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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虎賁》第20章 受降城
  十月的塞外,已經有了寒意,地上的草卻依然在風中堅持著最後一抹碧綠。畢竟冬天就要來了,那些意志薄弱的碧綠此時化成枯黃,夾雜在一抹一抹的碧綠中,相互輝映,像是在襯托這塞外草原原本的美麗,也像是哀歎寒潮來的早了些。

  一路向西奔馳,三千騎兵信馬由韁,戰馬似乎也特別享受奔馳在塞外的草原上,連蹄聲都是那麽有韻律。

  彈汗山千裡之外便是南匈奴王庭,內附之後,大漢天子便將受降城賜給南匈奴做棲息之地。

  遠處一面鏡子慢慢的變大,仿佛光可鑒人,慢慢變大的鏡子周圍有林立的樹林,不規則的包裹這慢慢變大的鏡子,樹林也仿佛厭惡了穿了一個夏天的碧綠,披上了一條條翠黃色的絲巾。

  終於到了鏡子旁邊,一望無際的湖面,湖邊清澈見底,越往湖中越發的碧綠,或者應該是碧藍,總之劉昭也不知道算是什麽顏色,湖邊環繞著碧綠和翠黃還有白色的樹乾,藍藍的天空,萬裡無雲,一兩朵絲絮般的雲彩悠閑的躺在天上看著湖邊的風景。

  騎兵們被眼前迷人的景色深深的吸引住了,如此美景,這輩子,怕是也沒有見過。

  劉昭看著這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將士,心中寬慰的一笑,算是行軍途中一點的慰藉吧。

  吩咐全軍歇息,將士們這才緩過神來,哄然一笑,翻身下馬,飲馬湖畔。

  戰馬卻自顧自的紛紛跑進湖水,嬉戲起來,惹得眾將士一陣陣的開懷大笑。

  好地方啊!可惜被匈奴佔去太久,大漢的子民有幾人還能記得這碧水連天。

  過了這個海子,受降城就不遠了。

  劉昭每每想到快要到受降城了,心中就壓抑不住的激動。

  穿越到東漢,要什麽沒什麽,好不容易合計了這麽盤棋,如今也功成一半,受降城不出意外,那在這個即將到來的亂世就將有自己的基業。

  有了基業,就能屯兵、招賢,就能與一眾風雲人物一起登台,在亂世中,有資格扮演一個角色,就能希冀已久的名將、毒士、鬼才還有老羅筆下那個智幾近妖的諸葛村夫……

  繞過呂布和南匈奴大軍,照這個路線走,眼前的海子應該就是素有“塞外明珠”、“塞外都江堰”之稱的烏梁素海。

  往西幾百裡之外,便是狼山,狼山下,便是受降城。

  受降城裡,此時應該是水火不容,刀兵相向了吧。

  沿著湖邊一匹快馬望著劉昭所部奔來,近處一看,原來是劉強。

  劉強見過劉昭說道:“司馬,受降城依舊如故,屬下已經按照司馬吩咐一應辦妥,可是就是不見動靜,這可如何是好。”

  劉昭皺了皺眉面對著湖水仔細的思索著自己的安排,按說不可能啊,南匈奴應召起兵助大漢平亂,前腳走了,後腳單於羌渠便被殺,逼得羌渠之子於夫羅和呼廚泉內附漢庭留在河東郡,致使匈奴參與了東漢末年的諸侯爭霸。

  歷史上南匈奴就是應為怕羌渠出兵不能及早罷兵,將南匈奴牽連到東漢的泥潭中,才殺害羌渠。如今自己早早就放出風聲,還有羌胡配合演戲,劉強更是借助商隊到南匈奴放出了出兵必然陷入泥沼之中的消息,怎麽可能會沒有動靜呢?

  南匈奴的情況如果不能按照計劃發展,單靠張純和蘇仆延的這點功勞,怕是不能夠使自己立足東漢,擁有基業。

  劉昭說道:“不行,不能讓匈奴人這麽一片寧靜。”

  可話是這麽說,

該怎麽辦呢?劉昭看著靜靜的湖水,湖水依舊是那麽清澈見底,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清澈的湖水,如今該怎麽辦呢?  劉強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催促劉昭,可軍情緊急,又在別人的地盤上,於是又說道:“司馬,高將軍已經到來將近兩日,遷延時日,必將被匈奴發現,到時可就不好收拾了。”

  “匈奴沒有調動兵馬的跡象?”劉昭問道。

  “沒有,受降城周圍呼衍氏、蘭氏、須卜氏將近十萬部眾,均無動靜。羌渠在受降城有三萬兵馬,也是按部就班,簡直就是一潭死水。”劉強答道。

  劉昭的心第一次有些亂,匈奴不動,自己還真沒什麽辦法,可沒辦法就意味著這些天的努力都是白費。

  看著湖水靜靜的在那裡美輪美奐,靜的是那麽的美。

  許久,劉昭長長的出了口氣,笑著說:“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故常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說完,劉昭回過頭來對劉強說道:“是我們太著急了,故而,把自己都逼急了。我們的消息傳到匈奴,無論羌胡還是下邊有異心的人,都會有所動作才是正常的,羌渠是為了防備,下邊的人則是要待機而動,如今表面的平靖,怕是馬上就要有雷霆之禍。”

  劉強疑惑的問道:“司馬的意思是我們再等等?”

