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白京此刻站在齊凡三人面前,用手支撐著一道水幕,抵擋著來至池黯等人的攻擊。雖然論個人能力,白京可以說穩勝在場的另外三人,但為了保護身後袁熙母女的安危,白京不能冒險出手,此刻最穩妥的方法便是固守,直到支援到來。沈凌舟派來的其他人雖說不是和他一個級別的,但起碼不會被池家那幾個不入流的魔法師阻攔太久。他唯一擔心的是,反而是眼前的池黯。
如果要比名聲的話,白京的名號還不見得能比池黯響亮。池黯行事詭異,做事常常出人意料,據說私底下他更是和魔法師黑社會的人有交流,甚至還在裡面身居要職。池家現在能有這麽多魔法師,可以說池黯有著極大的功勞。當初池黯剛從魔法學校畢業,回到池家時身邊就已經聚集了一群魔法師。雖然在池傲寒眼裡這些法師只能充當炮灰,但在池黯手下,他們則經常做著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給池家大開方便之門。除了手下一批小弟,池黯本身的魔法評級也較高,加上他本人也是敢拚敢打,在北海便漸漸有了名聲。
池黯和另外兩人到目前為止,都只是使用一些小型冰系魔法,諸如冰箭,冰錐等,意圖穿過白京製造的水幕。不過幾人試了五分鍾左右池黯便示意停手,他心裡已經明白,用這些小把戲根本不可能耗死白京,雖然水幕防禦屬於較費精力的魔法,但實際上熟練的水系魔法師可以在通常情況下隻製造薄薄的一道水幕,一旦出現攻擊,則可以選擇性加強局部水幕的強度,甚至可以讓局部水幕的水流動起來,抵擋外部的攻擊。尤其是在眼下這種情況,池黯等人的攻擊都被落在眼裡,更加有利於白京防守。
然而過度接近白京也不可行,在現在的距離下,白京還不敢貿然出手,否則一旦回援不及,袁熙等人就有危險。但一旦靠近,白京絕對有著攻擊魔法,既可以打擊池黯等人,又可以保證身後人的安全。
然而白京這樣的防守真的無解嗎?池黯朝著白京笑了笑,道:“你這招的確很厲害,但是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你可以洞悉我們的攻擊之上。如果,我們的攻擊快到足以讓你反應不過來,你還有自信進行局部的防禦加強嗎?”
白京沒回答,雖然他認為池黯等人還沒有什麽能力使出速度快到他反應不及的魔法,但他心裡還是默默留了個心眼,以往小看池黯的那些人的下場,讓他不得不警惕。
“你肯定覺得以我們的能力,根本沒可能做出那樣的攻擊對吧?不過,如果我根本沒大事用魔法,而是用一些工具呢,你有想過嗎?”
像是要印證池黯所說的話,他旁邊一個小弟把手伸進衣服。當白京看到對方拿出來的武器時,精神立即高度集中,水幕的強度也瞬間增加好幾倍。他瞪大眼睛,喊道:“池黯!你難道真的完全不管魔法協會制定的準則嗎?還有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魔法師持槍打鬥,協會是可以派遣魔法師直接處決此人的!”
池黯一臉鄙視地看著白京,說:“你以為他們是傻子嗎?他們當然知道,不過,只要他不開槍,他也不算違反協會的準則吧?倒是你,是不是敢堵上你自己和身後人的安全,看看他是不是會開槍?說不定,此刻他就會開槍哦,嘭!”池黯說著叫了一聲,白京精神繃緊,瞬間就把水幕的防禦強度撐到最大。等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著了池黯的道。然而自己的確不敢冒險去博,一旦對方真的開槍……
然而維持如此高強度的水幕對白京來說明顯也是極大的負擔,
即使是在北海溫度極低的情況下,白京額頭上還能隱隱出現汗水。而池黯等人此刻卻更加輕松,除了持槍的那個人不在施放魔法,池黯和另一個人則不斷用一些魔法騷擾白京,甚至還用言語戲弄。 沈霏瑜在後面看得心急,這會明顯白京處於下風,一旦他魔法使用過度而精神衰竭,那他們一行人就只能束手就擒。她看著白京,道:“白叔叔,你要不帶著媽媽先走吧,我也是魔法師,可以自己應付敵人。”
“別瞎說!真正的實戰可不是你在學校裡能學到的!這些人根本不會考慮什麽公平戰鬥,既然連槍都拿出來了,那早已經不把魔法協會放在眼裡。本以為池黯做事再怎麽離譜,魔法師的鐵則他還是會遵守,沒想到……”
“居然還可以分心和小公主聊天?看來我給你的壓力還不夠啊,那來點有強度的攻擊吧?”池黯身前慢慢地聚起一個冰球,體積很快便到了成年人一半大小。“你說,我會不會乘著這次攻擊開槍呢?”
池黯時不時使用一個大型魔法來消耗白京,同時也時刻保持精神上的壓迫。白京臉色都已經發白,看樣子也快撐不了多久了。然而此時一直未開口的齊凡突然問:“白叔叔,你是不是從來沒見過槍?”
陸迅看著遠處池黯和白京等人,臉上充滿了焦急,他傳話道:“歐陽,你說得那個白京好像快要撐不住了。怎麽辦,你要出手去幫忙嗎?再不出手的話,齊凡他……”
到了這個時候歐陽葉已經有點猶豫,本以為白京應該能護著眾人安然離開,沒想到池黯居然耍這麽卑鄙的手段,此刻他已經能夠看出白京最多撐不到五分鍾。聽到陸迅的聲音,他立刻問獵犬:“沈家派來的人趕過來了嗎?”
