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小孩心性,沒過多久,雲憶便頹然睜開眼睛,小腦袋耷拉下來,攤開一雙小手嘟囔道:“不是吧,一點也感覺不到啊,還以為很容易呢,還不如去後山逮兔子呢……”
說到逮兔子,雲憶眼睛一亮,瞄了一眼小白,見它還呼嚕嚕的睡著,便一把拽住白貓的尾巴,往自己身邊一扯,小白睡的正香,被雲憶這麽一扯,嚇的“喵嗚~”一聲尖叫,聲音淒厲,一個回身,探出鋒銳的尖爪就抓了過來。
雲憶顯是早有預料,雙腿一用力,“嗖”的一聲就跳下床躲了過去,咯咯笑道:“怎麽每次都能嚇到你啊,你個懶貓,看你還大白天睡的跟豬一樣不?”
卻見小白猶自一副張牙舞爪、嘴裡“嗚喵嗚喵”的顯然大是惱怒的樣子。
“好啦好啦,別生氣啦,我們去後山抓兔子玩啊,說不準還有兔肉吃呢。”
也不知是抓兔子還是吃兔肉刺激到了,小白頓時精神一振,也不再跟雲憶計較,嗖嗖兩下便跳上雲憶的肩膀,居然是一副聽得懂的樣子,雲憶卻是自小見的慣了,不以為奇。
“機靈點啊,別被師傅師娘看見了……”
小白似有些不耐的“喵嗚喵嗚”叫了兩聲,小爪子往前揮了揮,一副“就你廢話多,快走快走”的樣子。
當下一人一貓探頭探腦的溜出院門,看到附近沒人,一溜煙的奔後山去了。
龍血峰後山
“哎呀,別跑,小白,快!”隨著一串喊叫,自林中嗖的一聲竄出一隻灰兔來,雲憶與小白隨著枝葉“刷刷”兩聲,也是追了出來,那兔子慌不擇路,卻沒想到剛使勁竄了幾下,一股勁風“嗚”的一聲自頭頂吹過,前方居然已是懸崖,雲霧湧動,顯然極高,這一下驚嚇尤甚,四隻爪子奮力刨著山石,想要停下,可是前面速度太快,想停下哪有那般容易了,雲憶叫了一聲,“哎呀,糟了!”卻是追趕不及,眼看著伴著許多碎石,這灰兔便要滾落懸崖、粉身碎骨……
不妨旁邊突然探過一隻纖纖玉手,青蔥玉指,一把抓住它兩隻耳朵,提了起來,雲憶一呆,抬頭望去,卻見崖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女子,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體態輕盈,明眸皓齒,秀雅絕俗,身著一襲白裙,山風鼓蕩、裙袂飛揚,自有一股輕靈之氣,似九天玄女,禦風而立。
雲憶看的呆了,道:“雲、雲姐姐……”,卻是龍血峰弟子江千雲。
江千雲臉上一股盈盈笑意,向雲憶望來,半嗔道:“小憶,又來後山調皮了啊?看我不告訴師娘去!”話未說完,突然感到腳下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兀自一下一下的抓著她的裙角,“喵嗚喵嗚……”的夠著她手上的灰兔,那灰兔顯是驚魂未定,兔眼圓睜,四隻爪子舞作一團,奈何被人提著耳朵,逃走不得。
江千雲伸腳輕輕踢了下白貓,笑道:“好啦,別鬧了小白,看你把兔子嚇的。”小白不甘心的嗚嗚兩聲,這隻兔子看來是沒希望了,抬起兩隻貓爪對著江千雲揮舞兩下,便又跑進樹林去了。
雲憶看了一眼小白跑去的方向,卻對江千雲要告狀的話一點都不擔心,顯是知曉江千雲隻是嘴上說說,嚇唬他而已,蹦過去親昵的拉著江千雲的手臂,抬頭看著她道:“雲姐姐,你怎麽在這裡啊?”
