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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妖變》七十一
  被向問天瞧不起,我不禁翻了翻白眼,咧嘴道:“我是聽風清揚說的。”以他如今一身百多年的雄厚內力,已到了返璞歸真境界,不經施展,很難有人可以察覺,向問天也看不出來。

  “風…風先生?”向問天面色一變,他是江湖的老一輩人物,當年與教主縱橫江湖時,哪能不知道風清揚的名頭?

  當年風清揚名頭太盛,人傳“望風而逃”,以此來取笑魔教教主任我行。以風清揚的能力,知曉一些江湖隱秘,卻也不難。

  我點頭道:“不錯。”

  這下向問天有點不淡定了,問道:“閣下莫非是風先生的傳人?”說完立覺不對,此人直呼風清揚的名字,哪有半分敬意?

  我搖了搖頭,笑著道:“我與風老頭淵源很深,一時半會的說不清楚。”

  向問天微微頷首,江湖上誰還沒點秘密,他也不追問,心下卻信了幾分。

  “閣下準備如何救出教主?”向問天聽到風清揚的名頭,不再小覷我,但仍舊不信他能救出教主。

  我淡笑道:“當然是武力解決。”

  “武力解決?”向問天一聽,給了我一個“你當我傻啊!”的表情,哂笑道:“閣下說笑了!”

  我一笑,也不多說,抬起手掌緩緩往向問天推了過去。

  向問天有些驚詫,沒想到此子敢對他出手,正想著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當自己是風清揚了?

  但向問天的臉色很快就變了,對方這一掌看似緩慢,竟讓他生出一種無法躲避的感覺,隻得運起內力,一掌迎了上去。

  兩掌碰在一起,沒有四射的氣勁,無聲無息。

  向問天觸電般收回手掌,猛然起身,驚疑不定的看著我,結結巴巴道:“你…你…你…”

  任盈盈與綠竹翁看得是目瞪口呆,他們自然不會以為向問天在做戲,向叔叔、向左使明顯是在我手下吃了大虧!

  向問天的武功在日月神教,堪稱東方不敗之下第一人,竟然在我這個年輕人手下吃了虧,讓兩人很難相信。

  作為當事人,向問天更是難以置信,兩掌相碰,他隻感覺到對方內力如海,而他向來自負的一身雄厚內力,竟然隻如河流。

  河流與海,孰高孰低,還用說嗎?

  “這還是人嗎?”向問天結巴了半晌,以詭異的目光看著我。

  我呵呵一笑,淡淡道:“這下向先生信了吧?”

  向問天點了點頭,表示不能不信,猶豫了一下,說道:“此事還需計較一番,需江南四友齊聚,方可動手。否則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對方啟動機關,任教主便要葬身湖底。”

  我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把江南四友引出來,然後動手。

  四人計劃了一番,托了向問天的福,他一直想救出任我行,本就有些計劃與打算。

  只見向問天伸手在頭上與下巴一抹,內力過處,頭髮與胡子紛紛脫落,除了頭頂少些戒疤,儼然成了一個光頭和尚。

  一前一後完全成了兩個人,這喬裝打扮倒是省事!

  綠竹翁咧了咧嘴,有樣學樣,有些心疼地把頭髮與胡子一去,一前一後,也成了另外一個人。

  兩人都是日月神教的老人,與江南四友是打過照面的。

  四人在酒樓吃了頓飯,出來後,向問天不知從哪弄了匹馬,四人縱馬來到西湖附近的一個所在。

  這裡一邊倚著小山,和外邊湖水相隔著一條長堤,很是幽靜。

  四人下馬,將坐騎系在河邊的柳樹之上,向山邊的石級上行去,轉了幾個彎,遍地都是梅樹,老乾橫斜,枝葉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開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觀賞不盡。

  穿過一大片梅林後,四人走上一條青石板大路,來到一座朱門白牆的大莊院外,行到近處,見大門外寫著“梅莊”兩個大字,旁邊署著“虞允文題”四字,儒雅之中透著勃勃英氣。

  向問天走上前去,抓住門上擦得精光雪亮的大銅環,敲了起來。

  他將銅環敲了四下,停一停,再敲兩下,停一停,敲了五下,又停一停,再敲三下,然後放下銅環,退在一旁。

  過了半晌,大門緩緩打開,並肩走出兩個家人裝束的老者,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穩重,顯是武功不低。

  兩名老者在向問天、我、任盈盈、綠竹翁身上轉了轉,左首那人問道:“四位駕臨敝莊,有何貴乾?”

