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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的靈力空前的蓬勃與強大,不斷地衝擊著各處經脈和關竅節點。一些薄弱些的經脈關竅,被這一股股的浪潮洗滌衝擊,不斷地被突破著。
而且這些靈力浪潮與波動,不斷地四處衝擊,似乎始終在尋找一個突破口一般。在體內循環了一周又一周,經脈所洗滌造成的劇痛,讓阮尊全身筋肉抽搐,冷汗淋漓,一層又一層體內濁黑的雜質,隨著汗水不斷地排出來。每排出一層,阮尊就覺得自己的力量增長了一分,感知敏銳了一層。
終於,靈力的浪潮抵達了膻中丹田之地,像是尋到了突破口一般,一股腦地衝了進去,開始衝擊著丹田內仍留存的那枚雙頭靈蛟內丹。經過這一年多的消融,那枚內丹已經消減了近半。
此時,這股靈力浪潮轟然衝擊上了那枚內丹。
轟的一聲,阮尊隻覺得靈識識海及整個身體,像從內而外爆發了大地震,大海嘯一般地震蕩著,所有的經脈、關竅、毛孔、神經都在顫動著。
然後,在他的內窺感知中,那枚內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消解著。大量強大的靈力頓時充盈了整個丹田。盡管全身的靈力隨著經脈的運行,逐漸從丹田輸送出至各處,可是輸送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匯入的速度和內丹爆發出來的能量,丹田在極短時間內就鼓脹難受,就像是成千上萬根鋼針,由內至外向外刺出一般!
終於,再度轟的一聲,體內像是再度爆發了一場大地震一般。多處阻塞或是不暢的經脈,頓時在這一波衝擊之下,豁然貫通!
同時,丹田在不斷的衝擊與刺痛之下,陡然生變!
大量的靈力在壓迫之下,化為雨霧狀,縈繞在丹田之中,那枚內丹之外。這種變化耗去了積壓在丹田內的近八成的靈力。這樣一來,全身的滯脹頓消,丹田經脈重新恢復著活力,而且,運行較之以往,更加通暢淋漓!
舒爽!全身說不清的舒爽!
阮尊禁不住睜開眼睛,對著崖下空曠的天地高呼,就像是吐盡身體最後一片濁氣一般。
然後,他感受著自己體內靈力的流暢運行,感受著靈識識海的敏銳變化,感受了那比之前充盈了何止數倍的力量感,看著身上由於靈力運行,而泛起的淡淡青芒,不由喃喃地說道:“初級靈師,我是初級靈師了!”
胎息訣甫一修煉,就打通了許多經脈關竅,使他突破成為初級靈師。
陳摶撫須,嘴角含笑,一直在看著他的變化,就像在看著自己的子侄一般。
阮尊好是興奮了一陣之後,才回過神來,向陳摶深深一拜,“多謝前輩成全!”
“不必。”陳摶微笑道,拂塵一拂,阮尊隻覺一陣輕風拂過全身,身上冒出的黑汗雜質頓時乾燥,然後化為粉塵,揚揚灑灑地落了下去,全身又乾乾淨淨,清清爽爽了。
“出乎我的意料,這胎息訣對於你的修煉非常適合。”陳摶說道,“我原本以為,你只是慢慢修煉就好,想不到你僅僅是剛開始,就能借入它的總綱之道,成功突破自身。這份機緣,這份天資,比起希夷宗的幾個後起之秀,天才少年,也不逞多讓。”
看著阮尊仍未平息的興奮,說道:“小子,我問你,你是否願意拜我為師,加入我希夷宗?”
“真的?”阮尊大喜,希夷宗是與少室山、上清宮等正道名門同列的大派,天下青年靈士,莫不以加入這些門派為榮。而這些名門正道的靈士,無論走在哪裡,都備受人們尊崇。
如果說白鹿靈院,是靈士世界裡的北大清華的話,那麽,希夷宗等名門大派,則至少是靈士世界中的阿裡巴巴了。
不過,轉念一想,頓時就氣沮了。
希夷宗是天下正道。而自已身具魔氣。哪怕陳摶是世外高人,不在意自已是什麽魔王轉世,魔氣纏身,可是自己若加入希夷宗,日常周圍打交道的總不會是陳摶,而多是宗內的其他弟子。
世外高人不以為怪,可是那些弟子呢,一旦知道真相,還不是會把自己當作妖魔外道看待?陳摶如此強大,希夷宗的弟子們必定也是很厲害的,以自己現在的情況,多半掩藏不住。
想到這裡,阮尊苦笑道,“多謝前輩的厚愛。可是,小子我身具魔氣,加入希夷宗,只怕多有不便。”
陳摶也明白,他自己確實能夠摒除這些歧見,可不代表別人也能。
喟然一歎,說道:“世人之見,多是如此。其實這事我也想過,我授你胎息訣,也是還有另一層意思。如今天下,內憂外患,魔氣天降,肆虐不休,商末、秦末、漢末、隋末、唐末時的靈魔之戰,恐怕又將再現人間。我也是想著,通過你這一顆變星,看看身具魔氣,又修習了正道的胎自己訣的人,最終是會選擇一條什麽樣的道路?他的本心究竟能否抑製邪惡的誘惑?”
“前輩放心。”阮尊向他再度深深一揖,“小子我,不管身上有沒有魔氣,修煉了什麽正的邪的功法,都會存著一片仁心,寧可負了自己,也絕不會負了天下人!”
陳摶對這話很是認可,點頭說道:“很好,希望你,能記著自己說過的這番話。直中取直,曲中取直,都無可厚非,因為目的是光明的。即使身具魔氣的人,若一心向善,摒除惡心,也能修成善果。”
又有所感慨地說道:“太祖皇帝的江山,你知道怎麽來的?”
“從柴家手裡奪來。”阮尊說道,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了柴進,那個終日為祖上這件事而鬱鬱的那個柴大官人。
“從道義上講,太祖本是柴家手下的大將,可是卻擁兵自重,黃袍加身,廢主而自立,這是人世間極大的奸惡之事。但是老道我,卻對做出這樣奸惡之事的人,不但事事維護,全力相助,而且負起了守護其子孫後代之責。你可知道這又是為什麽?”
阮尊還真不懂。
“因為,南北這麽多國家,征戰不休,受苦的是黎民百姓。十室九空,餓殍遍野。而這麽多國家中,能結束這種多國混戰,百姓苦難的人,就只有趙氏而已。所以,人間有很多人因此事罵我,我卻引此事,為平生之榮。至少宋國統一中原天下百余年來,百姓安居樂業,民間富庶,不是麽?”
阮尊說道:“小子明白前輩的意思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可是?”
陳摶點頭:“你悟性頗高,正是此意。這不僅僅是權謀之術,也是修煉的大道。靈士身具魔氣,修煉魔功,這是害;而若能修煉魔功,而鋤奸扶善,最終達至一個善的結果,這又有何妨?”
這話,讓阮尊心頭長期以來的鬱結豁然開朗,這開朗,比起剛剛的突破初級靈師帶來的快樂,更加舒爽,更加快樂。
他一直將自己身上的魔氣視為邪異,躲躲藏藏。可是誠如陳摶所說,若那魔氣是惡,用之能達到善的目的,大膽使用,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