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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雲飛揚》第6章 邋遢老者
  不久那馬車就已消失不見,宋雲麟心情低落的靠著邋遢老者坐了下來。心中不由得想到了母親曾和他說過她和父親兩人是一見鍾情,以前他怎麽也不相信男女之間一見面就能就產生愛情,今天這“一見鍾情”卻是實實在在的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不過他和柳若汐之間的愛情卻是和父親、母親兩人之間完全反過來的。當時是母親出手救了父親,結果兩人一見鍾情,最後歷經磨難父親終於抱得美人歸。現在他和父親倒是反過來了,心中不由得苦笑不已。不過他可不希望他和柳若汐的愛情也像父親和母親那樣磨難重重。

  宋雲麟腦中不停地想著兩人從相識到分別的場景,一遍又一遍,不僅樂此不疲,心中更是甜蜜無比。那邋遢老者足足睡了近一個時辰才悠然醒來,醒來之後就獨自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喝酒,看他的樣子像是酒意未醒,走起路來也是東倒西歪,隨時可能摔倒。宋雲麟想要上前攙扶,那邋遢老者一把甩開依舊獨自踉蹌而行。宋雲麟知他脾性,也就不再上前攙扶。

  宋雲麟牽著瘦馬和他同行,一路上和他說話他也不答。宋雲麟不願見他這樣醉生夢死,忍不住勸他戒酒,說的口乾舌燥,那邋遢老者渾然不理,只顧喝酒,完全當他不存在一樣。

  宋雲麟心中非常無奈,可無論他怎麽說怎麽勸,那邋遢老者對他一概置之不理。他心中不禁懷疑:“難道他天生就是一個酒鬼?”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如果他天生是個酒鬼,那他又怎麽會那麽高強的武功。他心中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難道他的武功是喝酒練出來的?”稍一思索又覺得不合情理,酒他也喝過,喝多了整個腦袋都是暈乎乎的,連招式都記不住又怎麽能練功呢。終於宋雲麟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也許這老前輩之前就練了一身絕世武功,因為受了什麽極大的刺激或者極重的內傷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正在他冥思苦想、胡亂猜測之際,那邋遢老者卻是突然加速,等他反應過來那邋遢老者已在十丈開外,他連忙翻身上馬追趕。宋雲麟跟著邋遢老者進入了一家酒肆,那邋遢老者打了酒付了錢之後也不停留,徑自沿路向北行去。

  宋雲麟之所以跟著這邋遢老者是為了報答他的恩情,可是看他一直一副醉生夢死的樣子,心中也是頗為同情,心中不禁生出一種想要幫他重新找回自我的想法。到了中午,宋雲麟從瘦馬上取下隨身攜帶的乾糧分給他食用,那邋遢老者也不接,只顧喝酒。宋雲麟勸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什麽“人是鐵飯是鋼”、“民以食為天”、“飲酒傷身”、“千補萬補,不如飯補”的大道理擺了不少,直說得唇焦舌敝也沒能勸動那邋遢老者吃飯。宋雲麟苦勸不成,隻得作罷,心中卻是自責不已,不禁長歎一口氣,心道:“我果然不懂得如何照顧人,當真是沒用之極。”

  宋雲麟隻吃了幾口面餅,就沒有心情再吃下去。宋雲麟牽著瘦馬跟著邋遢老者緩步而行,他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麽那邋遢老者都是不理,一路上也就沒有再自討沒趣,沉默不語的跟著邋遢老者一路北行。

  不知不覺間天色暗了下來,宋雲麟發現那邋遢老者的酒量極好,從他醒來到現在已經喝了滿滿三葫蘆了,這第四葫蘆裡的酒也是所剩不多了,算起來這老者喝得已經有十幾斤了。可是他卻依然能夠獨自行走,雖然走起路來東倒西歪可卻從未摔倒過,就這份酒量也讓宋雲麟敬佩不已。