“正在過來,但是距離太遠了。按他們目前的速度,如果你不出手的話,等他們來這裡時人早已經被帶走了。雖然會暴露行蹤,但是總不能放棄齊凡吧?”
就在他們激烈討論的時候,突然“嘭”地一聲響,接著滾滾濃煙升了起來。
“什麽情況?”陸迅和獵犬看著離自己不遠處另一個集裝箱後面跑出來一個人,朝池黯等人跑過去,一邊喊一邊還叫著:“大哥,事情給你辦好了!外面現在有人正驅散著群眾,不會有人靠近了!”
在獵犬和陸迅還在發呆的刹那間,只見歐陽不知為何衝了過來,瞬間拖著兩個人遠離濃煙處。下一秒,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雲霄,整個北海城幾乎都為之一振。
歐陽帶著兩個人,拚盡全力,但還是沒來得及逃出爆炸范圍。聲音傳來的瞬間,三個人就被氣浪掀翻,在地上翻滾了好久。慶幸的是歐陽還沒失去意識,忍者渾身的疼痛,他爬起來看了看四周,獵犬和陸迅都還在。陸迅貌似和他一樣,尚有意識,只是畢竟不是戰鬥編制人員,身體比起歐陽差了不少,這會只能在那邊**。而獵犬的傷勢最為嚴重,三人中他體型最大,似乎為了保護歐陽和陸迅,他故意用身體擋住了氣浪,此刻他後背模糊不堪,人也已經似乎不省人事。
歐陽再抬頭看看遠處,剛剛那冒煙的集裝箱此刻已經夷為平地,周圍還到處冒著一些火苗,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他下意思用手捂住鼻子,努力又朝原來白京池黯等人所在的位置瞄了一眼,不過如他所料,早已空無一人。
“陸迅!還能不能動!”他挪到陸迅身邊,努力讓陸迅清醒。
“我勒個去,池,池家的人,特麽,是瘋子嗎?”他斷斷續續咒罵著。歐陽看他還有力氣咒罵,也是舒了口氣,趕緊扶他坐起來,說:“搭把手,幫忙一起把聞毅抗出去,要不是他我們估計這會也不好受,雖然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夠糟了。”
陸迅緩過氣來後也慢慢靠過來,說:“歐陽,謝了。要不是你,此刻我和他早就升天了吧。不過,你有找到……”
歐陽明白他想說的是誰,默默搖了搖頭,說:“現在管不了這麽多了。我們自己都快自身難保,當前還是先救聞毅吧。要是沒了他,我們這次行動就可以直接宣布結束了。至於齊凡,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他還活著,相信他會努力和我們會合的。走吧,這裡動靜太大了,很快北海城的相關負責人就要來了。”
兩人駕著昏迷的獵犬,艱難地離開了港口。
“****!”池黯此刻心裡簡直想把封一平大卸八塊,明明快要解決白京了,沒想到自己後方居然鬧出這麽大動靜。明明自己安排的是稍微弄點動靜出來,誰讓他把北海港口炸了?!事到如今,要是把人帶回去說不定池家還會打打掩護,找個替罪羊。但這麽大的爆炸,池黯自己沒受什麽重傷已經算是不錯了,也虧的自己離那邊遠。那跑出來跟他報告的混混,幾乎是瞬間就被爆炸吞沒。
然而最關鍵的是人現在沒了!要是抓不到人,池家肯定不會為了這麽大事故而得罪北海高層人物。那樣的話,自己過不了幾個小時就會出現在北海的通緝榜上, 這裡已經不是他能在待下去的地方了。池黯檢查了下自身,覺得沒什麽大傷後,偷偷地溜走了。
實際上只要池黯願意搜索,就會發現離他不遠的一堆貨物附近,白京和袁熙就躺在那,然而池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大爆炸的瞬間,白京用上了自己的全力,但依然抵擋不住爆炸的強大氣浪。他努力保護自己後方,但前面池黯等人消耗了他太多精力,此刻有心無力,最終只是護住了袁熙一人。袁熙因為幾乎一直在白京身後,此時反而沒收什麽傷,只是有點被嚇蒙了。等回過神來,她馬上靠到白京附近,不過白京此時已經因為魔法使用過度而昏迷。她馬上又反應過來,朝四周不斷觀察著,然而,根本沒有沈霏瑜和齊凡的身影。
她立刻跑到更遠的地方,用她全部力氣,喊著沈霏瑜的名字。但四周除了火焰,海風,沒有任何其他回應。而沈家的人此刻終於趕到,在聽到爆炸聲後,所有人全速前進,但最終卻只看到了袁熙一個人孤零零喊著瑜兒,白京在不遠處躺著生死不知。幾個人看到袁熙悲痛欲絕,隻好用強將她帶走。為了讓袁熙暫時死心,幾人又在周圍探索了一番,依然沒有發現任何沈霏瑜或者齊凡的蹤跡。
幾人先給昏迷的白京做了簡單的包扎,然後其中一人便帶著他先行送回沈家。剩余人安慰著袁熙,以免她有著什麽內傷,最終決定還是將她先送往最近的醫院檢查一番。袁熙離開時已經泣不成聲,兩眼無神。眾人看著她心如死灰的樣子,心情也是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