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風揚和宋雲麟兄弟兩人再次被押回了牢房,風揚依舊是淡定地靠著牆壁閉目養神,宋雲麟仍是心有余悸,忍不住道:“大哥,幸好是你及時出手不然我這皮肉可就要受苦了。”
風揚笑道:“隻怪你太老實,見了官全身的武功就一點也用不出來了。”
宋雲麟道:“和官府對抗怎麽都是不明智之舉,說真的當時我還真怕大哥帶我衝了出去,那麽一來的話我們可就真的變成官府通緝的要犯了。”
風揚問道:“難道我不出手你就一直不反抗嗎?那孟煒情形你是見過的。”
想到孟煒的慘狀宋雲麟不由得打了一個冷噤,道:“我也不知道。”
風揚道:“我們江湖中人很少和官府打交道並不是因為怕他們而是不想惹上麻煩,但如果自己面臨生命危險那就絕不能束手待斃,不要說你本就是清白的就算是犯了過錯那也要反抗,你要記住保命永遠是第一位的。”
宋雲麟點頭道:“大哥的話我記下了。以後再碰到這種事情,如果我是清白的絕不會再像今天這樣束手待斃。但如果真的是我做了什麽觸犯律法的事那我也甘願受罰絕不反抗。”
風揚搖了搖頭道:“你就是太實在,你這樣早晚是要吃虧的。”
宋雲麟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又怎麽能特殊呢。”風揚只能搖頭歎息,他知道他是勸不動自己的這個結義兄弟了,有些事情只能潛移默化的開導他。
沉吟片刻後,宋雲麟問道:“大哥,你說范知府最後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風揚道:“他是懷疑劉謹嚴可能勾結海鹽幫替我們作偽證,所以才說即便劉謹嚴替我們作證他也不會輕易的放了我們。”
宋雲麟道:“這麽說來他還是認定我們是海鹽幫的堂主了?”
風揚道:“起碼所有的證據都是如此,也不能怪他多疑。”
宋雲麟道:“難道堂堂知縣說的話還不如那些鹽販的供詞可信?”
風揚道:“這個還真不好說,那陸昌畢竟是海鹽幫的副壇主,他的供詞還是有著很大的說服力的。”
宋雲麟怒罵道:“這海鹽幫的人真是太可惡了。”
風揚接著說道:“其實,就算沒有這些證據范文仲也不會那麽輕易的相信劉謹嚴。”
宋雲麟疑惑地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風揚解釋道:“因為范文仲和劉謹嚴的關系並不好甚至可能還有著不小的過節。”
宋雲麟難以置信地問道:“這件事大哥又是從何得知?”
風揚道:“在獅子山當你向范文仲解釋到劉知縣就是劉謹嚴時,范文仲當時就皺起了眉頭。而且范文仲一直以來都是直呼劉謹嚴其名從不稱呼他‘劉知縣’,這在官場上這是非常不禮貌的。由此可見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並不好。”
宋雲麟歎了口氣,道:“還是大哥觀察的細致,這些細節我倒是沒有注意到。”
風揚道:“那是因為你當時根本不知道海鹽幫的陰謀,而我卻已經提前從孟煒口中發現了情況不對,因此才會一直在暗中留心觀察。”
宋雲麟道:“之前大哥在公堂上一直沒有說話想必也是在暗中觀察了,不知大哥可看出了什麽端倪?”
風揚道:“這次倒也看出了一些問題,不過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一切都要等明天劉謹嚴來到方才能一一驗證。”
宋雲麟急迫地問道:“大哥,快說你又發現了什麽?”
風揚沉吟道:“這個嘛……還是等到明天過後再和你說吧。
” 宋雲麟頗為失望道:“那好吧!”其實不是風揚不願和宋雲麟說,而是因為宋雲麟一直堅信劉謹嚴沒有和海鹽幫勾結,而他觀察得出的結論卻是完全相反。他不想再次打擊宋雲麟,索性就等到明天真相大白的時候再和宋雲麟解釋那樣也更具說服力。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牢房的門再次被打開了。牢頭進來後直接將他們兩人身上的枷鎖、腳鐐都給除去了,說道:“你們可以離開了。”
風揚和宋雲麟一時間也是不明所以。風揚忍不住問道:“是范知府下令將我們放出去的嗎?”