撲通一聲,那邋遢老者腳下一個不穩,直接向前跌去。宋雲麟救援不及,邋遢老者跌得整個人趴在了地上,宋雲麟走上前去見他雙眼緊閉,身體一動不動,連忙用手探他鼻息,老者呼吸沉穩均勻,顯然是一副熟睡的樣子,宋雲麟松了一口氣,轉而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這時已經進入了九月天,晚風吹來涼意襲人。那邋遢老者全身髒兮兮的,隻穿了一件黑乎乎的短袍,破爛不堪,衣袖破敗之處露出了黑漆漆的手腕。宋雲麟怕他凍著,不顧他身上的汙垢和那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將他抱在了馬背上,讓他橫身伏在馬背上,一手扶著他的身體,一手牽著瘦馬尋找客棧。

  行走不遠剛好到了輝縣城內,宋雲麟找了一家客棧,要了一間客房,將那邋遢老者背進了房間。宋雲麟換上一件新的長袍之後便去喊那邋遢老者下樓吃晚飯,卻是怎麽也喊不醒。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際,陡然想到今天早上客棧房中的殘羹冷炙,心中一喜,已是有了想法。宋雲麟在房中叫了一些酒菜,酒足飯飽之後又吩咐店夥計重新準備了許多酒菜,心想:“等他醒來之後,一定會吃的,可惜的是到時候這些飯菜估計都已經涼了。不過這也好過餓肚子。”

  飯後宋雲麟見那邋遢老者全身隻有一件破舊不堪的短袍,當下走出客棧去裁縫鋪替他買了一整套新衣服,又給自己買了兩件長袍,都是上等的料子。回到客棧之後,宋雲麟本想替他換上新衣服,可是又覺得不好意思,隻好將一套新衣服放在了邋遢老者床邊,想來明天他會自己換上的,當下躺在自己床上準備休息。心中想到:“今天也沒有見關勝德追來,想來他是不敢再追來了,這樣的話,柳姑娘也能安全到他舅舅那裡了。”心中也是放下心來,又回想起兩人相遇的場景來,心中甜蜜無限,不知不覺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宋雲麟醒來之後發現那邋遢老者又是不見了蹤影。桌上的飯菜所剩不多,他床前的新衣服卻是絲毫未動。有了之前的經驗,宋雲麟向櫃台的店夥計詢問之後知道他在天色未亮時就走了,臨走時還不忘讓人給他打滿了一葫蘆酒,而且店夥計還告訴宋雲麟那邋遢老者已將所有費用都結了。

  宋雲麟連忙收拾衣物打馬去追,追出城外之後,逢人便打聽邋遢老者的下落。那邋遢老者的特征實在是太過明顯,見過的人估計怎麽也忘不了,宋雲麟一路追去沒用半個時辰就追上了他。

  宋雲麟見他喝的爛醉如泥,心中也是沒有任何辦法,隻得下馬和他同行。不一會兒,一葫蘆酒已被他喝的一絲不剩。那邋遢老者陡然提速疾行,宋雲麟隻得騎上瘦馬跟在後面。那邋遢老者找到酒肆,打滿酒後速度再次降了下來。

  宋雲麟忍不住勸道:“老前輩,酒還是少喝為妙,喝多了對身體不好。”那邋遢老者根本不理,張嘴就是一大口烈酒進肚。宋雲麟不住的苦勸絲毫沒有效果,勸道最後宋雲麟也知道他根本聽不進去,也就不再言語了。

  第三葫蘆酒喝了大半,那邋遢老者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宋雲麟這次有所防備提前接住了他前跌的身體,誰知那邋遢老者竟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宋雲麟將他拖到路邊,從包袱中取出昨天換下的長袍鋪在地上,然後將那邋遢老者放在了上面安睡。這件長袍是宋雲麟特地留下用來背這邋遢老者的時候換上的,現在倒是率先派上了用場。

