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大山準備去黑石岩看看的時候,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消息迅速的傳開了:黑石岩其中一個村子的一位老人因為不同意征地拆遷,與綠竹集團的員工發生爭執,後被此人“輕輕”推了一下,結果摔倒在地,人事不省。當地村民見狀立即將他送到醫院搶救,但是可能是傷及了要害,最終沒有搶救過來,三天后,老人去世了。
說起來,死亡的這位老人身份非同一般,他就是古藍提到的保持著原始圖騰崇拜的丁零族人的“巴騰”,也就是漢語中的先知。此人在部族的祭祀、預言、巫醫等活動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在當地村民心目中乃是神在世間的代言人。雖然這個他們自稱的民族在官方文件中一直沒有得到承認,但是這個村子六百多人一直以丁零人自稱,並保留著一些非常原始、甚至奇特的生活習俗。比如,在每年的三月三日,他們會在先知的主持下,舉行集體坐浴儀式,所有的男女老少全部將衣服拖光,站在全村唯一的一口水塘裡,聆聽先知的講授。在此之後,這些人一年都不會洗澡,直到下一個坐浴儀式舉行。
在醫院陪同的村民因為先知去世,情緒非常激動,和醫院和殯儀館的人員對峙起來,嚴禁任何人進入先知所在的病房。老人意外身亡的消息傳到村裡後,當地立即就爆發了村民和拆遷人員的衝突,並造成了雙方十多人輕傷、二人重傷的嚴重後果。丁零人和拆遷人員發生衝突以後,其他村子的村民本來就對低得可憐的補償標準嚴重不滿,這下更是完全拒絕和拆遷人員接觸。丁零人還在其村長的帶領下,派出了三十多人的請願團到鎮政府上訪,希望嚴懲凶手,停止征地拆遷!附近幾個村子以及鎮子上的鄉親得知此事後,都圍聚在一起,聲援他們的行動。政府擔心事態擴大,增派警力加強了對相關區域的管制。這樣一來,黑石岩鉛鋅礦區的整個征地拆遷工作就完全停止了。
綠竹集團的老總邱廣仁得知此事,心急如焚,立即找到左少協商此事。
邱廣仁:“左少,現在這事兒可怎麽辦啊?你是地頭蛇,可得給我出出主意!”
左少:“這會兒你要我給你出.主意?當初我要你多給點錢,把那些窮叫花子打發走,你自己不願意。現在出了事,你又找我,我能有什麽辦法?!”左少才向屈衛東做了解釋和保證,對這個邱廣仁說不盡的埋怨。
邱廣仁:“我的公司上次投資馬達.加斯加股市,可誰知道當地經濟突然崩潰,我也被深度套牢,這事兒你也知道啊。就連上次那1.8億不也是你和劉公子幫忙聯系的高息貸款嗎?我哪裡還有錢哦!再說那些農民拿到的錢也不少啊,怎麽他們就想不開呢?”
左少:“別淨扯些沒用的。這次死.了的那老頭,你們解決好了沒有?”
邱廣仁:“還…沒呢。…據說那老頭在村子裡威望高的很,.我們…都開出30萬的高價了,可是對方根本不接受,一定要我們把凶手交出來。要不是有公安在那裡維持秩序,只怕我們去做解釋工作的人也要被他們抓走!如果早知道那些人這麽野蠻,我是說什麽也不來你們這裡開礦的。”
左少見他遇到一點困難就打退堂鼓,心裡很瞧不.起他,但是自己的賺錢大計還得借助這個人,所以他也只能好言相勸:“這事兒還得讓當地政府做做群眾的工作。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協調此事,你那邊暫時停兩天,避免矛盾激化。等這陣風過了,我們再開工建設也不遲!”邱廣仁一個外來戶,對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現在遭遇了挫折後,更是無計可施,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同意了左少的安排。
第二天,左少很快派人說動了當地鎮政府的乾.部到醫院去做當地村民的思想工作。因為當時一心想要救人,所以讓凶手給跑了,這些天來,丁零人一直都呆在醫院,不讓殯儀館的人把“巴騰”帶走,說不找到凶手,就不許火化。由於丁零人去了二十幾個壯勞力,醫院和殯儀館的人都沒有強行動手,最後僵持在那裡。鎮政府的幹部做了一天的工作,嘴巴都說起了血泡,也只是讓這些人態度和緩一點,但是對開始提出的要求還是寸步不讓。
就在左少和邱.廣仁為此事到處找人協調的時候,一直在暗中關注鉛鋅礦開發之事的《高層內參》北庭省常駐記者牛耕出手了。不過他不是直接報道丁零人和綠竹集團的衝突,也不是報道鉛鋅礦的開發問題,而是把關注的焦點投向了八鯉農場。因為那裡正發生著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李大山在kao近草原市到長風縣的省道旁的草場裡搭建了一個超級大棚,每天在裡面組織員工和附近的村民學習《環境保護法》!
其實,李大山想出這個點子也是被他們給氣的。因為,自從和古市長談話以後,這事不僅沒有緩和的跡象,反而爆出了丁零人被打死的消息。而且,不管是故意還是失手,綠竹集團作為當事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事情過了這麽久,當地政府不僅沒有抓捕凶手,反而去規勸當地群眾不要阻擾大型項目的施工建設。所以,為了聲援黑石岩的鄉親,也為了八鯉農場的未來,李大山在仔細琢磨何書記所說的鬥爭技巧以後,終於想出了這個點子。在和農場的其他人商量以後,對農場未來充滿擔憂的場領導一班人都覺得這個辦法好。大家還開動腦筋,對這個點子進行了完善,最後產生了非同一般的影響。
此時正值十月份,秋高氣爽,陽光明媚,正是出遊的好季節,省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很多。每個行走在省道上的行人都能看到八鯉農場的一道奇特風景:一個面積超過三百平方米,用鋼管和彩條布搭建而成的大棚正中懸掛著巨幅標語“八鯉農場《環境保護法》學習培訓會”,兩旁還有一副對聯,左邊是“學法懂法,手握武器以保家”,右邊是“知法執法,腳踏國土以興邦”。裡面還坐著600多名聽眾,正在認真的聽講台上的老師講課。當地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農場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但是不知道的外地人,還以為這裡是政府組織的培訓班呢!