那牢頭道:“沒錯,正是范知府的命令。”
稍微一想宋雲麟已是想到一定是劉知縣到了證明了他們兩人的清白,范文仲這才讓人將他們放了出去。
宋雲麟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於是問道:“是劉知縣到了嗎?”
那牢頭道:“這個我不清楚,我只是奉命行事。不過外面正有兩個人正在等你們。”
宋雲麟點了點頭,是不劉謹嚴是等他們出去後不就知道了嗎。那牢頭奉命將兩人帶出了惠州大牢,兩人走出大牢後發現外面果然有兩人在等著他們。看到這兩人風揚和宋雲麟都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因為面前這兩人中根本就沒有劉謹嚴,反而是兩個面貌俊美的少年,兩人一主一仆。
左側的主人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烏黑的長發高高束起,一身潔白的錦衣華服腰系翠綠玉帶,俊美的面龐上找不到絲毫瑕疵,尤其是那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能滴出水來,看的宋雲麟也不禁有些自慚形穢起來。右側的仆人也是騎著一匹褐色駿馬,容貌也是清秀可人。兩人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貴公子閑著無聊出來生事來了。風揚看到兩人的裝扮嘴角卻是忍不住露出了微笑,然後在宋雲麟耳邊低聲說了句話驚得宋雲麟合不上了嘴。不由得盯著兩人仔細打量起來,眼神中充滿著怪異。
那少年見宋雲麟一直盯著他看不由得微怒,他這一怒俊美的圓臉更是如熟透了的蘋果一般嬌羞可人。那少年坐在馬背上喝問道:“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麽人?”
他這一問把宋雲麟和風揚兩人給問得暈頭轉向。兩人心中都是疑惑起來:“難道不是他救了我們?既然不是他救了我們,那他又為什麽在這裡等我們呢?如果真是他救了我們,那他又是用什麽辦法讓范文仲放了我們的呢?既然他根本不認識我們又為什麽要救我們呢?”風揚和宋雲麟一時間也是摸不著頭腦,真是越來越亂了。
宋雲麟答道:“在下宋雲麟,這是我大哥楊風。請問是姑娘救了我們兄弟嗎?”
那少年呵斥道:“誰說我是姑娘,你難道沒看到我是堂堂正正地男兒身嗎?”原來剛剛風揚看出了這兩人是女扮男裝,所以就低聲告知了宋雲麟,宋雲麟一時失口竟直接將對方的真實性別叫了出來。
宋雲麟一陣無語,隻得無奈說道:“是在下一時口誤還請公子見諒。請問是公子救了我們兄弟嗎?”
那少女輕哼一聲道:“沒錯,是我救了你們。”
宋雲麟剛準備開口致謝順便再問清對方身份,沒想到那少女再次開口問道:“你剛剛說你叫什麽?”
宋雲麟只有如實答道:“在下宋雲麟。”
那少女驚呼一聲後急促地問道:“你說你叫什麽?”
宋雲麟再次答道:“在下宋雲麟。”
那少女接著問道:“你是哪裡人?”
宋雲麟如實答道:“東京人氏。”
那少女突然躍下馬來指著宋雲麟道:“好啊,可讓我給找到你了。”
宋雲麟心中先是一驚,接著不動聲色的問道:“姑娘……不,公子難道一直在找我嗎?”
那少女道:“你別臭美了,誰一直在找你。”
聽到這話宋雲麟松了口氣,道:“在下和公子素不相識,想來公子也沒有找我的必要。”
那少女突然跳了起來,道:“誰說我沒有找你的必要,我們的關系可大著呢。”
這話說的宋雲麟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你和我有什麽關系?”
那少女突然臉色一紅,道:“誰和你有關系。”
宋雲麟直接無語。
那少女接著問道:“你怎麽進了牢房?真是笑死我了,沒想到堂堂的二……”
宋雲麟直接喝到:“我為什麽被抓進牢房實在不勞姑娘掛心,在下還有要事要辦這就告辭了。”宋雲麟是說走就走沒有一點猶豫。
那少女嬌聲呵斥道:“站住,你就是這麽和你的救命恩人說話的嗎?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救你出來,你現在還在那又黑又冷的牢房中呆著呢。”
聽到這話宋雲麟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對,於是回頭道歉:“是在下不對,還請姑娘見諒。”
那少女道:“既然你誠心認錯,那我就大度一點原諒你好了。”
宋雲麟道:“多謝姑娘既往不咎。”
那少女道:“你既然已經知道我是女兒身了,那我就不需要瞞你了。”
宋雲麟此刻隻想離這姑娘越遠越好,因為和她在一起簡直比呆在大牢裡還危險。直接告辭道:“姑娘,現在天色也已經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回家去吧,我們也該告辭了。”
那少女道:“你這是想趕我走是不是?”