  宋雲麟在旁邊吃了一些乾糧充饑,心中異常無奈,他拿這個邋遢老者一點辦法也沒有。明明身懷絕世武功,卻整天只知道醉生夢死,白白的浪費了這一身武藝。宋雲麟心想:“倘若我擁有他這麽高武功,一定會行俠仗義、鋤強扶弱做一個人人敬仰的大俠,絕不會像他一樣做個酒鬼。”想到這裡不禁幻想起他深懷絕世武功行走江湖、鋤強扶弱的場景來。漸漸的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宋雲麟陶醉了好一會兒,忽然長歎了一口氣,不得不面對現實。這就是所謂的“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那邋遢老者卻是突然醒了過來,然後一邊喝酒一邊搖搖晃晃的向北走去。宋雲麟連忙收起長袍跟了上去,一路走去,那邋遢老者又打了三次酒,接近傍晚的時候又是腳下一個踉蹌向前倒去,宋雲麟眼疾手快,再次接住了他。將他放在馬背上,一手扶著他的身體,一手牽著瘦馬尋找客棧。

  找到客棧之後宋雲麟將他背進了客棧,酒足飯飽之後,宋雲麟吩咐店夥計燒了一大鍋熱水準備讓店夥計替邋遢老者清洗一番然後換上新衣服,誰知那兩名店夥計不知怎麽的卻是被那邋遢老者打了出來,其中一人身上濕了大半,一大桶水也是被弄撒了大半。宋雲麟不住地道歉,又賠了二兩銀子給兩名夥計這才作罷。宋雲麟拿他沒有辦法,隻好讓店夥計給他們換了一間客房,然後親自將邋遢老者背了過去,又在房間裡點了一桌子酒菜這才寬衣休息。

  翌日一早,宋雲麟醒來之後那邋遢老者又是不見蹤影,一桌子酒菜被吃的七七八八。宋雲麟向店夥計問明了方向之後,飛馬追去,隻用了小半個時辰就追上了那邋遢老者。那邋遢老者喝的醉醺醺的,宋雲麟牽馬隨行。

  整整一天,那邋遢老者所做的事和昨天如出一轍,一路上只知道喝酒,沒酒了就買,喝多了就睡,睡醒了再喝,喝多了繼續睡。晚上又是宋雲麟帶著他尋找客棧,在房間裡替他準備好酒菜。當宋雲麟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那邋遢老者總是不見蹤影,桌上的飯菜卻是被他吃得七零八落,不過住店和飯菜的花費都是那邋遢老者臨走時支付的。

  就這樣兩人一起走了五天,在這五天之中,宋雲麟不知道勸了他多少次都是毫無用處。宋雲麟想要給他找個地方安置下來,和他說明之後,那邋遢老者卻是理也不理。宋雲麟幾次都想一走了之,可又想到恩情尚未報答,隻得繼續留了下來,尋思著報恩的方法。

  第六天的時候,那邋遢老者身上的錢終於用完了。見他打了一葫蘆酒摸遍全身硬是沒有摸出半點銀子,就在他躊躇之際,宋雲麟替他付了酒錢,他扭頭看了宋雲麟一眼,然後拿著酒葫蘆徑自走開了。宋雲麟卻是欣喜不已,現在他終於有了報恩的機會了。之前總是那邋遢老者替他付帳,他心中總覺得有些愧疚,現在那邋遢老者身上的錢用光了,終於輪到他付帳了,這樣又可以報答邋遢老者的恩情,對於他來說可謂是一舉兩得,再好沒有了!

  一路上宋雲麟替邋遢老者付了五次酒錢,不知不覺間兩人已進入SX境內。傍晚宋雲麟帶著不醒人事的邋遢老者到了一個與HN相接的縣城裡找了客棧住下。宋雲麟如往常一樣,酒足飯飽之後又點了一桌酒菜讓店夥計送進房間,這才心滿意足的躺下休息。躺在床上的宋雲麟隻想時間快點過去,他也好早點付帳,早點報恩。想到報恩,宋雲麟忽然想到:“他身上已經沒有錢了,難不成我要一直替他付帳直到他死?”不過轉而又是想到:“看他這麽大年紀依然在外面漂泊,而且還嗜酒如命,估計也沒有多久好活了,真是挺可憐的。況且他對我也算得上是救命大恩,就算贍養他到老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他不肯聽我的勸告,如果他肯聽勸戒酒的話也許還能多活上幾年呢!”

