樣的滿身傷疤的時候,也不由得驚得嘴巴張開,二叔說的沒錯。他打破腦袋也沒敢想,就這憨厚的長生,不愛說話的長生,體格並不高大的長生居然也滿身是傷。水缸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磨刀石頭,開始在那裡磨起刀。而長生,就一聲不響的坐在水缸身旁,看著他哥在那裡磨刀。磨刀的聲音確實不怎麽好聽,看見水缸光著膀子在那裡磨著刀,胡長文身上的雞皮疙瘩唰唰的都立了起來。好在時間不長,水缸磨完了刀。

  “水缸過來,你這個崽子看不見家裡來人了嗎?這是你哥長文。小時候你們見過的。”胡與天黑著臉衝水缸喊著。

  “爹,我要睡覺了,明天我得早點起來下套子去。”說完水缸一挑簾子,就鑽進了外屋。說是外屋,其實就是就是拉個簾子而已。見長生也要跟著他哥水缸進屋子裡面。胡與天也不故不得與水缸叫氣生,喊住了長生。

  “過來。長生。”

  “是,爹。”

  “你坐這裡。我有話說。”

  “是爹。”

  說完話,長生坐在胡與天的身邊。

  胡與天轉過頭看著胡長文又說道:“長文,二叔沒幫上你,可還有個事情要你幫忙。”

  聽到這裡,胡長文連忙站了起來:“二叔,你這是說的哪裡的話?自己家人有話你就說吧。”

  老胡呵呵一樂:“長文,剛才我和你說了這些話,你煩沒煩?”

  胡長文怕二叔誤會,連連擺手,面紅耳赤,小輩的姿態拿的相當的到位。

  老胡又是呵呵一笑也不說什麽。畢竟胡長文出去這麽多年了。性格也有一定的形成。不管怎說,老胡的眼睛還能看點事,看得出胡長文心裡面流著血還是有不少情義的。

  “長文啊。要不是你磕的那三個響頭,二叔不會和你費勁巴力的說這些你不感興趣話。二叔屁都不會放一個。吃完喝完,你小子滾蛋就是。可是就是那三個頭,讓二叔看得起你。證明你個崽子心裡面還有那點子血性情義。二叔打算讓你帶你弟弟長文出去長長見識。”

  說到這裡,胡與天不說話了。就看著胡長文。

  胡長文一愣,心裡開始打起了鼓。二叔這是什麽意思,不讓我去挖別人的心肝,自己的心肝就這麽掏出來讓我帶走?

  看著胡長文神情不定。老胡一歎:“哎,哪個當老子的不希望自家的崽子能走出去?我已經老骨頭一把了,活不了幾年了。恰好,你過來了,自家人不說外話,二叔想讓你帶著長文出去走走,你看他要行,你就放手讓他在天下走走,你要是看他不行,立馬給二叔帶回來。”

  見二叔如此說法,胡長文長出了一口氣很怕是二叔又是在彎彎繞繞的說自己沒良心,倒不是有壞意,隻是胡長文自己心裡不得勁。可是剛把這口氣吐出來,不免又吸了回去。胡長文有自己的想法。這人是可以帶走的,可是雖然僅僅一面之見,但胡長文依舊看得出。長生是個不愛講話的孩子。現在坐在他爹胡與天身邊,低著頭。都不知道在想什麽,要放在別的孩子身上,不管怎說聽到父親與自己的對話,也得有點反應啊,是不願意還是願意,總要從臉上看見些神情。可是長生確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知道是真的憨厚還是有些反應不靈敏。

  胡長文這回可學了聰明,沒有說那些好聽圓滑的話。直接對著胡與天說道:“二叔,你這麽說了。還有什麽可說的。可是咱總要聽聽孩子是啥想法啊。長生到底是願意去還是不願意去?在者二叔你知道,現在外面社會真的發展的很快,倒不是我說咱們這裡老舊,我隻怕長生思想根不上趟啊。萬一在外面吃了虧啥的。到時二叔要是心疼,你說我可怎整,就算是二叔不心疼。我的心裡也過意不去啊。要是別人就算了,可是長生那是我弟弟。但二叔你要知道,別看我現在混的人模狗樣的,在咱這個小村子裡來比的話算是個有錢人,就算是不在小村子裡,在城裡咱一般人也不怕,可是你真的不知道啊,不是長文和你訴苦,我混成這樣真的就是當孫子當出來的。有些人,有些事,都不是我惹的起的。”說完這些,胡長文看著胡與天的臉色,說心裡話。別看是來招人的,可是胡長文真的不想招到和自己有瓜葛的人。誰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胡長文這點心理波動,胡與天哪能看不出來。

  “長文啊,你個崽子那點心思我知道。你就是怕長生給你惹事,或者遇事不會處理,給你帶來不方便唄。實話和你說吧。就算你不來,我也打算放長生出去。就算是沒有人帶,我也要讓他見識下外面到底是啥樣。至於你說長生願意不願意那不重要, 他是我的娃子,啥都得聽我的。長生憨厚,不會說話,可是他不傻,在機靈的狐狸,跑的在快的兔子,他都打得到,我不信他是個傻兒。隻是長文你是胡家的人。有你在外面不管怎麽說我都放心些,說實話,就算是出了什麽事,還有你個報信的人呢。你說是不?”

  胡長文知道自己的要是在說點出來,二叔肯定不高興了。當即道:“二叔你要這麽說,把長生就交給我吧。”

  胡與天呵呵一笑,點了點頭。“長文你打算啥時候走啊。”

  聽到這話,胡長文臉色又是紅了起來。“二叔,不說假話,這次來沒找到人。我得趕緊回去。還得繼續把這事給做了啊。我打算明天就走。”本以為二叔聽了這話會不高興。確實也沒自己這麽辦事的,十幾年不回來,一聽人家幫不了自己,第二天就走。於情於理,胡長文知道這事要這麽做,自己確實不地道。可是話說回來。李處長那面也說了,這可馬上開學了,這事自己要是辦不好。以後在有這種來錢的買賣,人家絕不會在找自己了。

  哪知道,胡與天壓根沒有把這個當回事。大手一揮“行,就這麽定了。長生啊,今天晚上你自己收拾下。看自己需要啥,自己個都帶上。我一直不相信你是傻兒,啥事自己心中都有數。長文啊。他們哥倆肯定有話說,讓他們兩上說去。你這一路走過來,肯定也累壞了。就在這屋裡,咱倆先睡吧。”說完這話,一邊的長生馬上就去開始給老爹和胡長文開始鋪褥子,放被子,好一陣忙活。之後也沒有說啥話,轉頭鑽進了水缸的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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