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劉昭對劉強和須卜氏面授受降城機宜,留下五百士卒護衛安全,便領兵回轉並州。
須卜氏依舊是被擁立為匈奴單於,稱為須卜骨都侯單於,住金帳,與歷史不同的是這個單於與漢室的交往全部需要通過領事實現。而領事館,也是暫設在金帳。
葛凝與蘭律跟在劉昭的身後,臉上都洋溢這不同的興奮,劉昭不知道羌胡的二位大人怎麽和自己的二女溝通的,但看情況,似乎一切盡在劉昭的掌控之中。
劉昭回轉並州,各方兵動,熙熙攘攘為了各自的利益,奔馳在深秋的草原之上。
再過烏梁素海,美不勝收,劉昭勒軍在此歇腳,烏梁素海的美景,需要將士們深深刻在心底,劉昭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大漢的故土是多麽的迷人,這種迷戀,將成為一種思念,甚至是一種信念。
劉昭直奔平城,遣使面見呂布和於夫羅,於夫羅和呼廚泉得知受降城異變,領兵便回受降城復仇,呂布和張楊按照約定並沒有去幫於夫羅復仇,借口無天子和刺史軍令不敢妄攻金帳,便領軍撤回並州,與劉昭匯合。
劉昭領著一萬步卒和三千騎兵來到平城,卻未見丁原大軍。平城依舊是那個被鮮卑劫掠的殘破的縣城。
平城是個縣城。
數日奔襲,劉昭所部並無隨軍攜帶大量糧草。既然丁原沒有按計劃攻下平城,那劉昭也不能再等了,若是等大軍全部回到並州,自己怕又將是光杆司令一個。於是命令高順,強攻平城。
一個縣城,鮮卑又不善經營城防,一個衝鋒,平城破。
劉昭引兵進了平城,百姓見是漢軍的旌旗,夾道相迎,劉昭所部,無論將士,心裡那塊柔軟被深深的觸動。
進了縣衙,張臶說道:“主公莫不是要在此立足?”
劉昭沒有隱瞞,對張臶說道:“若是回轉並州,將無兵權。平城依方山和邊牆,為並州北面門戶,然失之久矣。今日先取平城,引鮮卑大軍前來。日前見軻比能亦是有雄心壯志之人,若是能從中漁利,鮮卑本就不善經營城防,平城對他來說有無俱可。”
張臶說道:“主公若是擔憂立足之地,臶可遊走洛陽,中山一地,主公大功於社稷,尚有機會。”
劉昭想了想說道:“中山四戰之地,又有‘八廚’之名的王芬坐鎮冀州,幽州劉虞賢名遠播,怕是我們難有作為。平城故屬雁門,東部都尉治所,久在鮮卑,如今若可在此立足,北連受降城,南控幽並,益處頗多。”
張臶聽劉昭如此分析,沒有多說什麽,劉昭說的句句屬實。
劉昭又說道:“張師,昭一介寒衣,朝堂之中並無根基。丁原丁建陽原本此時已經兵克平城,靜待我軍,如今亦是不見蹤影。我恐有變,張師覺得黃門之外,以我今日功績,可領這平城否?”
張臶在府堂中踱步思索,眉頭緊鎖,說道:“若是治內郡縣,主公今日功績,只須疏以錢貨便可。可主公違製用印、擅斬縣令,這大戰報捷的軍報一到朝堂之上,怕是主公責難之始。為今之計,老夫當親往洛陽,為主公疏通脈絡,方可避過此難。只是這錢貨……”
劉昭歎了一口氣說道:“張師盡管去辦,至於錢貨……可與甄家說明通商事宜,張師意下如何?”