  第二天醒來之後,那邋遢老者依舊不見蹤影。宋雲麟對此已是習以為常,他也曾想過早上跟著邋遢老者一起走,可是都未能如願。第三天的時候,卯時不到,宋雲麟就提前醒了過來,可那邋遢老者卻是在熟睡,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也沒見那邋遢老者身體動過一次。最後他熬不住,眯了一會兒,可就是這麽一會的功夫那邋遢老者已然吃完飯菜結帳走了,第四天也是如此。他知道這邋遢老者是故意的,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所以他也就放棄了,反正隻要他順路向北追總能追到的。隻是宋雲麟不明白那邋遢老者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宋雲麟吃過早飯準備結帳,誰知店夥計卻告訴他帳已經有人結了。一問之下竟然是那邋遢老者結的帳。宋雲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發現裡面的銀子並沒有少,心中不禁疑惑起來:“他到底哪來的錢?”

  兩人又向北走了十天,這十天裡打酒、住店、飯菜的錢都是那邋遢老者付的。終於那邋遢老者身上的錢再次用完了,又是宋雲麟替他付了酒錢解圍。

  到了晚上,宋雲麟一直沒有休息,裝作熟睡得樣子實際上卻是一直在仔細聽著房間裡的動靜。子時剛過,房間裡忽然有了動靜,只見那邋遢老者打開了房門,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客棧,宋雲麟一直悄悄的跟在後面。直跟到一大戶人家的院牆外,只見那邋遢老者縱身一躍,身子輕飄飄的跳進了那戶人家的院中。宋雲麟看著那丈余高的院牆心中感慨不已,他到底是怎麽過去的,他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人能夠如此輕松的越過這一丈多高的院牆。心中對那邋遢老者的輕功佩服不已。稍微想了想已然明白了邋遢老者的來意:“原來他是做賊來了。”

  這些天他雖然也想到過這邋遢老者的錢財可能來路不正,卻是怎麽也沒有往偷盜上面想,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心中對那邋遢老者又是鄙夷起來,不等他出來,徑自先返回客棧之中了。

  不一會而那邋遢老者就回來了,打開房門卻見房間中燈火通明,宋雲麟正氣鼓鼓的坐在飯桌前。他也不理,走到床邊躺下就睡。宋雲麟也是一愣,接著氣呼呼走到他的身前伸手在他懷中摸索,那邋遢老者忽然臉色一變,眼神一凝,最終還是沒有反抗。宋雲麟從他懷中摸出了四錠銀子,每個十兩,一共四十兩。然後把四錠銀子往桌上一摔,怒道:“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說?”誰知那邋遢老者根本不搭理他,反而閉上了雙眼。

  宋雲麟一時氣結,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犯法的?要是給官府抓住,那可是要坐牢的。”

  那邋遢老者依舊閉目不語,宋雲麟隱隱聽到了J聲,不多時鼾聲如雷。

  宋雲麟想要喚醒他,誰無論怎麽喊他、晃他,鼾聲依舊。

  宋雲麟也是拿他沒有任何辦法,撕下一塊桌布包著四錠銀子走了出去,竟是將那四錠銀子送到那大戶人家的門口這才回來休息。

  第二天醒來之後,宋雲麟發現那邋遢老者已經走了,這次他並沒有付帳,不過他走時依然打滿了一大葫蘆酒,帳記在了宋雲麟身上。

  宋雲麟付了帳後,就準備去太原找柳若汐。經過昨天晚上的事,他對那邋遢老者的好感半點也沒有了,想不到他竟然是個大盜,想來這些年他不知道偷了多少錢,本來他是想通知官府將他抓起來的,可是想到他畢竟有恩與自己,索性不再管他了,多行不義必自斃,任他自生自滅好了。

  他已在SX境內,問清了方向之後知道此去太原只需要一路向北騎馬不出三日就到了。此時他又不禁想起了柳若汐,想到兩人即將再見心中歡喜無限。不過轉而想到那邋遢老者偷的錢已經被他送回去了,那邋遢老者現在身無分文,一會兒沒有錢付酒錢,他豈不是又要去偷盜。晚上不容易被人發現,可是現在是大白天,心中不禁替他擔心起來:“萬一他被人抓住該怎麽辦?”

