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等長生轉過身來時候,水缸一腳就踢到了長生的後背上。長生趴在了地上,哭聲在次響起。他知道水缸為啥踢自己。
“那個女人來過之後,我去SH找過你三次。都沒有找到。那個狗日的胡長文我也找不到。我以為你死在了外面。爹也以為你出了事。天天坐在門口往村口看著,就想看著你這個犢子能出現在他面前,可是你沒回來。最後一年,爹終於病倒了,我知道他那是想你想的。可我不是你,我說什麽爹都沒有反應。直頭去年,爹終於等不到你,閉上了眼睛。”
長生的哭聲大了起來。死命的砸著地面。
“其實你走後爹一直都很不放心,沒事的就和我嘮叨著你。說長生這個孩子最讓人不放心的就是還沒有走出過井子村,也不知道啥是惡毒。就怕你有個啥難處。我和爹說,要不把你叫回來,可是爹說啥也不乾。他說這井子村的天太小了。不想讓你和他一樣一輩子都只能在陳老頭的書中才能看見外面的美好。我也不知道啥是好,因為我五歲就來了井子村,除了一些不能和你說事的以外。我也沒見過真正的天。但是我知道自古以來人多了是非就多,是非多了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爭鬥,你不是一個適合和別人爭的人。我和爹說了想法。爹說,他不是出去讓你去爭什麽,只是在他死後能有臉見胡家的祖宗,說他有了個兒子叫長生,他走出了井子村。爹說井子村就像一口井,跳出去了,就不要在回來,還告訴我如果一年沒等到你回來,也讓我離開這裡。可是我一直沒有走,我知道你個犢子能回來,你不是命短的人。老人都說好人有好報,你是好人。”
長生還在那裡趴著,聽著水缸的話。只是砸著地面已經流滿了血的手停了下來。
“哥……”
“爹死前說他雖然是井子村土生土長的人,可是他不喜歡這裡。你要是真孝順你就走出這裡,就算在外面沒啥大能耐,有口飯吃,他死的也安心。每年能回來在墳上撒上幾把新鮮的土就行。爹還說你肯定會很難過,他讓我告訴你,他沒有怪你,你難過就哭幾嗓子。你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才不能回來看他一眼。”
長生爬了起來。轉過身看著日思夜想的水缸。一把抱住水缸。狠命的咬著牙在不哭出聲來。
“長生,你回來了,我也應該走了,哥身上有事,哥辦完哥的事,會想辦法找你,SH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我只希望你聽爹的話,哥和爹一樣不救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在外面能過個安心,不在這井子村混飯吃。”說完話,水缸用力的拍了拍長生的後背,抽出身,頭也不回的往井子村外走去。就像沒有看見上官慧一樣。可是上官慧還是衝著已經遠去的喊出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水缸走了。
長生看著水缸的背影消失在眼中的時候,又跪在了胡與天墳前。水缸心中有什麽秘密他不知道,不過他對自己的這個哥哥放心,因為他知道水缸比自己強百倍。
井子村的夜很黑,遠不是SH那個整夜的通明。在加上林子裡四處的怪叫聲,讓上官慧很害怕。可是看著那裡動也不動的胡長生。她也不知道怎麽辦好。不知道過了多久,長生慢慢起身。紅著眼睛看著上官慧。
“對不起,走我們回屋子吧,這裡有些涼了。”
屋裡的燈不亮,可是讓上官慧確感覺安全起來。
長生倒了杯水給上官慧,也坐在了坑上。
“讓你受委屈了,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車站。” “那你呢?”
“我要陪著我爹多呆段時間。”
“你哥說的話,你爹的話,你都聽進去了嗎?”
長生點頭。
“那你怎麽想的?”