  劉昭說道:“進之隨我狼山一行,我們也要適當的加把火,他們不動,我們就逼他們動起來。”

  劉強大驚失色道:“司馬萬萬不可,若被匈奴發覺,司馬乃塞外數萬將士的主將,不可以身犯險,司馬作何安排,我去做便是……”

  “無妨,反正我也不能在這裡乾坐著等著,就當去看看風景也好。”劉昭卸了甲,穿著便服,囑咐張遼領軍與高順匯合,但見受降城有變,便領軍前來。

  自己領著關信和一百親衛隨劉強往狼山而去。

  四百余裡,一日便到。

  繞過沿路匈奴的據點,劉昭等人來到狼山一側的高地上,受降城便一覽無余。

  劉昭笑著對劉強說:“進之,你看,匈奴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山下受降城被圍得水泄不通,城上一人正在和城下的人爭吵,劉強對劉昭說道:“城上那人便是羌渠,城下正在說話之人便是須卜氏,官拜骨都侯。”

  雙方說的都是匈奴語,劉昭也聽不懂,不過心中到時很驚奇,匈奴人生性豪爽,沒想到這嗓門也這般大,城前爭吵,自己在山頂都依稀聽得清楚。

  雙方吵來吵去,就是不見動兵,劉昭微微皺了皺眉頭對眾人說道:“素來聽聞匈奴人直爽,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怎麽今日還不如我等中原兒郎打仗打得利索。”

  關信聞言說道:“哼,我們親衛營從不吵吵,打完再說。”

  劉昭聞言,也是一笑。

  劉昭盯著受降城,突然羌渠手捂心口,向後倒去。城上立刻箭矢飛射,城下的須卜氏揮軍便開始攻城。

  說是攻城,打了沒有一刻鍾,城門大開,衝出上萬人馬,開始混戰,須卜氏城外領著大概七八萬人馬,對這萬余人,瞬時便包裹在戰陣中,開始了絞殺。

  遠處一陣戰鼓聲,鋪天蓋地的人馬殺向受降城。

  須卜氏一驚,以為羌渠搬來了援兵,可這受降城進不去,隻能乾著急。

  劉昭定睛一看,不是高順,是羌胡的兵馬,看來這個盟友還真是上心,帶來的兵馬比須卜氏隻多不少。

  劉強撫掌而笑,說道:“二虎競食,如今下邊的三家,都以為自己那兩隻老虎,不拚個你死我活,停不下來,司馬真是好算計。”

  劉昭也是笑著說道:“本來是驅虎吞狼,沒想到成了二虎競食的局面,倒是省了不少心。”

  戰局就像劉強所說,羌渠所部見到來的兵馬衝殺須卜氏所部,以為是羌渠的援兵,殺得更是頑強;須卜氏手握七八萬部眾,更是不甘,一面加緊攻城,一面阻止抵抗;羌渠所部倒是省事,就是領著十萬大軍集團衝鋒,見人就殺。三方打得你死我活,互不相讓。

  劉昭看著下面的戰鬥搖了搖頭心想,異族果然是悍勇,勇則勇矣,這兵法謀略還真不敢恭維,硬是把一場戰役打成了戰鬥,把軍陣對壘變成了白刃廝殺,不過,這是好事情,劉昭又微笑著點了點頭。

  關信突然用手指著羌胡後部的一隊人馬說道:“主公,看。”

  劉昭順著關信所指望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關信所指不是羌胡的部隊,而是鮮卑人。

  在這裡能出現的鮮卑,隻能是西部鮮卑步度根的人馬,鮮卑怎麽會和羌胡攪合在一起。

  “派人查探高順所部在哪裡,告訴高順,照著鮮卑人的軍陣給我狠狠的打。”劉昭說道。

  關信立馬派出去十人,往不同方向而去。

  高順就在不遠處觀察這戰況,接到劉昭的命令,高順有些疑惑,剛才看鮮卑是和羌胡一起的廝殺匈奴人,司馬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想歸想,軍令如山,高順點起兵馬,戰鼓雷雷,便縱兵衝向戰陣中。