  第一百三十六章一字電劍

  我隱約記得,這兩人一個是‘一字電劍’丁堅,一個是‘五路神’施令威,都是江湖上的好手,跟著江南四友退隱在梅莊,看守任我行。

  向問天笑著問道:“兩位可是‘一字電劍’丁堅與‘五路神’施令威?”

  先前開口那名老者驚疑一聲,凝聲道:“你怎麽知道?”

  向問天笑道:“想當年丁兄在祁連山下單掌劈四霸,一劍伏雙雄。施兄在HB橫江救孤,一柄紫金八卦刀殺得青龍幫一十三名大頭子血濺漢水江頭,這等威風,在下卻常在心頭。”

  是人都願意被捧,丁施二人聽了向問天這一番話,不由得都臉露喜色。

  丁堅微微一笑,說道:“小事一件,何足掛齒?閣下見聞倒廣博得很,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向問天笑道:“我乃嵩山左盟主的師叔童化金,這位是風清揚風老前輩的唯一傳人我,這兩位是我那左師侄的朋友,聽我那師侄說起梅莊中有琴棋書畫的隱世高人,並作‘江南四友’,心中甚為不服,定要來比較一番,不知貴莊幾位莊主可在?”

  丁施二人一聽,都是一怔,左冷禪的師叔?風清揚的傳人?這兩個名頭都有點唬人。

  原來是聽左冷禪所言,前來找幾位莊主!長!風!文學比試琴棋書畫的!

  其中丁堅聽聞我乃風清揚傳人,身為使劍的高手,難免有些技癢,他也聽聞過獨孤九劍的名頭。一直沒有得見,引為遺憾。

  丁堅道:“既然這幾位朋友來尋莊主,行高雅之事,丁某自不該阻攔。只不過我們兄弟二人,久疏江湖,少有耳聞,能否請林兄弟亮上一手?我們也好安排通稟!”

  說完,丁堅目光炯炯的盯著我,眼神中帶著渴望!

  眾人的目光亦落在我身上,我笑了笑。左手拇指一彈。伴隨著一聲脆響,露出半寸劍身,寒光閃閃,正是獨孤求敗留下的四尺青峰。

  我道:“請!”

  丁堅身為一個劍客。一向劍不離身。見狀刷的一聲。把腰間懸著的寶劍拔了出來,朗聲道:“請!”

  兩人都很是客氣,讓對方先出招。

  四尺青峰並未出鞘。我笑著搖了搖頭,淡然道:“丁兄請!”

  丁堅聞說,有些動怒,他本是個狂傲之人,昔年因為太過狂傲,後來遭逢強敵,逼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幸得“江南四友”出手相救解困,他才投身梅莊,甘為廝役。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丁堅依舊是個狂傲劍客,見對方年紀輕輕,劍不出鞘,便讓他先出手,哪能不氣?

  動怒之下,丁堅道了聲“小心”,話音未落,長劍橫揮,“嗤”的一聲輕響,一道長長的電光疾閃而過。

  “一字電劍”每招之出,皆如閃電橫空,令人一見之下,驚心動魄,先自生了怯意。

  我面上掛笑,心中不免有點興奮,自從學了獨孤九劍後,第一次遇到劍道中人,而且對方劍法不弱。

  但他心中的興奮很快散去,丁堅有點不給力!

