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二天一大早歐陽就早早結帳，拖著睡眼朦朧的另外三個人上路。

　　“以前跟你說過異能的類型，所以實際上如果你的異能屬於被動型，我們的訓練其實起不上什麽效果，除非你的能力是觸髮型被動而且我們運氣足夠好，恰好滿足你能力發動條件。不過按照目前來看，你的兩次能力發動沒有任何相同之處，因此我判斷你基本上不屬於這一類，主動型的可能性更大，當然如果是被動的話，就當我們這一路浪費時間好了，反正我們也隻能趕路。”歐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給齊凡分析著。

　　“喂，你上路了還可以躺在車上睡，我又不行！疲勞駕駛容易出人命你知道不知道?”獵犬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他和陸迅猜拳決定誰先來開車，結果陸迅這會就在後座上戴著耳塞悶頭大睡，自己卻隻能強打精神。

　　“沒事，最多撞死你們仨，反正我不會出事。”歐陽對於獵犬的抱怨置之不理。

　　獵犬狠狠瞪他一眼，看了看表，想著再過一會就輪到陸迅來握方向盤，也就懶得再說。

　　齊凡雖然也還想睡，但此刻歐陽給他講的是自身能力問題，要是加把勁說不定自己也就是個厲害的異能者了，所以打起十二分精神聽著歐陽的話。

　　“我們以獵犬的能力為例。當初獵犬剛進來時，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自己的能力是什麽，隻是說他隻要聚精會神似乎就能在人群中偶爾感覺到幾個特別的人。為了弄清他的能力，我們特定湊齊了一大批人，後來發現他能在一群人中清楚的隻認出異能者，即使他從來沒見過，至於他能感覺到魔法師的存在則是後來任務中發現的;除了確認能力之外，還要能力級別，一開始獵犬發動能力後，隻能感覺到自己周圍五米內有沒有特殊人群。你別看現在他感應范圍很大，幾乎無時無刻都在發動能力，實際上是經過十幾年能力運用才有這樣的提升的。他自己有一套能力使用時刻表，在特定情況下會選擇是否一直使用。比如在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會根據車速隔一段時間才用上一次，以此判斷周圍是否有情況。到現在為止，他能力全開，已經可以感應到周圍五十米內的人了。”

　　“才五十米，不可能吧?”齊凡臉上擺滿疑問，“這麽點距離他是怎麽能發現陸迅靠近我們的?當初陸迅開著車離我們起碼還有幾千米吧?”

　　“嘿嘿嘿，這個就讓本大叔來告訴你。”獵犬聽到這一臉自豪，“當初我的能力范圍在五十米這個值上停了很久，讓我以為自己上限就在這裡了。直到後來有一次我出任務時，為了確定隊友位置，想盡可能把所有隊友都感知到，結果你猜怎麽著?我的感知范圍變化了！不是說距離變大了，而是形狀變了。以往我都是以自己為核心，那一次我才發現我能感知到的面積是可變的！雖然五十米是我能力極限，但是我的感應面積可是有著七千五百平方米，雖然變化形狀會讓我耗費更多精力，但卻讓我的能力發生了質變。所以我能發現當初遠在幾公裡外的陸迅，隻要讓自己的面積延伸出去，時刻跟著陸迅就好。”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兩件:第一，確定你的能力類別;第二，確定你目前的能力極限。如果見過老大的話，其實第一點就不需要做了，可惜時間太趕。”歐陽接過獵犬話茬，避免他繼續吹噓自己的光輝史。

　　“為什麽見了老大就行?老大難不成有火眼金睛，看一眼這人就知道他的能力?”齊凡隨口問了一句。

　　“你猜對了。老大的能力就是這個，每個異能者隻要他看一眼，就能說出一個符合異能者能力的名詞。當初他見我時給我能力下的定義是通信，事實證明他一點都沒說錯。”陸迅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頭看著窗外似乎回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沒錯，老大對我的能力概括是探測。”獵犬停下了車，回頭對著陸迅道:“該你了。”

　　齊凡看著副駕駛的歐陽，問:“那你呢?”

