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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天下》第104章 驚
  下午,道士果然帶著兩個道童來找張延秀,張延秀很客氣地去親自迎接,老道帶來了很多法器,看樣子是下足了本錢,驛站中也有些外來的官員,都走出來看熱鬧,看老道的架勢,有些人開始搖頭小聲地說著什麽。一到濟南,杭琪就搬到衙門裡去住了,張延秀不想一直被人監視著,驛站裡面自由多了。  老道身後有幾個幫忙抬東西的,都是農家裝扮,不過他們的鞋都沒換,一看就是衙門裡穿的布靴,張延秀很自信地笑了笑,看來他是對的。老道讓道童把香案擺好,點燃香爐,放上各色祭品,還有幾個紙人和一盆水也放在了香案上,東西都放好了,請來張延秀,本來老道想讓張延秀跪在香案前,可張延秀什麽都好說,就是不跪,老道說了幾句,也不勉強,就讓張延秀站著了。

  老道開始做法了,先是點燃蠟燭向四方拜服,說是請來各路神仙,然後拿起鈴鐺一直地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麽,聲音很小聲,說話也很快,根本就聽不清楚。搖著搖著,張延秀有些無聊地打著哈哈,這時老道突然換了寶劍,大喊一聲:“五鬼招來。”寶劍對著桌上的紙人一指,五個紙人全部立了起來,並在老道寶劍的指引下慢慢地動著,旁邊人看得十分地驚奇。

  招來“五鬼”,老道將寶劍換到左手,桌上的五個紙人立著不動,老道掏出一張符紙,大聲地念了幾句,符紙自己燃燒了起來,老道將燃燒的符紙扔進一個裝滿水的小碗裡,讓道童拿過去給張延秀喝,張延秀接過來後,冷笑著將碗裡的水完全倒在了地上,老道漸漸地感覺不對勁,可是他現在根本就停不下來,大喊一聲:“妖孽大膽。”抓起一把符向張延秀扔去,有幾張黃色的符貼在了張延秀身上,老道馬上來到張延秀身邊,手中寶劍在張延秀的身上是指了又指,隔著一點點的距離劃來劃去,此時的張延秀有點後悔,玩過頭了,如果這老道是刺客,拿著劍突然向自己刺來怎麽辦?!還好,張承德和老陳發現不對頭,馬上帶著人將張延秀和那道士圍了起來。

  道士又隨便指了指,然後很快的將那幾張符從張延秀身上拿了下來,回到香案上,寶劍沾了一下早就準備好的水,大喊一聲:“惡鬼現身!”那著劍在那幾張符上是擦了又擦,慢慢地,黃色的符呈現出了紅色的印記,最後形成一個人型。此時老道才停下來,滿頭大汗地對張延秀說道:“張公子,貧道已經將這惡鬼鎮住,但卻無法將其消除,貧道已經盡力了。”

  張延秀認真地看了看符上面的那紅色的人型,問道:“不知道長可有什麽徹底的破解之法。”見張延秀這麽問,那道士趕緊說道:“貧道見張公子被如此凶悍的惡鬼附身卻沒有傷到元氣,想來是令尊的命格極硬,且是大富大貴之人,張公子應該馬上回家去找令尊,相信以令尊的命格,很容易就可將這惡鬼徹底消滅。張公子切記,此事要快,不然這惡鬼恢復了元氣,貧道可就再也鎮不住了,張公子還會有血光之災。”

  原來如此,也不知道是誰出的這個鬼主意,竟然想用這招逼自己回去,也真虧那人想得出來。張延秀心中一切都明了了,微笑著對那道士說道:“那就多謝道長了,不過家父離此地甚遠,我怕路上來不及,剛才想起來我身上正好帶著幾件仙家寶物,此寶物可以請來雷神幫忙,雷神本就是上天專門用來收拾妖孽之正神,有雷神幫忙一定可以將那惡鬼徹底消滅,延秀這裡再次有勞道長了。”

  張延秀說完將身上的鳥銃拿出一隻,

高舉向天,就聽“嘭!”的一聲巨響,嚇得旁邊一些人趕忙向天上望去,看是不是有雷神出現。“張公子手中之物就是可以請到雷神的仙家法寶吧?”老道不知道為什麽,腦門上的汗很多。張延秀點了點頭,然後慢慢走進老道,將裡面已經沒有火yao的鳥銃很近地指著老道的腦門。“正是此物,剛才我已將雷神請來,現在就幫道長讓雷神附體,不過這雷神可是凶猛無比,沒有一定法力的人很難附身,還會傷了性命,不過我想道長法力高深,一定沒問題的。”  道士此時才發覺張延秀有多可怕,他也大半了解,張延秀手上其實拿著的是火器,一把絕對可以要人命的火器。老道更是認為,這張延秀才是真正的世間惡鬼。老道顫抖著說道:“沒想到張公子竟有如此難得的仙家法寶,想來張公子一定是福緣深厚之人,不過貧道剛剛才為張公子做法抓鬼,還傷了元氣,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法力,請雷神附身之事還是以後再說,老道這就告辭了。”道士想要溜,但是張承德和老陳卻一左一右地將他夾住,張延秀搖了搖頭,說道:“雷神既然已經請來,怎可如此隨便地說不要就不要,道長就聽天由命吧。嘭!”