  這“一字電劍”只出得一招,我便瞧出了其中三個破綻,若劍取破綻,則直接取勝。

  我並未直取破綻,而是揮劍格擋,準備看看“一字電劍”的後招。

  丁堅見劍招被封住,心下微微一驚,果然是個劍道高手!

  他也不急於進攻,只是長劍連劃,似是對來客盡了禮敬之道,真正用意卻是要我神馳目眩之余,難以抵擋他的後著。

  只見周圍滿是電光,耀人眼目。

  向問天、任盈盈、綠竹翁、施令威四人皆全神貫注的看著,這等劍道高手交手,在江湖中亦是極為罕見。

  眾人既對丁堅的“一字電劍”有些吃驚,沒想到丁堅隱退多年,功夫並未落下,反而精進若斯,怕是五嶽劍派的掌門也就是這個水平。

  同時眾人又對風輕雲淡的我極為驚詫,只見他手中四尺青峰每每一出,總能恰到好處的封住“一字電劍”的劍招。

  待過了十幾招後,我已從丁堅的劍法中瞧出幾十個破綻,自覺已經漲夠了見識,當下開口道:“得罪!”

  話音未落,手中長劍斜斜指出,時逢丁堅一劍正自左而右急掠而過,我的劍鋒距他手腕只有一兩寸!

  旁人看去,猶如丁堅這一掠之勢,正好將自己手腕送到他劍鋒上去。

  施令威驚叫道:“小心!”

  丁堅自己也是一驚,電光火石間,隻覺得自己的手腕是保不住了!

  就在這頃刻之間,只見我手腕輕輕一轉,劍鋒側了過來,“啪”的一聲響,丁堅的手腕與劍鋒平面來了個實打實的接觸。

  盡管我沒用內力,但丁堅一掠之勢太快,衝力之下手腕傳來一陣劇痛,寶劍脫手而飛。

  不論如何,丁堅的手腕是保住了,他全身都是冷汗,看著我,眼中有驚懼,有佩服,有讚歎,躬身道:“多謝林兄弟劍下留情。”

  我笑笑道:“丁兄不必客氣,承讓了!”

  向問天笑著插口道:“還請丁兄安排通稟!”

  “不敢!”丁堅哪裡還敢怠慢,直接說道:“四位請隨我進廳上用茶,待在下去稟告敝上。”

  丁堅雖為下人,卻是一個實打實的高手,梅莊莊主也從未把他當下人。

  我等人能不能進莊,丁堅就能決定,如今他對我很是佩服,通稟多麻煩?直接進來就是!

  當下我、向問天、任盈盈、綠竹翁四人進了梅莊,在丁堅、施令威兩人的引路下,過一個大天井,天井左右各植一棵老梅,枝乾如鐵,極是蒼勁。

  來到大廳,丁施二人請四人落座,命人上茶。

  丁堅看向我,面露苦笑道:“待在下去稟告敝上,見與不見,卻是難言。”四位莊主皆性子高傲、古怪,難說會不會見啊!

  向天問笑道:“兩位和江南四友名雖主仆,情若兄弟。四位前輩可不會不給丁施二兄的面子。”

  丁堅苦笑著搖了搖頭,又看了我一眼,心說衝這位林兄弟手下留情的份上,也要盡力遊說,讓四位莊主見上大家一面。

  第一百三十七章江南四友

  我、任盈盈、向問天、綠竹翁在大廳內用茶,半盞茶後,一名老者走進大廳,身後跟著丁堅、施令威兩人。

  “四位高人駕臨敝莊,未克遠迎,恕罪,恕罪。”老者六十來歲年紀,骨瘦如柴,臉上肌肉都凹了進去,直如一具骷髏,雙目卻炯炯有神。

  “這是敝莊大莊主黃鍾公。”丁堅為眾人介紹,心說費了好多口舌,才把大莊主請出來。

  向問天抱拳道:“久聞黃莊主琴武雙絕,我那左師侄對黃莊主一向讚譽有加,說黃莊主不僅武功高強,琴技更是天下第一,不巧正被這兩位朋友聽在耳中,非要來領教一番。”

