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一聽是張淳出事了，馬上也著急了起來，因為他是秦川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個朋友。秦川趕緊問下人到底出了什麽事，下人告訴秦川，他們家少爺和老爺這會兒都在前廳，讓秦川自己去看。於是秦川趕緊向前廳跑去。

　　李尚書也在，他和張大人正坐在大廳的主位上。張大人一臉的肅穆，神色間還透露著擔憂。李尚書則面無表情，一副事不關己旁觀者的樣子。張淳站在他父親的邊上，一臉的委屈，卻又有點擔驚受怕的樣子。

　　大廳中橫臥著一具屍體，屍體上蒙著一塊白布，看輪廓身材嬌小，應該是個姑娘。屍體邊癱坐著一名老婦，她伏在屍體的身上哭得呼天搶地的，不過秦川怎麽看都覺她是在惺惺作態。

　　看見張淳人沒事，秦川心裡放心了不少。秦川和李尚書以及張大人行過禮之後，便走到了張淳的邊上，小聲地問他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張淳像是丟了魂似的，他好像根本沒有聽到秦川的問題，隻是在嘴裡不停地重複:“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

　　看到張淳這副樣子，秦川心裡大致明白了，剛才下人嘴裡的張淳出事了，一定是和地上的這具女屍有關。

　　老婦人伏在屍體上哭喊了一陣之後便站起身子，她向前走了幾步路，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兩位大人的面前。秦川一看，正是翠紅樓的老鴇。

　　怎麽又是她?秦川的臉上皺起了眉頭。

　　老鴇的臉上糊滿了眼淚鼻涕，她哽咽著對張大人說:“郡守大人，您一定要為小女做主啊！不能因為謀害小女的是你家公子就讓我家小女死得不明不白的！小女冤枉啊！”

　　“你胡說！”沒等張大人說話，站在他邊上的張淳就像剛剛從夢遊中清醒過來一樣，他上前一步，對著老鴇大聲吼道:“你這個刁婦，明明就是翠紅樓的老鴇，她明明也就是你們翠紅樓的姑娘！”張淳說話的時候胸口劇烈的起伏，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住口！你這個逆子，尚書大人面前休得放肆。”張淳的話剛說完剛就被他父親一頓訓斥。張大人訓斥完張淳，轉而又面向李尚書，雙手抱拳作揖說到:“下官教子無方，請大人恕罪！”

　　老鴇見張淳被張大人一陣痛斥，似乎心裡更有了底氣，她毫不示弱地質問張淳說:“即便她是我翠紅樓的姑娘，難道風塵女子的命就能由得人肆意加害嗎?”老鴇抓住了張淳剛才所說話中的語病，追著他不依不饒的。

　　老鴇的這番話說的張大人臉色通紅，他這是在氣惱自己兒子說話竟然如此沒有分寸，讓一個老鴇抓住了小辮。

　　秦川站在一邊默不作聲，他偷偷地觀察著張大人，心想這老奸巨猾印象的張大人這會兒會如此失態，一定是因為此事張淳牽扯在其中。可憐天下父母心，秦川不禁在心中感歎。他猜想，若如幾天不是因為李尚書在場的話，他張大人一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此事牽扯犬子，下官理因回避，下官煩請尚書大人親自斷案！”張大人見自己騎虎難下，索性將皮球踢給了李尚書。

　　秦川心想，這個張大人的小算盤打得還真不錯，現在是別人指控自己的兒子，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無論自己最後是如何審案判案的，最終都會招人非議，說自己徇私舞弊。既然這樣，索性趁著自己的上司在場，讓他去處理。再說，李尚書的官階雖比張大人的要高，但畢竟同朝為官，因此張大人心裡一定裡認定因為此事牽涉到自己的兒子，