  鳥銃裡早就沒了火yao,張延秀只是大叫一聲,老陳和張承德則馬上散開,已經緊閉雙眼的道士被嚇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過了一會,才睜開了眼,上下摸了摸,才發現自己身上一點事情也沒有,高興地大聲叫道:“我沒死,我還沒死!”不過當他再次看到張延秀的時候,又被嚇得半死,張延秀正在香案前,將他準備的所有符扔進了他事先準備好的水中,然後撈了出來,所有的符上都出現了紅色人型,張延秀冷笑道:“小小計量就敢來騙本千戶,道長你的膽子還真是不小啊,來人給我將這騙子拿下,交濟南知府治罪,此事本千戶要親自過問,竟然騙到了本千戶的頭上。哼!”

  張延秀命令一下,張承德和老陳馬上就動了手,兩三下就把那道士給捆了起來,而且捆的時候動作很粗魯,捆好的時候那道士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些傷痕,捆人還會弄傷臉,張延秀不得不搖了搖頭。老陳讓人再找了根繩子,綁在道士的脖子上,像對待牲口那樣在前面拉著走,此時張延秀又走了過來,嚇得道士腳哆嗦,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張延秀卻親自將他扶起來,小聲地在他耳邊說道:“幫我帶個話,讓那些人最好別惹火我,惹火了我就別怪我不客氣,撕破了臉可沒人狠得過錦衣衛!”

  老陳押著道士去衙門了,老陳剛出去沒多久,小單就回來了。“少爺,都準備好了,保管做得人不知鬼不覺,我們錦衣衛的暗探還真有兩下子,對了少爺,那道士呢?”張延秀笑了笑,不說話,小單隻好去問張承德,張承德把剛才發生地事情說了一遍,小單聽得直後悔。“我為什麽就不能早點回來,如果當時我在,保證讓那牛鼻子躺上幾個月,最好永遠都起不來,一直躺著。”聽小單這麽一說,張延秀拿起一塊糕點就向小單扔去,“說什麽呢?做事如此不顧後果怎麽行,我們是絕對不能讓人抓到把柄和借口的。”張延秀說出這話後,自己突然呆住了,他發覺他又開始惹事了,而且做得是越來越出格,必須馬上停下來,再也不能這樣一直放縱自己了,再這樣下去以前犯的錯就會重現。“你們都出去一下,我要靜一靜。”

  張延秀突然這麽一說,小單和張承德以為張延秀哪裡不舒服,很著急地問了問張延秀,張延秀擺擺手說:“我沒事,只要要思考一些事情,你們都出去吧,管糧官到手後馬上通知我。”小單和張承德互相看了看,也就悄悄地走了出去,並把房門關好。

  下午,管糧官十分勞累地走出了官倉,這幾天的擔驚受怕讓他感覺到自己老了好幾歲。都怪那個錦衣衛千戶張延秀,沒事做也不必每天都往糧倉跑,嚇得濟南的幾位大人是寢食不安,最苦的就是自己,不僅要防著張延秀,不能讓他發現糧倉裡的秘密,還要拚命地安排和做戲讓外人覺得糧倉裡一點事都沒有,但不管怎麽說,一切都會過去了,等過了這陣風頭,就輕松多了。

  因為實在是太勞累了,正好糧倉外停著一頂轎子,管糧官也就破費了一次,顧那四個轎夫送自己回家,還是做轎子舒服啊!慢慢的,一陣看不見的清煙吹進了轎內,管糧官的眼皮是越來越重,最後他閉上了眼睛,沉睡著。

  外面的人送來消息,管糧官已經到手了,張承德這個時候不得不去找張延秀,張延秀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已經兩個時辰了。來到張延秀的房前,張承德輕輕地敲打著門,小聲地說道:“少爺,我是承德,我能進去嗎?”房內沒有反應,張承德將聲音變大點,繼續問道:“少爺,你在嗎?”叫了幾次後,張延秀終於醒了。

  小單和張承德離開之後,張延秀就一直做在床邊思考著,想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漸漸地,張延秀直接躺在了床上,頭看和橫梁,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睡著了。聽到外面有人再叫他,張延秀趕緊醒來,用手大力地撮著自己的臉,整理了一下有些亂的頭髮後,才對門外的張承德說道:“承德,你可以進來了。”