“我聽我爹的。離開井子村。”
“那我們一起走吧。”
長生搖搖頭。“不用了,我知道你的好意思。等回到SH我會聯系你。”
“我就當度假了啊。”
長生搖搖頭,接過上官慧喝完水的杯子。開始整理起被褥來。看著長生在那裡鋪被子,上官慧刷的一下子臉就紅了。這才意識到,他將要和這個男人在一個屋子裡睡覺,而且還是一個坑上。不由得心開始嗵嗵的跳了起來。顯然長生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直到整完了,看向上官慧發現上官慧臉紅的那麽不自然的時候這才恍然,他的心跳也開始不規律起來。
“你在那面,我睡這面。”說完話,長生沒在看上官慧,長生是不敢看。
上官慧弱弱的回答了一句嗯。之後便躺在長生指定的位置,即使沒有脫衣服也把身體蓋的嚴嚴的。
……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上官慧背對著長生那面小聲的問了一句:“胡長生,你睡了嗎?”見長生沒有反應,又重複的問了一句,直到長生還是沒有反應,上官慧這才閉上了眼睛沉沉的睡過去。雖然她並不懷疑胡長生的人品,可是女孩子天生的自保意識讓她很難和一個男人睡在一個坑上。但她實在太累了,走了那麽遠的路,又在外面幾乎站了一下午,晚上還沒有吃東西,這讓上官慧很疲勞。
長生並沒有睡著,他還想著水缸對自己說的話,想著爹的死,想著自己的內疚。他也聽到了上官慧叫著自己的名字,可是此時的長生,並不想去深探小女兒心理。
夜並不是很長,夏天天亮的非常早,幾乎整夜沒有睡的長生起來的時候看見上官慧還在熟睡,可是她的睡姿,讓長生足足的愣了半分鍾差不多。伸手扯出了被上官慧壓在身下的被子幫她蓋上,長生走進了廚房。
上官慧這一覺睡到快十點鍾才醒過來,其實她是被餓醒的。要是不餓,她相信自己能睡到晚上掌燈。揉了揉還沒有太睜開的眼睛,向長生躺的地方看了過去。只有疊的整齊的被子,而並不見長生的身影,在看屋子正中擺鋪開了一張桌上,上面擺了些什麽用盆蓋著。
穿上鞋走前桌子旁邊就聞動了粥的香味。掀開蓋在上面的盆子一看,裡面是一大海碗的玉米粥還有點自家弄的鹹菜,還有兩個煮好了的雞蛋,雖然簡單,可是看的上官慧直吞口水。
……
上官慧在來到那兩個墳前的時候,看著長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弄了一大堆的石頭,把胡與天和他娘的墳的給圈了起來在加上黃泥在壘砌著。
聽到後面有走路聲音長生就知道是上官慧過來了。
“吃了嗎?”
“嗯。吃過了,真香。”
“吃了就好,昨天你都沒有吃飯。”
“我沒餓。”上官慧紅著臉說了個假話。
長生笑笑沒說話。
看著長生遠不是昨天那樣的悲傷的樣子,上官慧放下了心。雖然他知道長生不會這麽快走出悲傷,可是這個男人確把悲傷埋的很好。
“等我把這個弄好,我就送你去車站……”
“不,我說過了,要和你一起走。”
“我還要好久才能走,我多陪陪他們。”
“我可以和你一起陪。”
“你家裡人會擔心。”
“我剛才就打了電話了。”
長生無語。回頭看著這個固執漂亮的女人,心頭升起一陣暖流。
“謝謝你,上官慧。”
突然被胡長生這樣一謝,上官慧有些不自在起來。
“我們是朋友。”
長生用力的點了點頭。
“嗯。一輩子的朋友。”
聽到這句一輩子的朋友上官慧心裡突然有一種淡淡的悲傷。她都不知道自己對胡長生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感覺。從佩服到英雄,直到現在的朋友。可是當朋友從胡長生口中說出那一刻,她又突然有一另一種渴望。這種渴望在自己花季的時候也曾經渴望過,可是自己走入社會當中之中,在優秀的男人也別沒有喚起過自己這種悲傷。就算是爺爺曾經點名看中的人,她都拒之門外……
甩了甩腦袋,用力的甩出自己那些有些可笑的想法對著胡長生說道:“胡長生,你的粥做的不錯。”說完這句話,上官慧蹲下身開始幫助胡長生搬起他旁邊的石頭往胡長生身邊送著。只是沒弄了幾塊,就感覺自己的胳膊發麻,在一看手居然起了好幾個血泡。疼的上官慧直咧嘴。
長生看見上官慧有些異樣,忙問道:“上官慧,你怎麽了?”