  黃鍾公已聽丁堅說過四人的來意,笑呵呵地擺了擺手道:“老朽久不撫琴,怎敢獻醜。”

  任盈盈站了出來,帶著面紗也看不清楚容貌,扶了一禮道:“小女子聽聞黃莊主的大名,一時技癢,有一冊琴譜,還請賜教。”

  “哦?是何琴譜?”黃鍾公到底是個琴道癡人,聞說立馬來了興致,這人是左冷禪介紹來的,必定非同小可,拿出來的琴譜能差麽?

  “還請借琴一用。”任盈盈輕聲說道,這是要當場演奏。

  黃鍾公看向丁堅與施令威,笑著道:“取我的琴來。”

  &長&風&文學{www}.{cf}{wx}.{net}丁堅與施令威領命退出大廳,眾人等了一會,再次回來時,丁堅懷裡已多了一把瑤琴,顏色暗舊。當是數百年甚至是千年以上的古物。

  施令威則提著琴案。

  “好琴!”

  任盈盈讚歎一聲,輕輕一笑,一曲奏來。

  琴聲響起,幽雅動聽,彈不多久,突然間琴音高了上去,越響越高,到後來越轉越高,琴韻竟然履險如夷,舉重若輕。毫不費力的便轉了上去。

  這一曲時而慷慨激昂。時而溫柔雅致,奏了良久,琴韻漸緩,似乎樂音在不住遠去。倒像奏琴之人走出了數十丈之遙。又走到數裡之外。細微幾不可再聞。

  此曲正是任盈盈從令狐衝那得來的笑傲江湖曲,就是我這個不懂琴藝之人,聽得也是如癡如醉。很是意外的看了任盈盈一眼,沒想到這麽好聽。

  黃鍾公更是有點失魂落魄,良久,拜服道:“姑娘琴技,在下歎服,還請告知此曲之名。”

  任盈盈扶了一禮,輕聲道:“黃莊主不必客氣,此曲名為‘笑傲江湖曲’,讓黃莊主見笑了。”

  “不敢!”黃鍾公搖了搖頭,一臉讚歎道:“此曲似乎需要琴簫合奏,但姑娘僅憑一己之力,演奏如神,實讓在下歎服!”

  任盈盈這次並未客氣,輕輕點頭,再客氣就是矯情了!

  這時向問天站了起來,朗聲笑道:“我這幾位朋友,鬥膽領教四位莊主的技藝,不知另外三位莊主身在何處?”

  黃鍾公已為任盈盈琴技折服,知道這是真正的高人,也不敢輕怠,看向丁堅與施令威道:“去請其他三位莊主過來!”

  江南四友隱居梅莊,一向孤高,黃鍾公於琴藝上輸了,見對方又挑戰其余三人,難免有些不忿,琴棋書畫總不能全輸了吧?

  過了一會,一個極高極瘦的黑衣老者走了進來,這人眉清目秀,只是臉色泛白,似乎是一具僵屍模樣,令人一見之下,心中便感到一陣涼意。

  黑衣老者手中拖著一個棋盤,上面有一黑一白兩盒棋子,剛走進來,便朗聲道:“聽聞有高人在琴藝上折服大哥,又挑戰我兄弟三人,在下梅莊二莊主黑白子,這便請了!”

  黑白子說著,目光在我、任盈盈、向問天、綠竹翁身上掃視。

  我站了出來,笑著道:“在下有一棋局,請二莊主賜教。”

  黑白子把手中棋盤一橫,言道:“請!”

  我也不客氣,把兩盒棋子拿起,然後以黑子布下一個棋局。

  他對棋藝沒太大研究,卻記得“珍瓏棋局”的擺法,自從內力大為精進,修煉九陰真經的心法,精氣神似乎有所提高,他的記憶力也跟著精進,堪稱過目不忘。

  “咦?”珍瓏棋局一擺下,黑白子便驚咦一聲,目光炯炯的盯著手中棋盤,一動不動,好似入了魔。

  任盈盈、向問天、綠竹翁都大為詫異的看了我一眼,沒想到這人的棋藝竟然如此厲害?

