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秀帶著人離開驛站後,小單就換了套衣服來到驛站一處矮牆,牆邊正好有一棵樹,小單跳上樹,小心地監視著四周,矮牆外正好是一條小巷,附近還沒人出現。小單抓住機會跳到驛站外,手中扣著三枚暗器。再次看了看四周,發現真的沒什麽人,小單才放心地走出小巷。 密探一般會待在什麽地方,很多說書人講故事的時候都把密探待的地方說得有多隱秘,多不好找。而且裡面的機關是一個比一個多。張延秀也聽過這麽幾段描寫密窟的評書,對於張延秀來說,這些根本就是瞎扯。如果真按照書中所描寫的,把密窟建得有多隱秘就有多隱秘,裡面又有無數的機關,那麽密窟建設中就已經被人盯上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你把工匠全殺了,可是一次失蹤那麽多人,官府或者有心人能不注意嗎?再說了,真把密窟建在那麽隱秘的地方,消息和情報怎麽辦?沒有消息和情報,就是瞎子、聾子。
小單照著地址,來到一家馬車行,這家馬車行的生意還真不錯,人來人往,小單剛走進門,就見外面一輛滿載客人的馬車駛了出去。小單現在身上穿得並不怎樣,見小單進來,一個夥計就過來給小單指了指買票的地方,人就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小單對夥計的表現很不滿意,一把將那夥計抓住,有些生氣地對他說道:“我家主人要包兩輛馬車,帶我去見你們掌櫃的。”夥計馬上知道自己看走眼了,瞬間變成了一副笑臉,很客氣地將小單領到掌櫃那裡。
見了掌櫃,小單拿出一張銀票,將銀票的背面當在掌櫃的面前,手上做了一些奇怪的手勢,掌櫃的很平靜地看了看銀票背面的記號,然後讓夥計出去外面盯著。“不知道客官要包幾輛馬車?”小單伸出三隻手指說道:“四匹馬拉的犯忌,三匹馬拉就好了。”這時,掌櫃的馬上從身上拿出一個古銅錢,交給小單將手裡的古銅錢看了看,又看了看掌櫃打的手勢,點了點頭,是自己人沒錯。
“閣下是?本座現在有任務在身,可能無法給閣下提供所需要的幫助。”小單沒想到這個掌櫃的就是這裡密窟的頭頭,但只要找到頭,事情就好辦了。“我是奉我家少爺張延秀張千戶的令來找你們的,我家少爺是什麽人相信閣下也應該清楚,我家少爺讓你們這幾天暗中監視好濟南府官倉的管糧官,千萬不能被人發現。”小單說話沒有半點余地,算是直接的命令。馬車行的掌櫃很是為難,他是真的有使命在身,可錦衣衛裡誰都知道張延秀是指揮使張佐的兒子,錦衣衛的所有密探和外圍組織完全都是聽命於張佐的,如果他現在拒絕,那麽以後絕對不會有他的好果子吃。
思考了一會,掌櫃的下定決心點了點頭,對小單說道:“請兄台回去稟告張千戶,我等遵照張千戶的命令,馬上就去安排人手,並且隨時聽從張大人的命令。”就這樣小單很滿意的告辭了。
張延秀逛在街上,有心無心地買了些小玩意,都是買給小迷糊的,走著走著,張延秀突然想到出門前小迷糊給自己的物品清單,到現在張延秀還一樣沒買,早就忘在腦後了。想起那份物品清單,張延秀頭就又點疼了,趕緊帶著人四處采買,可張延秀在濟南人生地不熟的,他又不想放下面子問路人,手下去問一個比一個凶,對方根本就不說實話,這讓張延秀走了很多冤枉路,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買了三、四樣清單裡的東西,張延秀走得很累了,張承德、老陳和其他幾個錦衣衛卻是憋了一肚子氣。
“少爺,我們還是回去吧,現在這麽瞎逛沒用的,回去之後讓驛站的人幫我們買好了,就上次南京那樣。”張承德走得有些煩了,他身邊的人也想回去。張延秀也不想再走了,但是他卻搖搖頭說:“再等等,這些東西我要親自買完,這樣也讓別人放心點,我們還要為小單爭取時間,不知道他那裡怎麽樣了,聯絡到人了沒有。”張延秀說完又走進了一家店,問了問一些乾貨的價格,那些乾貨看起來不怎麽樣,老板卻是獅子大開口,明擺著宰生。
“少爺,我看不如把後面的尾巴叫過來吧,這裡是他們的地頭,認為他們的人應該也多,有他們在既可以帶路,也能嚇一嚇那些該死的奸商。”張延秀不是沒錢,也不是怕花錢,但是他不想被人騙,那是很沒面子的事情,因此他也同意了。張承德馬上轉身大步走了過去,一直跟在身後的兩條尾巴趕緊假裝是在買東西,但卻被張承德一手一個抓住,張承德很大聲地說道:“我家少爺要你們倆過去給我家少爺領路,他要買些東西,不去的話我就以圖謀不軌的罪名把你們抓回驛站,到時候我會親自讓你們嘗嘗我們錦衣衛的手段!”
