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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天下》第107章 才
  “對了,你怎麽會惹上魏績的,還讓江西布政使的管家帶著家丁追殺在大街上?”對此,張延秀是很好奇,而且張延秀心中的疑慮依然存在。書生想了一會,先是幸福地微微一笑,然後又是苦笑了一下,一口將杯中的酒喝完後,對張延秀說道:“小生今年上京趕考,正好寄住在魏大人京城府上的隔壁,一次偶然讓小生遇到了魏大人府上的一女子,那女子看起來正是雙十年紀,小生見後是驚為天人,讓張大人笑話,那段日子我更是茶飯不思,後來小生找了個機會,把自己寫的詩詞送到了那女子手中,沒幾天我們便有書信來往,小生很快就知道了那女子的身份,但也被魏大人發現了,結果張大人也看見了。”  這根本就是小說野史裡面,還有酒樓茶樓內說書人的口中,最常出現的劇情故事,如今一個可能是真實在故事出現在張延秀眼前,還真讓張延秀有些興奮和好奇。張延秀馬上問書生:“她是魏府的丫鬟?”如果是丫鬟,那事情再好辦不過了,直接用銀子買過來就行了,不過也不大可能,因為如果只是一個丫鬟,書生看起來也就不會如此的煩惱。書生搖了搖頭,張延秀繼續問道:“難道是魏府的小妾?”小妾雖然麻煩點,但不管怎麽說,現在互贈小妾,將小妾送人,或是直接轉賣的事情比比皆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對方面子上有點難辦。書生還是搖著頭,有些苦惱地不停飲酒。“別告訴我是魏府家的小姐,那你小子的膽子也太大了吧。”如果是魏績的女兒或孫女,那麻煩可就大了,不僅僅是門當戶對的關系,還關系到書生本身的才氣、勢力和黨派,總之就是個大麻煩,更何況今天這麽一鬧,已經把很多路都掐死了。書生先是無奈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是搖了搖頭,喝酒喝得更猛了。

  張延秀看書生的樣子實在有點受不了了,有些大聲地問道:“你又點頭又搖頭是什麽意思,我不猜了,你快把事情說清楚,你可別告訴我那女的是別人的妻子,勾引別人發妻那可是重罪。”書生放下了酒杯,有些痛苦地看著張延秀,說道:“她是魏大人的小女兒,前年才嫁給了魏大人族裡堂兄的兒子,算是親上加親,可是沒想到去年就守了寡,一次意外讓她成了寡婦,聽她講,魏家二十年前才得到一塊由皇上親賜的貞節牌坊,她父親打算讓魏氏家族再得一塊貞節牌坊,光宗耀祖!”

  張延秀發現這個人不僅是一個大麻煩,還是一個瘋子,一塊皇上親賜的貞節牌坊,在民間,在家族,那可是無上榮耀與尊貴的象征,而且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要得到這麽一塊貞節牌坊,那絕不是四、五年的事情,而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怎麽了,張大人怕了,其實小生現在也只是求張大人能在仕途上幫小生一把,小生就感激不盡,小生日後必永世不忘張大人對小生的恩情,至於我與魏家小姐的事情,小生不敢勞煩張大人了。”張延秀的酒杯早就空了,他出來的時候也吃了很多,因此不大想動桌上的菜,但他卻親自為書生夾了一根雞腿,讓身邊伺候的小單送了過去。“你別給用激將法,本人可不吃這套,不過我這裡還要問一下,你們之間真的已經到了那種地步,山盟海誓、致死不逾?!你真的不後悔。”書生直接用手將小單遞過來的雞腿,大口地咬了幾下,好像把那根雞腿當成了自己的仇人,然後苦笑著說道:“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山盟海誓、致死不逾!她只是因為閨中寂寞孤苦,想找個朋友聊天而已,

但小生發誓,此生勢必要將其娶進家門成為小生的妻子!不論多久,不論付出多少!”  “這家夥是不是瘋了?”張延秀和小單對看了一眼,都懷疑眼前書生的神志是否正常,但看著他那不後悔的樣子,張延秀又笑了,小單漸漸覺得他開始對這個書生有了好感,因為這個書生能讓張延秀不停笑,讓張延秀的心情變得很好,不過這個書生本身還真是個大麻煩。

  “有意思,你真的很有意思,那我們之間就這樣說定了,等下你拿我的名帖去我舅舅家,讓他收你為弟子,這樣事情就好辦。不過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有沒有留下什麽把柄在魏家,要知道,你之前的作為,如果被人揭發了,你的功名可就全完了。”如此有辱斯文的事情,告到國子監去,可依律削去學籍,廢去功名。

  張延秀這麽一問,書生反而很有成就地說道:“張大人放心吧,小生所寫的書信署名都是小生剛到京城才起的一個別號,旁人根本就不知,並且小生寄住時,用的都是假名,書信都是用狂草所寫,筆跡上也對不上號。”

