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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長生》第2章
  屋裡很黑,雖然點著個燈泡。

  “坐,快點坐,長文。”

  胡長文在看二叔的臉,心裡更加不是滋味。胡與天臉上的褶子都樂開了。

  “長生,長生。快點進來,爹讓你見個人。”胡與天衝著廚房喊道。說是廚房,其實就是另隔出來的一個小屋子。

  “哎,我來了,爹。”說著話,從小屋子裡走出來個人,胡長文打量過去。孩子也就十六七歲。瘦瘦的。皮膚的著色和胡與天差不多。和樹皮沒啥兩樣,看上去非常的不健康。胡與天是老了。可是這孩子才十六七歲。讓人一看,心裡就跟著翻騰的慌。

  “叫大哥。”胡與天趕忙吩咐道。

  “大哥。”進來的孩子,感覺有點放不開,臉色有點微紅,手也不知道往哪裡放,緊緊的扯著灰褂子的邊角。

  “長文啊。這是長生,你弟弟。今年十八了。呵呵,孩子有點憨,腦袋還行,還挺靈光的。”

  胡長文還在打量著胡長生。這孩子長的確實一般。看樣子也確實有點憨厚。可是眼神都沒有胡與天的眼神亮,看著根本就不像一個少年應該有的眼睛,個頭也不高。也就一米六七的樣子。好在身上的肉看著還算結實。在看孩子的頭髮。明顯就是胡與天在家拿著笨剪子給理的頭髮。特別的短,還不齊,不過看上去還算立正。腳下穿的一雙笨草鞋,說是笨草鞋,就是說這鞋,絕對是自己編的。不是市面上買的那種。要不是自己眼睜睜的看見。胡長文,絕不相信,現在居然還有人穿著草鞋。

  看著胡長文發愣的樣子,胡與天也有些不太自在。說不清心裡在想些什麽。胡長文看見二步的臉色有了變化,忙笑著從坑上站了起來。胡長文在外混了那麽多年,自然感覺到二叔估計是不高興了。以為自己看不起人家。其實他又哪裡知道胡與天心中在想著什麽。

  胡長文今年快四十了。在他離開井子村的時候。胡與天壓根就沒有孩子。而且和二嬸過了好多年沒有,大家夥都說二嬸不能生養,為了這事,二嬸當年還鬧過輕生。就有一個孩子還是撿來的。按道理來講,今年也得二十多歲了,不可能是眼前的這個少年。所以胡長文有些發愣。

  “二叔,這是水缸?”胡長文口中的水缸是好多年前,胡與天撿的那個孩子。雖然胡長文明知道這不是水缸,可是他還是要這麽說。要不然是真沒有話。他可不相信,胡與天五十歲還能和二嬸生個孩子出來。

  胡與天活了一輩子的人了,哪能這點事還不知道,不過他也不說破。呵呵一笑。“長文啊,這不是水缸,水缸還沒有回來。這是長生。我和你二嬸生的。”

  聽了這話,胡長文。有些尷尬,不知道說點啥好。

  就在這時,胡長生說話了。“爹,我給你們做飯去。”說著這話,胡長生又鑽進了廚房。不知道忙活些什麽。

  屋子裡又隻有胡與天和胡長文爺倆。

  “長文啊,家裡發生了不少事。你要是不嫌煩啊,我就和你說說,你也不要嫌我老了,話多。”

  “二叔,你這是說什麽呢。這麽多年我沒來看您,我那是不孝,雖然您不是我的老爹,可是,您做的,我爹都沒有做到。是我不好。二叔。對了,二叔,我二嬸呢,怎沒見她,我得給她老人家問好。”說著胡長文的眼又紅了起來。

  胡與天擺了擺手。“行了,不管怎說,我有倆兒子呢。你是老胡家的種,我當時候管你是應該的。”

  接著胡與天又道“長文啊,

你二嬸沒了。生長生時候沒的。呵呵,我們一把老骨頭了,我本打算有水缸就行了,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可那是我養大的。以水缸的性子,將來也必定給我們養老送終,可是你二嬸不乾,說這輩子給我當女人不給我留下個種,她死了,都不願意進老胡家的墳。”說到這裡,胡與天沉默了。順手把坑上的土煙鬥拿了起來,默默往裡面塞著煙絲。  胡長文本想掏出自己的軟玉給胡與天,可是不知道為啥他手放到口袋邊上,就是沒有伸進去。他看得出來,二叔一提二嬸心情不好。不由得心裡為自己的無心之過惱怒。