張臶一愣,轉頭笑道:“真不知主公是機關算盡,還是天意眷顧,如此,無礙矣。那老夫即刻起身,主公靜待佳音。”
劉昭也沒有挽留,起身說道:“張師如此勞累奔波,
昭心中不忍,奈何事態危急。他日張師歸來,昭定賠罪。” 張臶笑著說道:“主公說笑了,為主公分憂,分內之事,告辭。”
劉昭吩咐關信帶著五十親衛護衛張臶一同往洛陽而去。
卻說劉昭攻克平城,消息傳到丁原這裡,丁原哈哈大笑道:“此子果非常人,桀驁不訓,怕是可惜了。吩咐全軍休息,明日平城扎營。”
張楊與呂布引軍來到平城時,平城已經掌燈。
平城雖是東部都尉治所,但荒廢已久,城內駐扎不了這麽多的兵馬,於是劉昭邀呂布和張楊進平城飲宴。
眾將皆是興高采烈,並州多少年都沒有這次這麽痛快的打了打勝仗了。
府堂之上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劉昭位居主位,聽著張遼和高順向大家講述這數次大戰,才發現是如此凶險,當時怎麽沒覺得。
張楊、呂布皆是宿將,高順和張遼隻言片語之中便明白了劉昭的謀定後動、出奇製勝,聽得心裡都癢癢,端起酒樽說道:“劉司馬日後若有大戰,可要想著我們點兒,這聽得我們心裡都癢癢啊。”
眾人哈哈大笑,唯有峭王蘇仆延,黑著一張臉,一個人低頭和悶酒。
劉昭當然沒有忘記蘇仆延的約定,對蘇仆延說道:“峭王,素聞北地皆是豪飲之士,今日我們不談其他,隻論飲酒,峭王可敢一試?”
蘇仆延早就如坐針氈,不是有劉昭押著場子,早就發飆了。說來也怪,蘇仆在烏丸也算是“砍掉腦袋碗大個疤”的勇士,可唯獨對這劉昭,是打心底裡的忌憚,甚至是劉昭一句話、一個笑容,都令蘇仆延發怵。
聽劉昭這麽說,蘇仆延大聲吼道:“怕啥?來就來唄。”
府堂之上被蘇仆延平地一聲吼,頓時落針可聞,眾將都盯著蘇仆延,劉昭笑眯眯地看著蘇仆延,也不說話,蘇仆延頓時尷尬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麽好,沒來由的又說了句:“怎麽?來呀!”
說完這句,蘇仆延都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不是自己把腦袋往刀下伸嗎?
堂上眾將,高順和張遼看著劉昭,劉昭笑眯眯的不說話,張楊黑著一張臉不過見劉昭沒說話,也沒有說話。呂布可沒這麽好脾氣,蘇仆延話音剛落,便抓起案旁的酒甕便衝蘇仆延砸了過去,罵罵咧咧道:“敗軍之將,欲試某刀鋒利否?”
蘇仆延見劉昭不說話,頓時也來了氣,峭王,哪裡受過這個!站起來便罵道:“劉司馬比酒,你敢便來,不敢便走,扔瓶子玩,當爺爺怕了你不成?”
蘇仆延話音剛落,四名士卒抽刀便架在了蘇仆延的脖子上,劉昭見狀哈哈大笑:“今天隻論酒,既然我已定了規矩, 那就不便更改。來,我出個節目,大家一起來參與。來啊,所有人都換成碗,輸者罰酒一碗。”
劉昭講完規則,大家又陸續問了些不明白的地方,便開始了遊戲。
劉昭講的就是猜數字。一到九,莊家設定一個數字,大家猜,莊家只會說猜的高與低,猜中者喝酒。
蘇仆延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眼睛大大的瞪著劉昭,直到劉昭問他明白沒有,蘇仆延才緩緩的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劉昭笑著說:“無妨。慢慢就明白了。”
剛開始大家都不是很熟悉,幾局過後,呂布抹者嘴大呼過癮,蘇仆延似乎也覺得不是很難嘛。
張楊喊了五,小了;
劉昭喊了八,小了;
蘇仆延大眼瞪小眼,端起一碗咕嚕咕嚕就下了肚。
……
二個時辰過後,
劉昭喊七,小了;
蘇仆延喊了個六;
大家盯著蘇仆延,蘇仆延知道自己又喊錯了,隻好端起一碗喝完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劉昭又喊三,大了;
蘇仆延喊四;
大家又盯著蘇仆延,蘇仆延知道自己又輸了,隻好再端起一碗酒放到嘴邊,沒等喝了兩口,就爬到在案上。
呂布搖搖晃晃站起來指著蘇仆延大笑道:“哈哈……打……不過又……又……喝……喝……不過,真……是……是個廢……廢物……”
說罷提著酒甕往堂外走去,搖搖晃晃。
劉昭命高順送諸將回營,看著府堂中五十余空甕,哈哈大笑,便回後堂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