其實,李大山也不會笨到真的讓大家天天學《環境保護法》。他雖然給每個學員都買了法律文本,但是除了第一天請了一位專家來講《環境保護法》以外,其他的時間都是安排牧業學校的教師給他們上“專業課”,或者是養殖大隊的員工就灘羊養殖的一些具體環節進行講解答疑。不過,大家桌子上都擺著《環境保護法》,就是來了人,也看不出破綻來。
說有人來,就真的來了人。此人正是《高層內參》北庭省常駐記者牛耕,他來農場正是為了了解、采訪李大山組織員工學習環保法的真正原因。李大山組織***原本就是為了吸引新聞媒體的注意,但是他辦***幾天了,只有過往的群眾圍觀,沒有一個記者上門采訪。他也曾試圖和以前合作過的一些記者聯系,請他們關注一下此事,但是那些記者都非常明確的告訴他,此事上面已經打過招呼,不能報道。氣餒之時,李大山還是堅持了下來,他想,就是新聞媒體不報道,來來往往的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到時候自然就會引起有關方面的重視。而當地政府正忙於處理村民的聚集事件,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對付李大山的怪招。
就像他期望的一樣,雖然沒有大領導來直接過問此事,但是比當地領導更管用的記者開始關注此事。對於牛耕的到來,李大山非常歡迎,不僅全程陪同,而且是有問必答。當然,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毫不誇張的,不然日後被記者發現他說假話,勢必會影響對農場和他本人的評價。牛耕也在各種場合聽說過八鯉農場的名字,就連農場所做的產業扶貧及產品出口中東等幾件大事,他也知道。但是現在各地冒出來的農牧業龍頭企業多得很,成績吹得比八鯉農場大的也著實不少,所以,他並沒有給予特別的關注。
但是,在李大山的細心講解下,經過實地走訪,牛耕真對八鯉農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記者一旦有了興趣,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接下來的一周時間裡,牛耕吃住都在農場,每天早上起來就開始考察農場每一個產業的具體發展和銷售情況。為了讓他相信農場提供的各項數據,李大山帶他到八鯉湖捕魚,給烏塞得姆的薩德亨公司送羊,和附近幾個村子的老百姓聊天談心。這樣一趟下來,牛耕是完全被李大山的超級發展速度折服了。與此同時,他也認識到,李大山是一個致富不忘鄉親的好人,從最初的艱難起步,他就在不遺余力的幫助附近的貧困村民。現在產業做大了,他更是將附近六個村子都納入了自己的產業發展計劃之中,走上了一條通向共同富裕的康莊大道。
在要走的那天,牛耕和李大山有過一次交心談話。牛耕說:“大山兄弟,以後我也就這麽叫你了。在你這裡七天時間,我從最初的好奇、疑惑,到後來的震驚、感動,可謂是天天都有新發現,天天都有新收獲。這麽多年來,西北地區探索的農村扶貧和開發模式可謂無數,但是無一能和八鯉農場的扶貧合作模式相比。通過觀察,我覺得這主要是因為你堅持了一條十分正確的發展道路,不僅讓自己的產品增加了競爭力,而且保護了環境,實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但是最關鍵的因素,我認為還是你有一顆大公無私的心。你沒有想過從農民兄弟那裡索取什麽,而且總想著給他們奉獻點什麽。不過,我有一種預感,正是你的這種奉獻,這種真誠的幫助,以後必將給你帶來巨大的驚喜和收獲!”
“這次我在農場查閱了很多資料,也整理了一些心得體會。回去以後,我會寫一篇關於八鯉農場發展以及我們草原市環境保護發展戰略的文章,核心正是你最關心的黑石岩鉛鋅礦開發問題。雖然這幾天你沒有明說,但是我知道你現在最想我們這些記者幫你呼籲呼籲。作為一個企業,你們幾百人面對政府的決策,實在是難有作為。你采用的這種學習培訓班的形式很好,至少不會造成直接的矛盾衝突,而且說不定最終真能達到你們想要的效果。不過,我要聲明一點,我隻負責把這篇文章寫出來,交上去,至於報社那邊是否采用,采用後是否能被重要領導關注到,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希望我們都能好運!”
李大山聽了牛耕的肺腑之言,也十分感謝。他說道:“牛大哥,你能來我們農場我就已經非常感激了。不瞞你說,這些天,我一直希望有記者來我這裡采訪。但是十幾天過去了,還是只有你一位。雖然我沒有乾過你們這一行,但是我也知道,要想報道好新聞,又要不被上面批評,這是非常難的。如果我們這個事情確實沒有辦法報道,你就不要強求,不然你也要被我們牽連倒霉了。”
牛耕說道:“我們《高層內參》的記者倒不擔心這些事情。畢竟我們在地方上屬於半秘密的身份,而且上面派我們來就是為了掌握一些常規渠道掌握不到的消息。如果我和當地的記者一樣,怕這怕那,那上面派我下來還有什麽意義呢?你放心,這個報道我是一定要交上去的。但是這之後就沒有辦法保證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