  張承德走進房間後,先是四處看了看,發現房間裡除了張延秀外,就沒有其他人了,這時候他才放心,對張延秀說道:“少爺,人已經到手了,就關在密窟的暗室裡,你什麽時候去審問那個人,還是由我們去審就行了?看起來少爺你挺累的,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張延秀站了起來,將毛巾放在臉盆中,用冷水洗了把臉。“這事一定要我親自去辦,你把老陳和小單都叫過來,我要親自安排一下。”張承德很快就把老陳和小單叫了進來,這個時候張延秀已經徹底清醒了,也換了一套很普通的衣服。“承德,老陳,等下你們兩個留下,承德你來假扮我,誰來找也不見,我想那些人也不會起什麽疑心,我現在發脾氣也是在情理之中。”

  張延秀跟在小單身後,小單先在前面探探路,因為太陽快下山了,回家的人很多,小巷也有些人在走動,好不容易找了個沒人的機會,小單先從樹上跳了下來,張延秀隨後就來到了小巷,兩人的臉上現在都多了點東西,張延秀更是粘上了加胡子,還好才走了幾步,前面就有一輛事先準備好的馬車在等待著,上了馬車,馬車很快就消失在驛站附近。而此時的張承德則穿著張延秀的衣服,代替張延秀待在房中,老陳更是十分盡職地站在張延秀的房外護衛。

  管糧官終於醒了,不過出現在他眼前的並不是他那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家,而是一間十分陰暗的小間,自己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牢牢地捆著,嘴上也堵上了一塊麻布,掙扎了幾次後,他徹底絕望了,現在的他隻好聽天由命。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密室的門被打開了,有人走了進來,火把的光讓管糧官的眼睛一時無法適應,他隻好閉上了眼睛,感覺有人正為自己松綁。

  管糧官終於能睜開眼睛了,在他面前正坐著一個人,一個很年輕的人,他也認識這個人,一個讓他頭疼了好幾天的人物,錦衣衛千戶張延秀。“張大人,你這是乾嗎,張大人你這是私抓朝廷官員,私設刑堂,你就不怕國法嗎?”管糧官給自己壯了壯膽。

  見管糧官這個樣子,張延秀笑了笑,說道:“這濟南府內,沒有什麽人我錦衣衛抓不了的,就算是現在殺了你也不過是小事一件,事後別人問起來也不過是你畏罪自殺而已。”

  “張大人你!”管糧官的膽子一下子都被嚇掉了,一時說不出話來。“我之所以抓你來,不為什麽,就是想問你幾件事情,把一些事情搞清楚,事情都清楚了,我就放你回去。”

  “張大人到底要知道什麽?”事情已經這樣了,他隻好認了。“我不過是想知道,糧倉裡到底還剩下多少糧食?”管糧官多少也猜出張延秀想知道什麽了,但是他真的不能說,也不敢說。“張大人,您開開恩,放過小的一家老小吧,小的真的什麽都不能說。”

  “什麽都不能說,也許你說了你一家老小以後會死,但是你現在不說,你和你一家老小馬上就要死,你認為我能這樣輕易放過你嗎?!”

  “張大人開恩啊,張大人你可憐可憐我一家老小吧,小的真的什麽都不能說!”管糧官跪在地上用力地磕頭求著張延秀。“把他給我拉起來!”張延秀冷冷地說道:“本千戶隻想知道實情,也不要你的真帳本,也不要你畫押,更不用你以後出堂作證,本千戶隻想知道實情,你考慮考慮吧。”

  管糧官被小單拉了起來,考慮了一會,管糧官絕望地問張延秀道:“張大人說話算數。”張延秀點了點頭,管糧官身後的小單則狠狠地打了管糧官的頭一下。“你把我家公子當成什麽了!”

  “好吧, 我說!” 管糧官終於開口了,張延秀示意小單把他放開,小單站回到張延秀的身後。“那你說,糧倉裡到底還有多少糧食?”張延秀問道。“糧倉裡現在最多只要五萬石糧食了!”

  “什麽!”張延秀和小單聽完後嚇了一跳,一個規定要存有五十萬石糧食的糧倉現在竟然只剩五萬石而已。“你先前不是說還有三十五萬石的糧食嗎?怎麽會這麽少,你給我說清楚!”

  “三十五萬石那是帳上的,糧倉的存糧就是在平日也最多只是三十多萬石而已,那二十萬石都是虛的,去年賑災不過用了十萬石而已,另外十萬石再加上別人私自提出來的十萬石一共二十萬石都高價賣給山東的幾家大糧商了,糧倉早就空了,那五萬石還是從江南剛剛運過來,裝點門面用的。張千戶,小的能說的都說了,你就放過小的吧!”

  說完管糧官又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了,張延秀這時候命人將他的眼睛重新蒙上,然後對一直在顫抖的管糧官說道:“本千戶這就讓人送你回家,今天的所發生的一切你絕對不能對其他人提起,如果你敢對外透露一個字,你和你的家人,就都死定了,聽清楚了沒有!” 管糧官趕緊一直說著:“聽清楚了,聽清楚了!”張延秀這才讓人將他送了出去。

  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小單很興奮地看著張延秀說道:“少爺,我們!”張延秀擺擺手,冷靜地說道:“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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