　　歐陽動了動嘴唇，輕聲吐出兩個字:“思考。”

　　楚冰一大早就已經醒來，吃過早飯後便到處走走。他似乎一點都沒有被北海這邊寒冷的天氣影響，反而閉著眼感受這周圍的寒意。昨天沈凌舟走後，他自己又練習了一晚上，直到半夜才睡去。現在走在這冰天雪地裡，他卻有種被環繞的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是助力。看來沈凌舟如此自信也不是沒理由，在這種環境下，水系魔法師的確有著極大的優勢，也難怪郝琰會討厭這裡。

　　楚冰再次嘗試去溝通，不多時手上已經有了一團水，然而他昨晚努力了一晚也隻是稍微增大了這團水的體積，依然沒有辦法去改變水的形狀，更不用說讓其凝固變冰。

　　“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雖然你天賦好，但也不是兩天就能學會魔法的。”郝琰手裡拿著花生，也是早早地就起來了。

　　“魔法不是說你感應到元素了，就可以控制。感知到元素隻是溝通的開始，而想要控制，則需要元素的認同。”沈凌舟此刻也已經洗漱完畢，聽到郝琰在嘲諷楚冰，便過來幫楚冰解釋。“不過，你可以問問郝琰，當初他是怎麽得到火元素的認同的，或者你也可以問問他花了多少時間，要是你可以超過他……”

　　“不可能。”郝琰低聲打斷沈凌舟，低頭吃著花生，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當年學魔法的經歷。“外界只知道我天賦高，但並不知道我究竟有多高。從溝通到認同再到使出最簡單的火球，我隻用了一天時間。”

　　“當真?這我可是第一次聽說。如果真如你所說，那你的確可以算得上天之驕子。”沈凌舟聽了也沒多大表示，一點都沒覺得驚訝。而楚冰根本就是新手，並不知道一天學會這些代表著什麽。

　　“喂，大叔，那邊的毛頭小子不驚訝也就算了吧，你怎麽也一點反應都沒啊，怎麽說這都是前無古人的一項成績吧。”郝琰在一旁跳腳，本以為說出來可以嚇嚇沈凌舟，結果人家根本懶得理。

　　沈凌舟笑笑道:“那你現在能打贏我嗎?即使出了北海域，你對上我最多三七開。天賦隻是一個說法而已，我小時候並沒多出眾，但勤勉努力如今不也可以傲立群雄?說到底，魔法更需要長時間練習與實踐。”

　　這一番話明顯讓郝琰無話可說，隨即不耐煩地道:“行了行了，反正你教，我不管。”說著就直接轉身離開。

　　等到郝琰身影完全消失，沈凌舟笑著對楚冰說:“你知道那人到底有多厲害嗎?大陸上最好的魔法學校，裡面最好的學生，從零開始到學會使用魔法，最快的也要半年多。郝琰一天學會這事情的確是從來沒聽他說過，不然大陸上應該早就傳開了。要不是知道他這人自負得根本不屑說假話，我都有點不敢相信。”

　　楚冰不解問:“那您剛才怎麽不驚訝?”

　　沈凌舟小聲說:“那總不能讓他逞威風，怎麽說都是我的地盤，我的學生，哪能讓他如意。”

　　楚冰不禁莞爾。

　　“氣他歸氣他，但對你來說，還是穩步練習更好，水元素本身就是柔和的一類元素，不能急躁。你現在不用著急學者控制，你可以嘗試去和這團水玩耍。與元素溝通就和你交朋友一樣，當你們玩得開時，自然你就會得到元素的認同。”

　　像和朋友一樣玩麽?楚冰看著手上的水滴，似是想起了遠方的某人。

　　北海的夜晚格外寒冷，郝琰在身上套了兩層大衣，把自己裹成粽子般，在沈家庭院裡偷偷摸摸走著。

　　直覺告訴他沈家肯定進行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如果說昨天一天沒怎麽見到魔法師是意外的話，那今天就顯得太不尋常了。郝琰盯著嚴寒，時不時在沈家大院內逛一圈，結果一整天下來，除了沈氏兩兄弟，就只看到了幾個魔法師進進出出，而且還行事匆匆的樣子。郝琰此刻已經認定這裡正有著一些秘密，隻是現在自己是光頭司令一個，要想知道具體什麽秘密隻能自己親自上陣了。

　　此刻他正偷偷朝沈凌雲的屋子靠近，沈凌舟能力高出他太多，容易被發現，而沈凌雲雖然也是個實力不錯的魔法師，但對於郝琰來說就有點不夠看了。雖然那邊不見得可以探到什麽消息，但試試看總不會吃虧，唯一一點讓琰覺得不爽的就是大晚上實在是太凍了，以後真是打死也不選冬季來北海。