江千雲將灰兔抱在懷中,輕輕撫著它的腦袋,以示安撫,道:“就許你來後山啊,我便來不得麽。”
雲憶嘿嘿笑了兩聲,搖了搖江千雲的玉臂,道:“哪有啊,
小憶隻是看雲姐姐也在這裡,有些奇怪嘛。” 江千雲微微蹲下,將手中灰兔一拋,含笑道:“去罷,可莫要再被這兩個調皮鬼抓到了。”灰兔得了自由,三兩下便蹦進林去,不見影子了。
崖下雲霧被山風吹動,緩緩向崖上飄來,江千雲拉著雲憶在崖邊一處大石上坐了,紅日西墜,天空浮動著大塊大塊的雲朵,顯現出火焰一般的嫣紅,映照在這青春靚麗的少女臉上,仿似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美麗萬方……
雲憶小小的心髒撲通了兩下,隻覺得他這師姐長的真是好看極了。
“你知道麽,小憶,那個方向,便是雲姐姐的家鄉了,姐姐有些想爹和娘了啊……”江千雲望著落日的方向,心情有些低落。
雲憶順著江千雲的目光向那落日看了一眼,道:“雲姐姐的家鄉在哪裡啊,很遠嗎?”
江千雲眼神清亮起來,嘴角含著一抹笑意,緩緩道:“是啊,姐姐的家鄉是離這裡很遠很遠的一個小村子,叫半坡村,姐姐的爹爹是村裡最厲害的獵人,每天都能打來好多山禽野獸,我每日傍晚跟娘在村口等爹回來,再一起回家,那樣的日子,當真是快樂極了。”
雲憶哦了一聲,道:“那雲姐姐是怎麽來這裡的?”
江千雲性情溫婉,當下輕輕笑道:“是師傅有一年辦事路過我們村子,見我和娘在村口等爹,想是見我有些資質罷,便來問我可願隨她修習仙法,我當時有十歲了罷,哪裡知道仙法是什麽東西了,娘也是一臉困惑的樣子,但見師傅並不像是壞人,也不害怕,待爹回來,師傅也不知從哪裡祭出一把劍來,雲霧環繞,禦風而起,爹娘和我一時都看的呆了,以為是神仙顯靈。我很是向往,爹娘也很歡喜,就這樣,我便跟著師傅來到蒼雲山龍血峰了。”
雲憶卻是嘟囔道:“怎麽聽起來像個拐騙鄉民幼女的神棍樣子!師傅不讓你去看你爹娘的嗎?”
江千雲嗔道:“看你,好端端的怎麽又說起師傅壞話來了!師傅怎會不讓我去看爹娘了,起初每隔一兩年,我修行未成,路途又是極遠,我都是央了師娘送我去的,但我怎麽好意思老是麻煩師娘啊,便努力修習道法,等我修到了馭靈境界,便可以馭使飛劍,回家看望爹娘了。”言下甚是期望。
雲憶乾笑兩聲,突然撓了撓腦袋,有些困惑的道:“對了,雲姐姐,爹娘是幹什麽的?”
江千雲失笑,一下回過頭來,在雲憶毛茸茸的小平頭上拍了一下,道:“什麽爹娘是幹什麽的,爹娘就是生你養你的人啊……”語聲微頓,卻是突然想起雲憶自小便在龍血峰長大,他的爹娘怕是從未見過罷,不由心生憐惜,拉了拉雲憶的小手,看著他的眼睛道:“師傅師娘沒跟你講過嗎?”
雲憶眨了眨眼,“沒有啊……”
江千雲哦了一聲,道:“待日後有機會再問問師傅師娘罷。”轉念道:“對了,師傅今日傳了你‘蒼雲真訣’,你可聽得明白麽?”
雲憶習慣性的撓撓腦袋,疑惑道:“聽是聽明白了,可我怎麽都感應不到天地靈氣啊,會不會是我太笨了?”
江千雲笑道:“哪有剛傳了你法訣就能感應到靈氣的?快則五六日,慢則半月一月的也有,若要修得大成,資質好的也要三四個月,資質差的也有一年左右的,你莫要心急,修道最重循序漸進,哪怕資質不好,隻要肯下苦工,也未必會比別人差了,你呀,別成天就知道滿山的亂跑,也要好好用功才對。”
雲憶站起身來,嘻嘻哈哈的對江千雲作了個揖,道:“是啦,多謝師姐賜教。”突感眼前一暗,抬頭一看,卻是那紅日已落下山去了。
江千雲莞爾,道:“就你調皮,好啦,時日不早,我們該回去了。”說著站起身來,突然道:“咦,小白怎麽還沒回來?”
雲憶擺擺手,渾不在意,道:“別管它,待會它自己就回去了。”
江千雲笑笑,拉著雲憶往林內走去,道:“說起來小白可是聰明的緊,什麽都能聽懂的樣子,也不知道當年師傅從哪裡抱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