之後一把抓起上官慧揉著的小手。一看有好幾個血泡。
“走,回屋裡,我幫你挑開,要不要疼好幾天。”
說著話長生拉著上官慧就奔屋子裡走去。感受著胡長生拉著自己的手,感受著胡長生的焦急,上官慧突然有些小幸福起來。隨之而來面色陣陣發紅。她的手並不是沒有男人拉過,可那是她的父親和爺爺……
胡長生很認真,點了一根蠟,燒著大馬針的針尖,之後用酒衝了下,開始給上官慧挑手掌上的血泡。
“會有點疼,不過疼過一會就在也不會疼了。我小時候經常受這樣的傷,我爹都是這產給我挑開,很管用。你忍著點。”
過程是讓上官慧痛並快樂著的,這個過程並不長。所以上官慧的痛和快樂並沒有享受多一會。
不知道什麽時候,上官慧喜歡上了井子村,要說胡長生的確是山裡長大的孩子早當家,就算是簡單的鄉村野味,也是讓自己這個一直不怎麽吃肉的人吃的滿嘴流油,大呼過癮。每天吃著胡長生做的飯菜,聽著蟲飛鳥叫,用力的呼吸山間的空氣,或者看著胡長生在那一動不動的對著那座墳說些什麽,在心中都是淡淡的歡喜。偶爾的時候,看見自己憋悶了,胡長生還會帶著自己在山前的樹林子裡走走。這種感覺是她以前一直體會不到的。時間過的飛過,終於有一天長官慧在次接到了家裡的電話,就連一向是寵愛自己的爺爺也是沉著語氣下令自己三天之內必須到家。
上官慧和胡長生說了自己必須回家的事情。長生關沒有猶豫,逝者已去, 上官慧一個女人在這裡陪了一個多月實在是有情有義。自己要是在這樣沉浸在這樣的悲傷之中,就算是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
其實早在兩個人沒事的時候,上官慧就提過長生在次回到SH做些什麽。但長生心裡其實也不知道到底在回SH去做什麽。
“要不然你就個小吃店吧。說真的胡長生你的手藝是真不錯,而且還啥都會。特別你的農家口味,我和你說胡長,我在SH長這麽大就沒吃過這麽正宗的。”
“嗯。可是我沒有錢。”
“什麽叫你沒有錢?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我這有你好幾萬塊錢,小本生意足夠啦。”
“那不是我的錢。”
“胡長生,你別死心眼,就這點錢說是你命換來的都不為過,你自己在監獄裡度過了那麽長時間,是這區區幾萬塊錢能換來的嗎?。”
長生默然。
見胡長生在沒說啥,上官慧放下了心。
……
長生把胡與天和娘的娘用石頭壘成了一個石墳,把兩個人的名字也挨著寫到了一塊大石頭上。他總覺得這樣,爹和娘在一起的更實在。此時他就要離開他們,離開這個讓爹一直盼望自己離開的井子村。
“爹娘我走了,你們放心,兒會沒事,會給胡家傳宗接代,兒子希望兒子進胡家的祖墳的時候,你們笑著來接我。還能像以前那樣給你們洗腳,給你們裝煙絲,更能在娘的懷裡拱上幾下。”
說著話長生跪在了地上開始磕頭。上官慧也是雙手合實,跪在了那裡。無論如何這是一對偉大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