  陷陣營成軍過不數日,但所有人都是氣勢如虹,如今二千將士頭上都頂著陷陣營三個字,是黑石堡下八千亡魂換來的名字,是司馬劉昭親自賜名,所有的將士頂著這個名字心裡是沉重的,他們頂著的更是八千將士的亡魂。

  所有人都渴望一場戰鬥能慰藉八千將士的亡魂,都渴望一場戰鬥能告訴所有人,陷陣營不光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更是一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鐵血強兵。

  萬余步卒中這二千人顯得那麽不合群,劉昭遠遠的就能看到這二千步卒與其他步卒的不同,陣型更加緊密,步調幾乎一致,最重要的是殺氣,這股殺氣不是其他步卒所具有的。

  劉昭心中暗暗的對高順說:“高順,我隻能將陷陣營三個字給你,是不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強兵,還是需要你來實踐。”

  鮮卑人以為是援軍,沒有在意,高順卻沒有婦人之仁,陷陣營千人如一人齊刷刷的撞進戰陣,如黑石堡下一般,喊著號子,不斷的斬殺在眼前的一切敵人。

  這次沒有敵人圍困,也沒有攀城奪門的使命,隻是單純的野外交戰,靠的僅僅是戰鬥意識和戰鬥技巧。

  沒有圍困和使命,在最困難的時候,就有可能成為潰兵。這一戰就是考驗高順和陷陣營的一戰。

  張遼領著騎兵在另一旁衝進鮮卑人的軍陣,用的就是劉昭教的流星追月,氣勢如虹。

  劉昭看著陷陣營都已經殺到了陣中依舊陣型不亂,不急不躁,步步為營,便知道陷陣營成了,心中的喜悅是一點都壓抑不住。

  城外的須卜氏所部已經悉數被剿滅,城外的羌渠所部也已經損失殆盡,羌胡的大軍已經入了受降城,大局已定。

  只剩城牆之上的須卜氏所部負隅頑抗,還有,張遼和高順依舊在毫不猶豫的執行著劉昭的命令,絞殺鮮卑步度根所部。

  步度根看到葛朗拍馬而來怒罵到:“葛朗老兒,為何如此害我,我與汝不共戴天!”

  葛朗也是羌胡大軍入城後才發現後邊的高順和步度根打起來了,這高順萬余步卒雖有損傷,但二千陷陣營充當著先鋒兵,步卒打鮮卑的騎兵盡然完全壓製。加上張遼的三千騎兵一直在衝鋒絞殺,步度根帶來的二萬大軍此時已是損傷慘重。

  葛朗著急的大呼道:“並州將士,誤會了,都是自己人,快快住手,快快住手。”

  眼見喊著沒人聽自己的,葛朗頓時心生怨念,並州軍雖是盟友,但如今大事已定,鮮卑步度根可是還有數萬人馬尚在部落沒有帶來, 於是心中一橫,正欲攻擊並州軍,卻見劉昭拍馬而來。

  葛朗連忙來到劉昭面前說清原委,劉昭大驚失色說道:“何不早說,我引軍而來,見鮮卑人自後攻擊,還以為要對羌胡不利,這才下令攻擊。”說罷,連忙下令收兵。

  高順得令隻是整軍,並不撤兵,萬余步卒依舊拔刀相向,眼睛死死的盯著鮮卑人,一動不動。

  張遼得令,一看高順如此,心中明白,在劉昭身後列陣,槍兵長槍依舊直指鮮卑,但又不對,隨時都可衝鋒。

  鮮卑人已經是被打怕了,騎兵打騎兵打不過情有可原,誰叫人家厲害呢,騎兵打步卒都打的死傷慘重,真沒打過這麽憋屈的仗。

  步度根滿臉憤怒的嚷嚷道:“葛朗,今日你定要給我個說法,否則我必報此仇。”

  葛朗一臉為難,不知該說些什麽。

  劉昭朗聲說道:“步度根,我剛剛在彈汗山見過軻比能,軻比能欲一統鮮卑之心久矣,欲引我為外援,我尚未答應。你身為西部鮮卑的大人,朋友多了對你終不是壞處。今日確實是誤會,鮮卑參戰羌胡並未與我知曉,此乃誤傷,我願拿出繳獲的匈奴財貨作為補償,你看如何?”

  步度根和軻比能可是有不少齷齪,一聽劉昭這麽說,心中猶豫片刻說道:“你是何人,如何能憑信?”

  “讓葛朗大人告訴你吧,我劉昭言出必行。進城!”劉昭說罷,便領軍進城。

  步度根得知眼前這人便是劉昭,心中再多不滿,也壓了下去,況且劉昭答應給自己財貨補償,於是與葛朗一同收兵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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