  轉念一想:“他這樣偷盜早晚會被人抓住,現在被抓住正好讓他在牢中好好悔過。”突然間又是想到:“我這樣算不算是恩將仇報?他救過我,我不但沒有報答他,心中反而希望他被人抓住,這不是恩將仇報又是什麽?我看還是幫他一次好了,趕去替他付了酒錢,再送他一些銀兩,勸他以後不要再偷盜了,這樣也算是報答了他的恩情了。”

  不過又是想到:“連關勝德他都能輕易對付,更何況一些根本不會武功的平民了,以他的輕功那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最好還是不要多事了!可是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是助紂為虐了,還真是件麻煩事。既然這事讓我碰上,就不能置之不理。我先找到他,替他付了酒錢,再好心勸他不再偷盜,如果他不聽,說不得隻好將他送進大牢讓他在裡面好好反省悔過了。”

  想到最後宋雲麟心中已是有了決定,連忙催馬追去。宋雲麟人在馬上,心中卻是擔憂不已,生怕那邋遢老者酒喝的太快,因沒錢付帳大白天的跑去偷錢,所以一路上不斷催促瘦馬,終於在一家酒肆前追上了那邋遢老者。

  不過情況卻是和宋雲麟想的截然相反。此時酒肆店主連同兩名店夥計正對那邋遢老者拳打腳踢,旁邊還有不少客人圍觀叫好。那兩名店夥計額頭已經微微見汗,那店主已經是累的氣喘籲籲,伸手拉過一條長凳坐下,口中仍不住地喊道:“打,給我往死裡打。”那邋遢老者右手牢牢抓住酒葫蘆,左手遮住面部,任由他們踢打,也不還手,還時不時的喝上一口酒。那兩名店夥計不停地朝他右手上狠踢想要踢掉他手中的酒葫蘆,那邋遢老者就是死死的不松手。

  看到這裡宋雲麟心中內疚萬分:“如果我不把那四錠銀子送回去,他也不會白白地挨了一頓毒打,說到底是我害了他。他這麽大年紀,怎麽能經受住如此毒打?”想到這裡不禁眼眶微紅,突然大喊道:“住手!”

  忽然有人出頭,店主也是吩咐店夥計停了下來。宋雲麟躍下馬來,甩出二兩銀子道:“這些夠了吧?”

  那店主接過銀子滿臉堆笑道:“夠了,夠了!還有的找呢!”

  宋雲麟道:“找錢倒是不必,你把他葫蘆裡的酒打滿就行了。”

  那店主滿口答應下來,連忙吩咐店夥計給那邋遢老者的酒葫蘆打滿了酒。那邋遢老者接過酒葫蘆,直接走了出去,看也沒看宋雲麟一眼。

  宋雲麟知他心中有氣跟在他後面不停地道歉,他也不理,只顧喝酒。經過這件事宋雲麟也是知道這老者絕對不是壞人,他明明身負絕世武功,可是寧願挨打償還酒錢也不願傷人由此可見這邋遢老者本是個大大好人,而且和他在一起這麽久還從未見他賴過帳。就連他的偷盜行為,現在在宋雲麟的心裡也是變成了身不由己,竟也不放在了心上。

  宋雲麟忽然想到自從遇到這邋遢老者以來,好像還沒聽他說過話,平時打酒沒見他說過話,就連剛剛被毒打也是沒有吭過一聲。難不成他是個啞巴?想到這裡心中又增憐憫之意。

  宋雲麟緊緊地跟在那邋遢老者身後,這次他的酒剛喝完,宋雲麟立馬走上前去輕奪過酒葫蘆,道:“老前輩,我去給你打酒。”說完騎上瘦馬就向前奔去。騎馬奔行十余裡才打到酒,宋雲麟不敢耽誤撥馬即回。又奔行十余裡,宋雲麟發現那邋遢老者正坐在原地敲著二郎腿等著他。

  那邋遢老者接過酒葫蘆邊走邊喝,宋雲麟跟在後面一路上找了許多話題,那邋遢老者始終一言不發。

  說的口幹了,宋雲麟突然問道:“老前輩,你是不是不能說話?”