一陣威脅之後,那兩人就想跑,但他們身後早就站了另兩個人,都是張延秀手下的錦衣衛,無奈,兩人好耷拉著腦袋來到張延秀面前,一問之下,這兩人都是濟南府知府手下的捕快,都是老濟南老捕快了,不然也不會被派來監視張延秀一行人。張延秀將手中的清單交給這兩人,然後說道:“你們兩個,按照清單上的物品,帶我們去最好的店,記住要最好的,銀兩不是問題,好好給我做事,事後一人賞十兩銀子。”事情已經這樣了,兩個捕快現在隻好聽天由命,走在張延秀的前面,細心辦事。不過一人十兩銀子的誘惑也很大,一個知縣一年的俸祿還不到一百兩就,更何況是捕快。
張延秀一直到太陽下山才回到驛站,清單上的物品買了一些,半路上他還改變了主意,不能隻給小迷糊買東西,潘怡婷和鄭香伶的禮物也要買,因此他特地走進一些古玩店和玉器首飾店,挑了些好東西,但是不是馬上買下,而是用戶部右侍郎杭琪的名義把東西訂下,卻又不交訂金,而且還專門警告掌櫃的,那幾樣東西是錦衣衛看上的,要是事後來買沒了,就拆了他們的店。
小單已經在張延秀的房間內等了很久,見張延秀一行人帶著大包小包進來,這才放心。“少爺,已經聯系上了,他們也已經派人將那個管糧官監視起來,現在就等少爺的命令了。少爺,我們下一步要怎麽做?”張延秀這一路下來有點累壞了,不過身邊沒有帶一個丫鬟,隻好坐在床邊自己給自己捶幾下。“先監視起來,現在先不要著急,反正我是不怕就這樣耗著,最後著急的應該是他們,我好想白賺幾樣東西回去送給怡婷和香伶呢。”
接下來的幾天,張延秀是一直忙著到處買東西,然後每次都找個機會去官倉看看那些糧食,害得濟南的知府要動不動跑到糧倉,親自接待張延秀這位麻煩的同僚,張延秀每次到糧倉,只是隨便看了看,到底走了走,跟知府和管糧官隨便羅嗦了幾句,也就離開了。不過張延秀每次離開都要留下一句話。“都春天了,怎麽一滴雨都不下,今年可千萬不要再鬧旱災了,再鬧朝廷還得賑災,賑災就還要動到用銀子和官倉裡的糧食。”
張延秀這麽折騰,濟南的官員可就有點受不了了,濟南布政使找了杭琪一次,私下聊了幾句,杭琪就找上了張延秀,勸張延秀不要隨便到官倉走動,再怎麽說那也是朝廷重地,可張延秀卻以身為錦衣衛,就是要為皇上分憂為由頂回去,杭琪也有點生氣,對張延秀說道:“既然如此,那麽本官就以上司的身份請張賢侄回京吧,本官這好有幾份折子要上呈給皇上,勞煩張賢侄了。”
“杭大人說笑了吧,雖然名義上你是我的上司,但是杭大人忘了我的身份吧,本官乃是錦衣衛千戶,錦衣衛只聽從皇上和本衛長官的命令,其他官員的命令一概不管,還請杭大人三思而行。”張延秀說完就轉身,看都不看杭琪一眼,氣得杭琪直咬牙,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正待杭琪要翻臉的時候,張延秀突然對張承德說道:“承德啊,你去看看我訂的那幾件東西怎麽樣了,真是該死,出門也不多帶點銀子,現在根本就買不了。對了,順便幫我送送杭叔叔,我累了,想起要用到的銀子就頭疼。”
杭琪找張延秀之後的第二天,張延秀先是在房間裡等了一上午,希望那些人能識相一點,自己也少點麻煩,可是等了一天就是不見人,張延秀因此決定今天一定要在糧倉裡發現一些什麽,逼一逼那群人,此時的張延秀又開始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先跟前些日子一樣,張延秀帶著人上街買清單上的物品,走著走著,突然一個道士裝扮的人攔住張延秀,對張延秀是看了又看,見有人攔路,小單馬上走到最前面,對那道士說道:“牛鼻子,你攔著我家少爺乾嗎?!還不快讓開!”那道士只是看了小單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張延秀,然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好厲害的鬼,如此重的怨氣和冤氣,真不知道該不該管,算了吧。”說完就要走開。走兩步,還故意回頭看了看張延秀,又歎了口氣,做出很惋惜的樣子。
“少爺,我看那人八成是瘋子,不然就是江湖騙子,不用管他就行了。”可張延秀卻一點都沒把小單的話聽進去,反而對那道士大喊一聲道:“道長請留步!不知道長剛才所講到底是什麽意思,我聽得有點糊塗。”道士見張延秀叫他,馬上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了看張延秀,卻不說話,還有些不滿的看著小單,小單很是生氣,衝過去就想揍他,但卻被老陳一把拉住。