  “你的底子到底乾不乾淨,怎麽聽起來這麽有問題?”沒想到這個書生是一個如此小心的人,這讓張延秀開始有些懷疑,招來這樣一個人,他做得對不對。“張大人果然是火眼精睛,其實小生在遊學的時候,時常會有盤纏不夠用的時候,小生為了生計不得已做了幾回槍手,製辦了幾回假印章和假書信,但是請張大人放心,小生做事一向謹慎,不會出現什麽問題的,如果真出事了,相信以張大人的能力,殺小生滅口這麽簡單的事情應該是沒問題吧。”

  人才,絕對是一個難得的人才,要找一個聰明點的讀書人不難,但是要找一個暗地作奸犯科的聰明的讀書人卻很難,如此一個人才,怎麽能不讓張延秀高興呢?更何況此人本身所作所為,讓本來就離經叛道的張延秀很是欣賞。

  “你太自信了,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現在也不逼你馬上把那些事情都抹掉,這種事要慢慢來,太著急了反而會壞事,但該解決的你是一定要解決了,時辰差不多了,本官也該去北鎮撫司了,你最好馬上就去我舅舅那裡,你本來的那些東西我讓小單幫你去拿回來。記住,別再惹是生非了!”張延秀吩咐了小單幾句,讓小單先把書生安頓好了,順便監視一下。

  不過起身剛要出去的張延秀突然轉身問書生道:“對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差點忘了問,這幾天待在家裡實在待得太久了。”書生不為意地笑了笑,說道:“小生姓吳名漢,與東漢名將吳漢同名,河南開封人氏,張大人如果需要,小生可以將小生的所有身份背景全都告訴您的部曲,張大人慢走,小生實在太餓,隻得等下再離開了。”

  走出酒樓,張延秀就帶著人直奔北鎮撫司,因為有老陳一行人在身邊,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到了北鎮撫司,張延秀就來到自己辦公的地點,找來了錄屬自己的手下,說道:“我要查兩個人的底細,江西布政使魏績,還有一個是參見此次科考的舉人吳漢,河南開封人氏。特別是魏績家庭家族背景,還有這次他都帶了些什麽人進的京,那些人的身份背景,都要給我查出來,查清了本官自有重賞。”張延秀現在已經學乖了,一旦得罪了什麽人,那就必須馬上把那個人的身份背景查清楚,有備無患。

  張延秀要查的事情,其實已經超越了張延秀本身的權限,但是北鎮撫司的人卻全力配合,張延秀不僅身份特別,而且還出手闊綽,雖然很多事情上胡鬧,但也為錦衣衛本身出了一口怨氣,這些日子還因為他的關系使眾人的錢袋鼓了起來,因此張延秀在太陽落山前就拿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情報。

  看完所有的情報,張延秀就回家了,不管怎麽說,他還是一個坐不住,習慣偷懶的人。回家的時候,溫佳蓉就在安排和準備一家人一起吃頓飯,張延秀平時都是自己和身邊的幾個丫頭吃的,小迷糊其實就是張延秀自己的專用大廚。張佐則習慣和夫人們一起吃,兩父子都認為,一家人擠在一起吃,實在是有點麻煩。

  “聽說你今天一出門就見了血。”吃著吃著,張佐突然問了張延秀一句。吃全家飯就是麻煩,吃飯就吃飯,又要訓我!張延秀心中實在不喜歡這樣吃,但是這都是溫佳蓉安排的,張延秀沒辦法說不。

  “是那些人先動手的,還打傷了我的馬,我有權自衛,再說殺幾個家丁也不是什麽大事。”張延秀這麽一說,同桌的三個女性馬上皺了下眉頭。“其實這真的不是我的錯,一群家丁竟敢當街追殺一個舉人,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就要把我也抓起來帶回家用私刑,這群人眼裡根本就沒有王法,想一想就知道他們平時的作為了。”張延秀這麽一說,皺眉的人也就不那麽煩心了。但張延秀的解釋卻不能讓張佐滿意。

  “那個書生到底是什麽人?你也給我說清楚。”張佐繼續追問張延秀,這讓張延秀有些不滿,張延秀十分明白,他的一舉一動張延秀都知道,他身邊的人雖然都是他自己的人,但也是張佐的人,可父親為什麽要多此一問。無奈中,張延秀隻好將吳漢的事情交代一下,當然了,其中有一些事情是不能說的。

  “延秀,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麽能收留如此一個想要壞人名節的輕浮書生呢?他的所作所為真是有違聖人之道。”張延秀交代後,三娘董怡珊就很反對張延秀那麽做。“三娘,我真的做錯了嗎?魏績的小女兒現在可才雙十啊,跟怡婷才一般大,為了那個所謂的貞節牌坊,就要從此守寡一輩子,這樣值得嗎?更何況她和吳漢是兩情相悅,山盟海誓、致死不逾,難道拆散他們,就是對的嗎?”女人都是很感性的,張延秀這麽一說馬上讓她們想起了一些民間傳說的愛情悲劇故事,人人動容。