  黃鍾公一見二弟的模樣,就知道遇上對手,能否取勝實難兩說,只能抱希望於三弟四弟了!

  不多時,又有兩人走進大廳,後邊跟著丁堅與施令威兩人。

  其中一人矮矮胖胖,頭頂禿得油光滑亮,一根頭髮也無,右手提著一枝大筆,衣衫上都是墨跡。

  另外一人髯長及腹,左手拿著一隻酒杯,臉上醺醺然大有醉意。

  黃鍾公笑著介紹道:“這是三弟禿筆翁,四弟丹青生。”

  禿筆翁與丹青生聽聞有人來梅莊較藝,先是贏了大哥,又挑戰他們兄弟三人,很是不忿,目光往我等人掃視過去。

  我等人卻交換了一下眼神:“動手!”

  任盈盈、向問天、綠竹翁三人身形閃動,便來到房門處,很是迅捷的把屋門關上。

  我邁著凌波微步,隻兩步,來到黃鍾公身側,一掌拍出。

  事出突然,黃鍾公見幾人的動作,便知不妙,卻也不太擔心,對自己兄弟眾人的武功很有信心。

  見我一掌派來,黃鍾公面露冷笑,運起全身內力,猛然一掌迎了上去!

  “嘭!”的一聲,氣勁四射中,黃鍾公的身子倒飛數丈,落在大廳一側,口中鮮血不要錢似的吐了出來,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我。

  “大哥!”

  “莊主!”

  禿筆翁、丹青生、丁堅、施令威同時驚呼出聲,一臉的震驚莫名與難以置信,唯有黑白子還看著手中棋盤怔怔入神,兩耳不聞窗外事。

  我邁起凌波微步,左邁一步,右跨一步,便轉到了禿筆翁身側,又是一掌拍出,禿筆翁提起手中大筆相迎,伴隨著一聲脆響與四散的氣勁。

  大筆折斷,禿筆翁飛撲而出,落在地上受了重傷。

  接著丹青生、丁堅、施令威,以及怔怔入神的黑白子都落得同樣下場。

  一時間技驚四座。

  第一百三十八章任我行

  向問天、任盈盈、綠竹翁雖然知道我武功高強,但見到六位隱退江湖多年的高手,敗得這麽乾脆利落,還是有點難以置信,顛覆三觀。

  打完收工,我拍了拍手,笑道:“辦正事吧!”

  向問天對梅莊的事情早就打聽詳盡,在四位莊主身上搜了起來,搜出一大串鑰匙與四把鑰匙。

  眾人把四位莊主、丁堅、施令威等人綁了,又把梅莊內的下人都控制住,一齊來到大莊主黃鍾公的居室,繼而走進內室。

  室內一床一幾,陳設簡單,床上掛了紗帳,甚是陳舊,已呈黃色。幾上放著一張短琴,通體黝黑,似是鐵製。

  向問天上前掀開床上被褥,揭起床板,下面卻是塊鐵板,上有銅環。

  他握住銅環,向上一提,一塊四尺來闊、五尺來長的鐵板應手而起,露出一個長大方洞。這鐵板厚達半尺,顯是甚是沉重,向問天平放在地上,喜道:“教主就在這裡面!”說著便向洞中躍入。