  那邋遢老者冷哼一聲,繼續喝酒不再搭理他。宋雲麟這下也算是知道這邋遢老者並不是啞巴,心中也是一喜。轉而問道:“那你怎麽不說話呢?”那邋遢老者依舊不理。

  宋雲麟乾咳了兩聲,索性不再言語了。當天晚上又是宋雲麟拖著他找了客棧住下,飯後又替他點了一桌子酒菜,這才上床休息。

  那邋遢老者第二天一早裝滿酒又獨自離開了,這次宋雲麟有所預防醒得也較早,等追上他的時候,他葫蘆裡的酒還沒喝完。

  宋雲麟牽馬和他並肩而行,待他葫蘆裡的酒喝完之後,順手接過酒葫蘆,這次宋雲麟並沒有著急去打酒。

  宋雲麟道:“老前輩,你既身負上乘武功,為什麽要這樣頹廢下去呢?行俠仗義才是我輩中人的本色,你這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身武藝。”

  那邋遢老者走到路邊坐了下來,卻不搭理他。

  宋雲麟走上前去繼續說道:“既然你不願鋤強扶弱,那最起碼不要再偷盜了,你這樣早晚會被官府抓住的。”

  邋遢老者不理。

  宋雲麟見他一點也沒有聽進去,歎了口氣道:“既然這樣的話,我這裡有點銀兩,你省著點花,以後不要再偷人家的錢了。”說著將他身上的錢袋遞給了那邋遢老者。

  那邋遢老者愣了愣,然後右手輕輕一拂已將那葫蘆拿在手中,站起身來繞開宋雲麟向前走去。

  宋雲麟道:“老前輩,如果你嫌少,我可以把包袱裡的錢都給你。”

  那邋遢老者聽了這話卻是越走越快,身體已經在十丈開外。宋雲麟也不知是哪裡的問題,連忙騎上瘦馬追趕,可是那邋遢老者走的實在太快,不一會兒就已不見了蹤影。宋雲麟心中一陣失望,急追一陣之後就順著道路放馬緩行,生怕錯過了那邋遢老者。行走不久終於碰上了行人,得知了那邋遢老者的行蹤後,一路急追,終於在一家酒肆前追上了那邋遢老者。這次的情形和上次一致無二,宋雲麟見他又在被毒打,連忙替他付了酒錢,又給他打了滿滿一葫蘆酒。

  宋雲麟跟在他身後一直在想剛剛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他。難道是因為錢?宋雲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以他的武功想要錢那還不是隨手可得,雖然手段不光明,可他卻也不會缺錢。可我又不希望他做犯法的事,到底該怎麽辦呢?”

  不一會兒他想到了一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辦法, 於是開口道:“老前輩,不如你跟著我去我家吧,我保證你每天都能喝上美酒,你想要喝多少就有多少。你覺得怎麽樣?”話剛說完宋雲麟就大為後悔起來,他這方法雖能讓邋遢老者不再偷盜,卻是沒有替他的生命考慮。自己沒能勸服他戒酒已經很過意不去了,為了讓他不再偷盜,卻無限制的給他提供美酒,這樣他豈不是死得更快。

  聽了宋雲麟的話後,那邋遢老者竟連頭也沒回,依然自顧自飲。

  宋雲麟心中也是長舒了一口氣。心想:“幸好他沒有答應,否則我就成罪人了!”轉而又是捫心自問:“如果他真的答應了,我會不會阻止?”說不得隻好將他帶回家裡,慢慢勸他戒酒了。

  宋雲麟又深思了良久也沒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不過倒是想出了一個權宜之計:“我就這樣一直跟著他,先替他付了酒錢省的他再去偷錢,然後再慢慢和他講道理、感化他,就算他這個人是石頭做的,也會被我感化的。十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那就……總而言之他一定會被我感化的。”

  於是宋雲麟就一直跟著那邋遢老者,替他買酒,替他付帳。每當那邋遢老者醉的不醒人事時,他就用瘦馬馱著他尋找客棧,實在找不到客棧就借住在農戶家中,當然每天都少不了長篇大論的大道理。宋雲麟將幾千年來古人、聖賢的大道理差不多都擺完了,就差把他們請出來親自教化邋遢老者了,硬是沒能感化這邋遢老者。

  宋雲麟心中不由得歎息道:“看來他果真是石頭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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