宋雲麟忙道:“雲麟不敢,我是擔心你的安全。”
那少女道:“算你還有點良心,我問你這大半年你跑哪裡去了?”這話問得好像兩人很熟悉一般,可宋雲麟壓根就不認識她。
宋雲麟心中暗暗發苦,直接說道:“在下去哪裡應該和姑娘沒有關系吧?”
那少女怒哼一聲,道:“是的,確實沒有關系,我才懶得問你,只要你不是死了就好。”
這話說得像是在咒宋雲麟死似得,不過宋雲麟確實經歷過一場生死,在風揚和神醫的全力救治之下才僥幸撿回了一條命。宋雲麟實在不想和她多說話,隻盼著她盡早離開才好。
兩人冷戰了一會兒,那少女率先開口道:“你怎麽不問我的名字?”
宋雲麟自然反應道:“哦,請問姑娘高姓大名?”
宋雲麟的反應惹得那少女大怒,道:“好啊,我不讓你問你就不問,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宋雲麟無奈道:“既然姑娘不願相告,在下也就不問了。”
那少女高聲道:“你給我聽好了,我叫楊夢妍。”
宋雲麟躬身道:“原來是楊姑娘,真是幸會。”
楊夢妍道:“確實幸運得很,不然今天我還真找不到你呢。”
宋雲麟實在不想和她多做糾纏,再次告辭道:“楊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實在是感激不盡,現在天色也已經不早了,楊姑娘還是早些回家吧免得你家裡人替你擔心。我們也該告辭了。”
楊夢妍道:“那走吧。”
宋雲麟忍不住問道:“楊姑娘要去哪裡?”
楊夢妍道:“當然是跟著你啊。”
宋雲麟頭皮一陣發麻,道:“你跟著我幹嘛?”
楊夢妍道:“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跟著你。”
宋雲麟怒道:“簡直胡鬧,你一個姑娘家跟著我們兩個大男人算什麽事?”
楊夢妍道:“誰說只有我一個人,我還有小靈陪著。”
宋雲麟道:“那也不行。”
楊夢妍冷聲問道:“你就說你讓不讓我跟著吧?”
宋雲麟乾脆答道:“不讓。”
楊夢妍威脅道:“你如果不讓我跟著你,我就讓他們把你們再抓進大牢裡去。”
宋雲麟道:“如此正好,我就算是被抓進大牢也不讓你跟著。”
楊夢妍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混蛋,你別以為我不敢,小靈你去告訴范知府說他們兩個我不救了,讓他們兩個繼續呆在地牢裡吧。”
小靈道:“小姐這樣不好吧?”
楊夢妍怒道:“怎麽?連你也替他說話了嗎?”
小靈道:“小靈不敢,小靈永遠是站在小姐這一邊的。”
楊夢妍道:“量你也不敢,還不快去。”
小靈低聲道:“小姐,我有一個辦法或許能幫到你。”楊夢妍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直接問道:“你有什麽好主意,還不快說。”小靈湊到楊夢妍身旁低聲耳語了一番,楊夢妍聽後不禁疑惑地問道:“這個方法真的行嗎?”
小靈道:“行不行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楊夢妍將信將疑,但還是照著小靈說的去做了。湊到宋雲麟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宋雲麟聽後臉色比苦瓜還要難看,隻得點頭答應下來:“我答應你。”楊夢妍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宋雲麟回過頭來對風揚道:“大哥,我們走吧。”
風揚疑惑地看著宋雲麟,宋雲麟心虛不已不敢和風揚對視。
楊夢妍問道:“我們去哪裡?”