  過了一會,胡與天點著了煙鬥,又打破了沉默。“長文,你剛回來,我就不和你說這些了。好好坐會,一會長生做好飯,咱爺倆好好的喝點。”說完,胡與天叭噠叭噠的抽起煙了,也沒了話,坐在那裡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麽。

  好在這樣沉靜的時間並不長。小屋子裡的胡長生走了進來。站在胡與天不遠處,“爹,飯好了。”胡長生的眼神並沒有跳到胡長文身上,小夥子的眼中除了他爹,好像啥也沒有一樣。說完話,胡長生拿過胡與天手中的煙鬥,用手按了按,將鬥中煙絲按滅,順手在坑沿上磕了幾下,放在一邊。然後把屋子邊上的靠邊站張開,開始往上面收拾碗筷,飯菜。

  收拾好之後,幾個人剛坐下來,還沒有坐穩當。就聽見外面有響動。長生一下子竄了起來,往外面跑去,說是跑一點也不誇張。見長生這樣,胡長文也不好坐著了。就也跟了出去。估計是水缸回來了。其實這水缸的名字還是有講究的。胡與天當是用水缸裡放上乾草,把水缸背回來的。所以大家一直叫他水缸。那年水缸5歲。據說當時水缸就隻有一口氣了,要不是胡與天遇到,早進了狼肚子了。

  一到外面果然看到一個漢子。說他是漢子一點也不為過。身過至少過一米八十,手臂粗壯的小樹一樣。通上上面泛著紅通通的油光。說不清是汗水還是啥,一張國字方臉,眼大眉濃,嘴唇很厚。低頭正擺弄著打回來的野味。是一頭看上去二百來斤野豬,胡長文也是井子村裡土生的人,自然知道野豬一過百的凶狠。過二百的野豬,沒有六個大老爺們,一般人是不會去抓的。水缸自己就搞定這麽大的野豬。可見這孩子是有兩下子的。而水缸面上並沒有什麽表情,明明感受到了胡長文,也沒有去看他。而是轉過身看著長生。“走,吃飯。我都聞到香味了。”說著大手一伸,拉著胡長生走裡了裡屋,這哥倆一個德性,誰也沒有招呼一聲胡長文。不用提胡長文有多尷尬了。看著這哥倆齊步走進屋裡,也跟了上去。

  “爹,我回來了。”水缸的聲音不說和大鍾一樣也差不多了,相當的有力。和他的身形非常的相配,一進屋裡。胡長文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剛才在外面,看人也隻能看個大概,天色近晚了。可是在屋裡不一樣了, 只見水缸身上的至少傷了五六處。新傷不說,就說光著的脊背上橫七豎八的怕不有幾十條傷疤也差不多了。可是即使這樣,胡與天和胡長生都沒怎麽細問,就是胡長生幫著水缸把身上的傷口拿著淨水衝衝,找塊乾淨的布包上了。胡長文真不知道說什麽了。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他自己都想不通,社會發展的這麽快,為什麽這些人,還在大自然界中找吃的,找住的。為什麽不想想別的辦法。天天像水缸這麽跑,這麽傷。什麽人受得了,萬一有個萬一。怎麽辦?

  正胡長文自己胡思亂想的時候,胡與天說話了。在看一家子已經坐在那裡開始吃上了。

  “長文啊,快來坐下吃飯,別見外,都自己家人,這兩個犢子就這個德行。啥事不懂。你別管他們。來咱爺倆喝幾杯。”

  桌子上的吃的,確實很豐富,即使胡長文的生活水平不錯,可是想在他住的城市裡吃上這樣的一頓飯也不容易。就算吃上了,也不一定真是野味。聞著那個野豬排骨那個香啊。在看那兔子肉那個油水那個足。不由得也是食指大動。

  “爹,給您吃。來,長生,吃這個肉。身子長的結實。”其實長生也就是看上去不是很健康,要論結實,絕對十個胡長文也比不了。說著話,水缸就開始給這爺倆挾菜。胡長文坐在那裡。也跟著吃了起來。這叫一個飽啊。胡長文也走了對於他來講很長的路,早就餓了。一頓飯並沒有說什麽,就隻是拉拉家常。喝了點酒。沒過一會,幾個人都吃好喝足。還是長生收拾的飯桌。胡與天和水缸並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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