李尚書一定會賣自己幾分面子，而他張大人自己頂多為了兒子欠下李尚書一個大人情，以後為他李尚書效犬馬之勞便是了。　　李尚書似乎也看透了張大人的小心思，他對著張大人微微一笑，官腔十足地說到:“此處是張郡守管轄的地界，本官隻是借宿郡守府的過客，不便插手地方事宜。”李尚書的這番話，又將皮球踢回給了張大人。

　　但是張大人依舊沒有善罷甘休，見李尚書不肯接招，於是他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走到了秦川的面前。張大人正對著秦川，雙手抱拳，彎腰俯身行了一個大禮。

　　張大人的舉動讓秦川一下不知所措，於是連忙問他:“張大人你這是怎麽做什麽?”

　　張大人站直身子，一臉真誠的模樣對著秦川說:“秦公子乃是尚書府的門客，又深得尚書大人的賞識。近日此案本官須得避嫌，而尚書大人又不便插手地方事宜，因此本官煩請秦公子做個判斷。”說完，又對著秦川行了個大禮。

　　好嘛，你這個老狐狸，秦川聽張大人這麽一說他心裡想，剛才你沒在李尚書的身上打到如意算盤，這會兒又打起我的主意來了。

　　秦川知道張大人在想些什麽，剛才張大人特地強調他秦川是尚書府的門客就是為了說明秦川的意見就是尚書府的意見，就是李尚書的意見。況且他之前見秦川和他兒子頗為投緣，因此便在心中料定，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秦川定會偏向張淳的。

　　秦川沒有馬上答應張大人，他看了看李尚書的臉色。不過李尚書像是知道秦川會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因此他故意低著頭把玩自己手中的茶杯，不發表任何的意見。不過秦川有種感覺，李尚書好似乎不怎麽願意秦川摻和此事。

　　秦川沒有從李尚書的臉上沒有尋找到答案，他又將目光看向了張淳。只見剛才對著老鴇一痛發泄般的怒吼之後，他又恢復了夢遊的樣子。隻是比起剛才，他臉上的擔憂更加的明顯了，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今天在這裡，因為李尚書在的緣故，自己的父親就是想幫自己也實在是無能無力。

　　哎……誰讓你張淳是我秦川來到這個時代之後第一個朋友呢！秦川心裡苦笑了一聲。秦川雖然知道李尚書不太願意自己的摻和進來，但是他還是決定仗義挺身一回。秦川心想，自己好歹也學過些現代刑偵的知識，雖然學藝不精，但是總比這些古代人要強吧。

　　而秦川現在唯一的擔憂就是這件事情千萬不要真的是張淳乾的。雖然張淳是秦川的朋友，但畢竟地上躺的是一條人命，這點是非觀念，秦川還是有的。

　　心裡打定主意，秦川對著張大人回了個禮，他說到:“秦川畢竟隻是個草民，無權對案件做出判斷。但是秦川願意今天客串一下張大人的師爺，還事實一個真相。請張大人升堂斷案！”秦川的臉上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不過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再去看李尚書的臉色。

　　張大人得到秦川這樣的答覆，他的臉上立馬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張大人迫不及待地對李尚書匯報說道:“大人，既然原告、疑犯以及受害者均在此，不妨下官就在此審案，大人意下如何?”說完，他沒有等李尚書點頭，便對著門外呼喊了一聲:“來人啊！”

　　門外跑進來一名侍衛，張大人對他說道:“本官要在此升堂審案，你速去通知郡守衙門的師爺、衙役來此！”

　　侍衛領了命令便又飛快地跑了出去。做定這一切，張大人才重新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他知道，這會兒即便是李尚書要出面阻止，恐怕也已經來不及了。之前張大人還對李尚書阿諛奉承的，這會兒，他卻有點要和李尚書對著乾的意思了。看來即便是隻老狐狸，但為了自己的兒子，也隻能豁出去了。

　　李尚書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趁著張大人不注意，他惡狠狠地瞪了秦川一眼，大有點責怪秦川多管閑事的意思。不過秦川裝作沒看見。