  任盈盈、綠竹翁相視一眼,都有喜色,跟著躍下。

  我腳步挪動,也跟著躍下,只見下面牆壁上點著一盞油燈,發出淡黃色光芒,是個地道。

  行了約莫二丈,前面已無去路。向問天從懷中取出一!長!風!文學串鑰匙,插入了一個匙孔,轉了幾轉,向內推動。只聽得軋軋聲響,一扇石門緩緩開了。

  眾人走進石門,地道一路向下傾斜。走出數十丈後,又來到一扇門前。向問天又取出鑰匙,將門開了,這一次卻是一扇鐵門。

  地勢不斷的向下傾斜,已深入地底百丈有余,地道轉了幾個彎,前面又出現一道門。

  第三道門戶卻是由四道門夾成,一道鐵門後,一道釘滿了棉絮的木門,其後又是一道鐵門。又是一道釘棉的板門。

  我無語。隻記得任我行被囚禁在西湖底,沒想到一個通道,設了這麽多道門。

  隨著一扇扇門被打開,壁上與足底已十分潮濕。怕是已深入西湖之底。

  眾人繼續前行。終於。又來到了一道門前…

  這是一道鐵門,門上有四個鑰匙孔,向問天拿出從四位莊主身上搜出來的四把鑰匙。分別插入四個鑰匙孔,依次轉了幾轉,聽鑰匙轉動之聲極是窒滯,鎖孔中顯是生滿鐵鏽。這道鐵門,也不知有多少日子沒打開了。

  向問天運勁向內一推,只聽得嘰嘰格格一陣響,鐵門向內移開。

  鐵門一開,一陣霉氣撲鼻而至,向問天、任盈盈、綠竹翁紛紛快步走了進去,一臉的望眼欲穿。

  我跟著走了進去,囚室不過丈許見方,靠牆一榻,榻上坐著一人,長須垂至胸前,胡子滿臉,再也瞧不清他的面容,頭髮須眉都是深黑之色,全無斑白。

  除了老任,還有誰來?

  任我行正站起身來,身上發出一陣輕微的嗆啷之聲,乃一根根細小的鐵鏈自行碰撞作聲,只見他雙手手腕和雙足,都套著鐵圈,圈上連著鐵鏈通到身後牆壁之上。

  任我行看向來人,激動地身子發顫,雙眼冒著精光,顫聲道:“盈盈!是我女兒盈盈?你怎得來了?快過來!讓爹爹好好看看!”

  任盈盈走進囚室時,便去了臉上面紗,露出一張精致美豔的面孔。父女倆相隔多年未見,任盈盈當年更是一女童,任我行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任盈盈快步上前,跪倒在任我行身前,已是淚流滿面:“都是女兒不孝,方知爹爹被關在這裡,來得太遲,讓您老人家受苦了!”

  向問天與綠竹翁齊齊跪倒:“拜見教主!”

  任我行“哈哈”大笑,意氣風發道:“好!很好!老夫沒有看錯你們!梅莊的人已經拿下?”

  向問天一臉激動道:“教主寬心,梅莊的人已全部擒下,屬下這就鋸開教主身上的鐵鏈。”

  向問天說著,從懷裡取出一枚鋼球,球上嵌有一粒小小的鋼珠,輕輕轉得幾轉,拉出一條極細的鋼絲出來。這鋼絲一端連在鋼球之上,絲上都是鋸齒,卻是一把打造得精巧之極的鋼絲鋸子。

  他顯然早有準備,拿著鋼絲鋸子鋸起任我行身上的鐵鏈。

  任我行微微頷首,這才看向我,問道:“這位小友是?”又看了看女兒,莫非是女兒的情郎?

  任盈盈說道:“爹爹,此行多虧林公子出手,製住江南四友,我們才能救你多困。”

  “哦?”任我行眼中陡然有精光閃爍,意外的看著我,江南四友的武功雖然不被他放在眼裡,卻也是江湖上實打實的高手。那黃鍾公更是內功深厚,武功不輸向左使,江南四友竟被這小子製住?

  女兒不會騙自己,這小子武功竟然這麽高?

  任我行想不通,心存疑慮,卻也不說,拱手道:“多謝林兄弟出手相助,後生可畏。林兄弟既救老夫脫困,老夫也不能沒什麽表示,待我重掌日月神教,向兄弟為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你便為我教的光明右使,你我三人同掌大權,你意下如何?”