“道長勿怪,我的隨從不懂規矩,還請道長見諒。”張承德有些奇怪地看著張延秀,張延秀平時根本不將鬼神之事放在眼裡,如今卻對一個不認識的道士這麽有禮貌。道士滿意地點了點頭,並認真地將張延秀端詳了一番,這才說道:“老道見這位公子印堂發黑,身邊似有惡鬼作祟,剛才詳細看來,此鬼乃是無數冤魂所化,十分的凶悍,因此老道這裡相勸公子一句,這幾日多做些善事,看是否能夠避過此劫。”小單此時手中已經扣著一枚暗器,就要出手教訓一下這個滿口胡說八道的牛鼻子老道,但小單的手馬上被老陳扣出,暗器發不出去。“老陳你!”小單惡狠狠地盯著老陳,聲音之大讓張延秀回頭看了看。“小單,不得放肆,老陳你好好地管住他。”小單現在可是委屈地不得了。
“仙長真是神人,在下這幾日真的是睡不安穩,每天晚上都噩夢纏身,想來真的有惡鬼作祟,還請仙長救我。”張延秀說著很誠懇地將那道士請到路邊的茶攤上坐下,命小兒上最好的茶葉和點心。
道士喝了一口茶,先是歎了歎氣,然後又是搖了搖頭,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不是貧道不幫,而是公子身上的那惡鬼委實厲害,而且其冤氣之重是貧道出道來不曾見過的,好像是從公子令尊一帶開始積累,現在又轉嫁到了公子身上,如此之重的冤氣,貧道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一不小心還可能遭來天劫。公子還是快去多做些善事吧,否則過了今日,公子將有性命之憂。”
“仙長救命,仙長一定要救救在下,只要仙長肯出手除去那惡鬼,在下定有重謝。請仙長一定要救救在下。”小單見到張延秀這樣的反應,突然有種很可怕的想法,眼前的這個可能根本就不是少爺,是別人假扮的。而本來一直沒有什麽反應的張承德更是很著急地看著張延秀,他很懷疑張延秀是不是被人下了藥,有些神志不清了。
見張延秀一臉誠懇,滿是著急的樣子,道士突然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著什麽,最後那道士睜開眼睛,很嚴肅地開口說道:“罷了,見公子如此年輕,正式青春年少之時,英年早逝實在可惜,貧道士又和公子如此的有緣,貧道就拚一拚,只是那法事所用器具都是十分昂貴之物,而貧道身上又沒有多少銀兩,這如何是好。”見道士這麽說,張延秀趕緊拿出了五百兩銀子的銀票,交給了道士。“隻好能幫在下除去那惡鬼,銀子絕對不是問題,事成之後在下必有重謝。”
道士拿了銀票,就將其收在袖中,嘴上說道:“錢財乃身外之物,貧道並不在乎那幾許銀兩,實在是所要用的法器實在昂貴,才讓公子破費了,不知公子先居何處,貧道下午就帶著法器為公子驅鬼。”張延秀馬上把住的驛站說了出來,那道士就走了。見道士走了,小單和張承德馬上要開口說話,但是張延秀此時卻打了個眼色,轉身回驛站去了。
回到驛站進了房間,張承德馬上忍不住說道:“少爺,你到底是怎麽了?這根本就不是平常的你,你現在還清醒嗎?”張延秀冷笑了一會,才開口說道:“是我,怎麽不是我。我知道你們現在在想什麽,你們放心,小小的計量還騙不到我,這些日子也實在是無聊, 既然別人設了局要把我嚇走,我跟他們玩玩就是了,小單,你馬上出去跟我們的聯系好,下午找機會將那管糧官偷偷地抓到密窟去,晚上我親自去問,一定要把糧倉裡的事情問清楚。”眾人見張延秀剛才不過是在演戲,這才松了口氣,小單按照張延秀的吩咐馬上去辦了。
此時張延秀突然問老陳道:“老陳,剛才我那樣子你為什麽一點都不著急,你的表現還真讓我奇怪?你到底看出了什麽?”張延秀很感興趣地看著老陳。“少爺,我不過和少爺都發現今天我們出去的時候並沒有人偷偷跟著我們,而前方有一個道士正一停地向我們這個方向看而已,見那道士攔住我們,話語中透露出他對少爺的情況很是了解,所以我馬上就想到了這可能是濟南的官員設的一個局而已,本來我是想提醒少爺的,不過少爺那個時候的奇怪舉動反而讓我放心了。”張延秀笑了笑,然後對張承德說道:“承德,你以後可要跟老陳好好學學。”張承德點點頭,說道:“少爺,我知道了,不過少爺,如果那人真的不是別人派來的,而只是一個江湖騙子,那要怎麽辦?”
張延秀到沒想到這些,楞了一會,才說道:“你想的還真周到,如果真是那樣,就算我自作聰明,不過那騙子下午是一定會來的,對不對,老陳。”
“是的少爺,五百兩對騙子來說,只是小小的一筆而已,更何況少爺已經許下了重金酬謝,那人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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