　　遠遠望去似乎沈凌舟的房間還沒滅燈，郝琰暗暗舒了一口氣，總算沒白來，希望可以打探到一點有用的消息吧。隻是等他到了沈凌舟屋子邊才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偷聽啊！郝琰簡直想給自己一耳光，果然在北海待久了腦子都會被凍壞。

　　正猶豫著是不是要繼續待下去時，他發現屋門被打開了。他感覺乘著月色躲好。只見屋內探出一個光頭來，左右瞅了瞅，確定周圍沒什麽人後，方才離開。爾後沈凌雲也探出了腦袋看了看，便關上了門。

　　郝琰不知道這個光頭什麽來歷，不過既然如此鬼祟，總歸有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於是回身跟著光頭走。這光頭明顯還不放心，在外面又兜了一大圈，搞得郝琰心裡都快想把他家人問候一遍。最終光頭自認為沒人跟蹤後，奔向了目的地。

　　郝琰一路跟著，最後居然發現，光頭來到了北海另一大家族的地盤:池家。

　　郝琰想不通，沈凌雲怎麽會和池家的人勾搭上，這兩家關系不是挺差麽?看樣子這裡要有些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

　　不過，現在還是先回去吧，這外面實在是太他娘的冷了！不管這裡要發生什麽，反正我到時湊個熱鬧，嘿嘿。

　　“池h，沈凌雲怎麽說?”池家會議室裡，池傲寒一臉正色，聲音有著極大的壓迫感。

　　“沈凌雲說目前他們大概確定了位置，接下來幾天將全力尋找，不過具體的一些細節沈凌舟並沒有透露給他，他只知道再過一星期，沈凌舟將親自出動。所以，我個人覺得最多再過十天，法則書就會被找到。”池h低著頭，一絲不苟地匯報。

　　“你把頭抬起來，反光太嚴重，晃到我眼睛了。”池傲寒扭過頭，會議室也是立馬笑聲一片。池h不好意思的摸摸頭，朝大家笑了笑，坐回了自己座位。

　　“池老大，既然池h都把消息打探地差不多了，那我們是不是差不多也該選人了?這次可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鬧，要是能得到法則書，好處自然不必多說。這麽重要的事情，是不是要好好挑選一番，要是那些阿貓阿狗去了，估計也隻是當炮灰吧?”桌子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淡淡問道，言語裡有著一絲咄咄逼人。

　　池傲寒聽了哈哈大笑，說:“凌老這點你不必擔心，人選之事我心裡自然有數，像您這麽厲害的魔法師，這次行動當然少不了。不過，目前我們的消息還是太少，如果可以知道到時候沈凌舟要去的具體位置，那把握就更大了。”

　　“沈凌雲雖然是沈凌舟弟弟，但想要知道更多消息估計也不大可能。這麽多年沈凌舟雖然看似和他弟弟和平相處， 實際上心裡明白他弟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就以沈凌雲那腦袋瓜，再打探下去的話，我怕反而會暴露我們池家的部署。”池傲寒邊上一個中年人發話了，語氣中透露著對沈凌雲的極度蔑視。

　　桌子邊眾人聽此也都紛紛附和，建議池傲寒別再多想。

　　“行。”池傲寒見眾人都催他，心裡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反正這本來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要不是沈凌雲那傻冒，他們根本不知道沈家在幹什麽，也懶得去理會。不過如今既然知道他們打法則書的主意，那自然要去參上一腳。要是沈凌舟知道他弟弟幹了什麽蠢事，會不會把他趕出家門。可笑的沈凌雲，居然還想和池家共享法則書，真想不通明明是親兄弟，智商差距怎麽這麽大。

　　“池h你再過去一次，告訴沈凌雲接下來別再打探消息，以免打草驚蛇，注意最後一次去接頭，千萬千萬小心。為防他乾蠢事，你明晚就過去通知他。”

　　“是！”池h點點頭。

　　池傲寒接著對眾人說:“至於人選的事情，我接下來幾天自會安排。具體結果出來後，如有誰還想加入，可直接挑戰我確定人選中的任何一人，隻要能贏，即可替換，你們看如何?”

　　眾人對自己的實力都很自信，否則也不會坐在這裡，覺得池家主的這個提議沒有任何問題，便紛紛讚同。

　　“行，那今天我們就這樣吧，到時候還請各位為池家一起出份力。”眾人聽了紛紛表示屆時一定拚盡全力爭奪，請池傲寒放心。最後所有人又再互相客套幾句，便一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