  向問天雖然早就貴為日月神教左使,但現在跟了老主子又被重用,還是激動的不行,這份忠心硬是要得。

  反觀我,就有點無語了,任我行這廝說得好聽,還不是為了重掌日月神教拉個幫手?

  想了想,我覺得做個光明右使也沒甚麽,反正需要與老任合作,當下笑呵呵地道:“恭敬不如從命,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任我行面露意外,朗聲笑道:“甚麽事?林兄弟救我脫困,有事但說無妨!”說著看了看女兒,莫非這小子是要提親?

  我可不知道老任已經有點想招他做女婿的意思,直言道:“在下有一個小妹命在旦夕,找平一指醫治,需千年雪參方可!”

  “哦?”任我行更為意外,沒想到是這麽件事,沉吟片刻,笑道:“便依了林兄弟!”

  我拱手道:“多謝教主!”

  任我行脫困,千年雪參有望,一時間囚室內的人可謂皆大歡喜。

  第一百三十九章吸星大法

  梅莊,大廳內。

  只聽一人“哈哈”大笑,笑聲聲震屋瓦!

  我挑了挑眉,看著意氣風發的任我行,沒想到老任的內功這麽高?竟然比他接受了無崖子畢生功力前,還要高上不少。

  也就是說,老任竟然比東邪、西毒、南帝、北丐這個級別的武功,還要高上一些。

  這讓我有些意外,看來任我行被囚禁的這些年,克服了吸星大法的隱患,武功大為精進,不愧是boss級別的人物!

  任我行意氣風發的看著黃鍾公、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丁堅、施令威等人,大笑道:“你們當年效忠於我,後來反悔,效忠於那東方賊子,現如今老夫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向我效忠,否則死!”

  黃鍾公、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丁堅、施令威面色各有不同,有的面露沉吟,有的意動,有的看向黃鍾公。

  黃鍾公略一沉吟,歎了口氣道:“我四兄弟身入日月神教,本意是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好好作一番事業。但任教主性子暴躁,威福自用,我四兄弟早萌退志。東方教主接任之後,寵信奸佞,鋤除教中老兄弟。我四人更是心灰意懶,討此差使,一來得以遠離黑木崖,不必與人勾心鬥角,二來閑居西湖,琴書遣懷。<長><風>文學十二年來,清福也已享得夠了。人生於世, 憂多樂少,本就如此……”

  言下之意,卻是不屈服了。

  “大哥!”黑白子面色微變。驚叫一聲,顯然意見有些不同。

  我有些意外的看了黃鍾公一眼,沒想到老黃還是位俠士,當初加入魔教,竟然是想行俠仗義,作一番事業?想想也是醉了!

  如今老黃慷慨赴死,倒讓我高看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老夫就成全你!”

  黃鍾公慷慨赴死,任我行並沒有欣賞的意思,任誰被人關押了十多年。看見‘牢頭’也不會有什麽好感。老任肯招攬一番,已經盡顯梟雄風范。

  任我行一掌往黃鍾公頭頂拍去,這一掌帶著他畢生功力,掌風凌冽。氣勢驚人。竟將黃鍾公身後的桌椅刮地倒飛而起。

  眾人無不震驚。看來任教主的武功已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任我行也存了震懾眾人的意思,這一掌用了全力,然而讓他震驚的是。一個手掌突然出現,與他硬碰硬的對了一掌。

  兩掌“嘭!”的一聲撞在一起,勁風之凌冽,刮得任盈盈、向問天、綠竹翁等人皆倒退幾步。

  任我行隻覺得一股雄厚的內力傳來,忍不住後退數步。

  我也小退一步,甩了甩手掌,單論內力的“量”,老任已不輸無崖子,甚至猶有過之,但是論起內力的“質”,還是不如無崖子的北冥真氣。

  雖說無崖子武功停滯三十年不前,老任能以“吸星大法”趕上“北冥神功”的正主,也端得厲害。不過與我的一百多年既雄厚又精純的內力一比,老任還是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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