  張佐有些不滿地瞪了張延秀一眼,但是卻沒有拆穿張延秀謊言,只是安慰了一下有些傷心的夫人們。張延秀現在也已經學會了在家裡的女子面前說謊了,如果全部都說真話,那張延秀可就別想清淨。“老爺、延秀,我們在這事上就不能幫上點忙嗎?讓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實在是一件大大的善事。” 黃秀娟有些激動地說話,張延秀甚至看到了黃秀娟眼中的淚水。

  玩笑開大了,黃秀娟的建議馬上得到了在座的很多女性的支持,並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佐身上,而張佐則沒有任何表示,一直看著張延秀。張延秀趕緊搖了搖頭,說道:“二娘,那是不可能的,這怎麽說也是別人家的私事,我們不過是一群陌生人,父親跟魏大人根本就沒打過交代,我們這麽做很可能反而會壞事,一切順其自然吧,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吳漢金榜題名後,幫助他,讓他在仕途上更順利些。”張延秀說完,張佐這才點點頭,並且補充道:“我們家雖然一向輕視世俗禮教,但是我們卻不能去破壞世俗禮教,但我相信延秀的眼光,只要那個吳漢能做出一番大事來,相信老天爺一定會保佑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張佐說完這些話,張延秀馬上很奇怪地看著張佐,父親是個什麽人張延秀是最清楚不過的,如果說張佐信老天爺的話,那還不如說張佐天性善良,從不殺人。

  溫佳蓉雖然也清楚張佐在說謊話討好人,但她還是很感動,只是對張延秀看他父親的眼光有些不滿,也瞪了張延秀一眼,誰讓張延秀無事生非,惹出這樣一件事情出來。

  “對,小迷糊相信他們一定會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而且還會過上很幸福的日子,對不對少爺?”張延秀微笑著點著頭回答小迷糊,但是張延秀心裡卻明白,就算吳漢真的能娶到魏績的小女兒,但他們婚後幸不幸福還是個問題,魏績本身到底有多愛魏績的小女兒,這本身就有很大的疑問。身為男人,對於女人是越得不到的,那是越想得到,更何況吳漢心中也有很大恨意,自己一屆舉人,將來的進士,未來的朝廷官員,竟然被幾個家丁當街追殺,如此的恥辱他是永世不忘了,他之所以如此地執著,很大程度上是被心中的恨意所推動。

  用完膳,張佐將張延秀叫到了書房中,開口就說道:“混小子,你就不能消停幾天嗎?才剛出門就又惹事,還惹上了江西布政使這麽大的官,那魏績可是贛黨的頭面人物。”張延秀很無奈地找了個位置坐下,對張佐說道:“父親,我也不想啊,可那是別人主動找上我的,我發覺我最近真的很倒霉,父親,你說我是不是該去上上香,轉運一下。”看張延秀那輕松的樣子,張佐就有點火氣,拿起一本書向張延秀扔了過去,張延秀急忙接住。“臭小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麽,我是你父親,如果不是你小子故意隱瞞自己的身份,事情會搞成這樣!你說,你現在要怎麽辦?”

  張延秀笑著把那本書放回了它原來的位置上, 然後對張佐說道:“父親息怒,我就知道我什麽事情也瞞不過父親,其實我一回北鎮撫司就去查了一下魏績和吳漢的資料,讓心裡有個底。其實這種事情我現在根本就沒必要去做什麽,相信魏績那裡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事情如果真鬧大了,吳漢的事情也會被拖出來,到時候面子上難看不好過的就是他魏績,京城裡只要流言一出,什麽事都得穿邪呼了。更何況為了幾個家丁而得罪錦衣衛,魏績還沒到老糊塗的程度吧,官場上混了那麽多年,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他魏績心裡也一定明白。對吧。父親大人?!”

  張延秀討好著將下人剛送上來的茶親自遞給了張佐,張佐見張延秀這個樣子,拿起書對著張延秀的頭就是一下,然後才把茶杯接了過來,張延秀摸了摸自己的頭,有些委屈地說道:“父親,你能不能以後不打我的頭,頭打多了會變傻的。”張佐馬上惡狠狠地說道:“我到希望你變傻一點好,省得給我到處惹是生非,你有的時候,太自作聰明了!”見張佐又要打,張延秀馬上閃開,張佐手中的書落空了。“混小子你先別跑,那吳漢你都調查清楚了?”張佐見張延秀順勢就要離開書房,馬上就把他叫住了,張延秀隻好乖乖回來,然後把懷裡的情報拿了出來,走出北鎮撫司的時候,張延秀順手把情報帶回了家。“我不看,你自己看著辦,小心點,別再每次都讓我給你善後!”張佐說完,自己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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