宋雲麟道:“現在天色也已經不早了,當然是先找間客棧住下來順便再吃點飯。”
楊夢妍道:“那走吧,終於自由嘍。”說完直接騎著駿馬飛奔了起來,小靈在後面不停地喊著:“小姐等等我。”之後也是撥馬追去。
風揚和宋雲麟兩人在後面緩步而行,兩人各自都在想著心事,一路上誰也沒有多言。走了不遠,兩人看見那楊夢妍和小靈又是騎著駿馬飛奔了回來了。
楊夢妍勒住小紅馬,道:“喂,你們兩個怎麽走的這麽慢?”原來她只顧著自己開心卻根本沒有在意宋雲麟和風揚兩人,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早已將風揚和宋雲麟兩人甩開了好幾條街。她生怕宋雲麟趁此機會逃跑,於是又匆匆忙忙地趕了回來。好在宋雲麟和風揚兩人都是各懷心事並沒有想著逃跑,不然楊夢妍可就要暴跳如雷了。
宋雲麟道:“你們兩個騎馬,我們步行當然趕不上你們了。”
楊夢妍道:“那我們就將馬讓給你們一匹,這樣總行了吧?小靈把你的馬讓給他們兩個,我和你共乘一騎。”
風揚突然開口道:“不必了,不如我們來比一比速度如何?”
風揚這話讓宋雲麟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風揚這麽說必然有他的道理。
這話倒是正和楊夢妍的胃口,楊夢妍問道:“怎麽個比法?”
風揚道:“很簡單,你們騎馬我們步行,順著這條大路誰先到達五裡外的地方就算誰贏。”
楊夢妍問道:“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
風揚道:“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楊夢妍想了想道:“你們輸了就得答應我一件事,如果我輸了那就也答應你們一件事。”
風揚點頭道:“那就開始吧。”
楊夢妍道:“我數一二三我們就一起動身。”
風揚和宋雲麟都是點了點頭,楊夢妍轉身對小靈道:“你可要給我仔細點。”小靈也是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楊夢妍的“一”和“二”這兩個數之間隔了約有十秒鍾,而“三”卻是直接在“二”剛數完就喊了出來,這是她和小靈之間慣用的伎倆,這下用出來還真讓風揚和宋雲麟有些措手不及。楊夢妍的反應最快,小靈也是緊隨其後,兩人直接騎著駿馬絕塵而去。風揚和宋雲麟在短暫的愣神之後也是施展開輕功追了上去。
楊夢妍的小紅馬乃是一匹千裡良駒比拚賽馬從未輸過,這次她更是信心滿滿因為她從不相信人的奔跑的速度能趕得上他的小紅馬。嗖的一聲,一道身影直接從她身旁掠過,這道身影正是風揚。楊夢妍有些呆住了,扭頭看去發現宋雲麟正極速追來,兩人的距離也是越拉越緊,倒是小靈落在了最後面。
楊夢妍將手中馬鞭一揚, 小紅馬再次加速。宋雲麟的輕功雖然有了極大的進步,但是和千裡良駒小紅馬全力奔跑起來的速度相比仍然要慢上不少,他雖然一直在奮力追趕奈何總是落後楊夢妍丈余左右的距離。宋雲麟可不像風揚那樣內功深厚,疾奔了三裡路後速度就慢慢地降了下來,不過依然保持著領先小靈七八丈遠。
風揚自從超過了楊夢妍後就刻意放慢了速度始終保持領先她一丈的距離,楊夢妍不停地催促小紅馬追趕,可無論她怎麽催促總是追不上風揚。不知不覺間已經追出了十余裡地,眼看著就要追出惠州城了,風揚突然停了下來。楊夢妍也是及時勒住了小紅馬,稍後宋雲麟和小玲也是相繼趕了過來。
楊夢妍一直盯著風揚和宋雲麟兩人,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有人能跑過她的小紅馬。風揚倒也算了,就連宋雲麟居然也差點超過了她,這讓他怎麽都難以接受。
風揚道:“終於甩開了他們。”
宋雲麟也是明白為什麽風揚要和楊夢妍比速度了,原來是有人在暗中跟蹤他們。於是問道:“大哥可知道是什麽人跟蹤我們?”
風揚道:“到底是什麽人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范文仲的人吧。”
楊夢妍道:“哪裡有什麽人跟蹤,你們真是大驚小怪。”
宋雲麟剛想出言反駁,風揚卻直接抬手止住了他,道:“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其他的事等我們安定下來再說。”
宋雲麟、楊夢妍、小靈三人都是點頭表示同意,畢竟剛剛也是浪費了不小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