　　待到一乾人等全部到齊，張大人便開堂審案了。雖然這裡是郡守府邸的前廳，平時隻是張大人會客的地方，但是當郡守府的衙役手持木杖地在兩側一站，卻倒也給人一種公堂之上威嚴的感覺。

　　“堂下所跪何人?”張大人對著已經跪在前廳正中的老鴇問道。

　　“啟稟二位大人，小的金花，南城翠紅樓的老鴇。”老鴇抬頭，畢恭畢敬地回答，說完，她又將頭低了下去。

　　“你因何事，所告何人?”張大人又厲聲問道。

　　“小的狀告郡守張大人家大少爺殺害秦川翠紅樓姑娘――蘭香！”說完，老鴇又哽咽了起來，同時，她的眼睛惡狠狠地看向張淳。

　　蘭香?小蘭?蘭兒?莫不成地上躺著的是她?秦川不由地心頭一震。雖然秦川對這個蘭兒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好感，但是畢竟和自己有過幾面之緣，況且昨天晚上還是她將自己的手機、皮夾以及衣物一並交過來的。因此秦川在心裡不住的祈禱，千萬別是她，臉上的神情也不由自作的變得緊張了起來。

　　“張淳！金花的指控，你認不認罪?”張大人轉而問自己的兒子。

　　張淳一直站在張大人的身邊，聽到張大人的問話，他往前幾步走到了老鴇的身前然後轉過身來面對張大人回答道:“啟稟父親，孩兒無罪！”

　　“大膽！”張大人勃然大怒，他對著張淳厲聲教訓道:“公堂之上，豈能容你與本官父子相稱！”

　　張淳一臉的委屈，隻好再一次重新回答道:“啟稟郡守大人，草民無罪！”

　　聽到張淳改口，張大人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許，他轉而又問老鴇:“你說蘭香姑娘是張淳所殺，有何證據?”

　　“有人證！”老鴇言辭振振地回答張大人。

　　“證人何在?”聽到老鴇說有人證，張大人明顯有些底氣不足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小的汗珠，說話的聲音也微微輕了起來。

　　“我同鄉，齊天海！”老鴇說完，臉上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容。而張大人的臉上，卻明顯寫滿了震驚，同時還帶有些許的驚慌。

　　“齊天海！”張大人呼喝了一聲。

　　“小人在！”原來這個“齊天海”就是郡守府衙門的師爺， 怪不得張大人剛才臉上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如果自己府衙的師爺證明自己的兒子就是凶手，那麽這份證詞的可信度在旁人看來應該是相當的高的。

　　“金花說你能證明張淳就是殺害蘭香姑娘的凶手?”張大人剛才額頭上細小的汗珠轉眼間已經變成了滿臉的汗水。

　　“啟稟大人，小人能夠證明。”齊天海對著張大人說:“昨晚，小的從老爺書房商談事情出來，正巧看見少爺和一位姑娘在後花園的池塘邊爭執，沒過多久，小的就看到少爺將這位姑娘推到了池塘中，然後少爺慌忙離開！”

　　“逆子啊！”張大人聽齊天海說完，一下子癱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張淳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張大人的面前，張大人對著張淳問道:“齊師爺所言是否屬實?”言語間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官腔，而純粹是父親在質問自己闖了大禍的兒子一般。

　　“屬實。”張淳唯唯諾諾地回答到。

　　看來是鐵證如山。在很多電視劇和小說中秦川都曾經看到過，古代人斷案不像現在的法官，不但要有人證，更要有物證，而且物證的參考價值還大大的高於人證。在古代受科學技術的諸多限制，並沒有那麽多的刑偵手段，因此人證是指證罪犯的重要依據。

　　張大人原本拿起茶杯想要喝口水，聽到張淳這麽說，他雙手一顫，手中的茶杯瞬間跌落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秦川看見老鴇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她悄悄地和齊師爺對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秦川覺得這中間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