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信仰危機【中】　　“看來還是老郭的思維比較發散，但在公布最佳答案之前，我還是和大家先講個故事，聽完這個故事，大家也許就什麽都明白了。”

　　“故事?紫川你又賣關子啊。”

　　“別急嘛，咱們先上馬道，邊聊邊說真相。”

　　言畢，三人在趙紫川的引領下步入馬道，朝著城牆上緩緩走去。

　　趙紫川要講的這個故事還要追溯到法國人盧勃魯克·威廉1253年底到達蒙古說起。當時受法王路易九世派遣，方濟各會修士盧勃魯克·威廉到達蒙古帝國的都城哈拉和林。1255年，盧勃魯克·威廉用拉丁文寫成了給路易九世的出使報告，即《東方行記》，詳細描述了他的行程以及蒙古人的生活和習俗，記述了蒙古帝國內的各種宗教派別。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這個報告記載了他親身參與的東西方宗教間的一場辯論。

　　這場辯論由蒙哥汗發起，在蒙古汗廷進行，旨在通過辯論來明確哪種信仰是正確的。參加辯論的人分成四派。盧勃魯克·威廉自己代表拉丁基督徒(或者說天主教徒)，面對著來自亞洲的三個宗教代表:聶斯脫利派基督徒、佛教徒、穆斯林(另一說法是西藏的那摩喇嘛代表佛教，而道教的代表是丘處機的弟子李志常)。在辯論的準備階段，威廉與聶斯脫利派基督徒協商如何最好地為基督教辯護。聶斯脫利派基督徒希望首先向穆斯林發難，但威廉說服他們，最好首先攻擊佛教徒，因為在只有一個上帝的問題上，穆斯林將站在基督徒一邊，是潛在的同盟者。

　　辯論開始之前，蒙哥汗規定辯論中禁止互相侮辱、禁止阻礙進程，如有違反將被處以死刑。辯論伊始，佛教徒建議首先討論創世和人死後靈魂的歸宿問題，但威廉回答說:“朋友，這不是一個好的開頭。所有一切都來自上帝，上帝是萬物的源泉。因此，我們應該首先談論上帝，正是在這一問題上你們與我們存在分歧。”蒙哥汗委任的主持人讚同威廉的觀點。這樣，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討論對於上帝的不同認識。威廉斷言只有一個上帝，並問佛教徒對此有何高見，佛教徒回答說有很多神。威廉問這些神中有沒有一個是萬能的，佛教徒沉默許久，直到文書命令他抓緊時間，才最終說沒有神是萬能的。“這時，所有薩拉森人(穆斯林)突然大笑起來。”這樣，在一神信仰問題上，拉丁基督徒、聶斯脫利派基督徒以及穆斯林形成了統一戰線，而他們的對手是佛教徒。

　　隨著辯論的進行，聶斯脫利派基督徒變得不耐煩了，迫不及待地要與穆斯林交鋒。威廉隻好坐下來讓他們說話。但穆斯林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我們同意你們的信仰是正確的，福音書的一切也是正確的，因此我們不想就任何問題與你們辯論。”辯論至此結束。之後，基督徒和穆斯林開懷暢飲。

　　威廉對這次辯論的記述是否做到了不偏不倚，我們無從得知。但是從當時的歐亞歷史發展情況來判斷，其基本輪廓是可以相信的。不僅如此，透過這段記載，我們可以了解當時拉丁基督教與伊斯蘭教關系的方方面面。

　　雖然在《東方行記》當中，作者盧勃魯克·威廉描述這宗教場辯論是由有蒙哥發起的，但卻很難令人信服。因為歐洲人其實更善於挑起宗教辯論，從而利用辯論轉變為爭論，而後在用爭論讓當地的宗教領袖之間產生矛盾，竟而將這種矛盾轉化為內部的武裝鬥爭，從而可以漁翁得利。而且，從中世紀以及近現代的歷史來看，歐洲人其實願意利用或者密謀策動一場宗教衝突，竟而滅絕異教徒，所以這場辯論的結果與發起辯論的真實原因很值得捉摸。

　　如果說法國人盧勃魯克·威廉出現在中國令人有些出乎意料的話，那一場發生在中國的宗教辯論就確實令人乍舌。而其中的動機就更加的耐人尋味，聽到這裡行走這的四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紫川，你說的這話是真的是假的啊，這怎麽可能，簡直是天方夜譚啊！”

　　“是啊，趙大哥，這…這太匪夷所思了吧?這年代怎麽會有什麽宗教辯論，這幾乎不可能的！”

　　鐵思蒙、童科宇都吃驚不小，但一旁的郭合龍卻慢慢聽出味兒來了:

　　“我說趙連長，講了這麽多，一會兒是法國人，一會兒又是基督教，緊接著又來了一場宗教辯論，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們說，這蒙古人現在都該信基督教吧?”

　　郭合龍這話一出口，鐵思蒙、童科宇目光頓時齊刷刷指向了他。因為這個答案太聳人聽聞了:

　　“老郭，這怎麽可能！這麽一場宗教辯論需要非常專業的翻譯員。沒有翻譯，他們間怎麽可能交流?”

　　童科宇不禁為郭合龍的這句話驚愕唏噓，而且在他看來這幾乎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不過，當把目光轉向趙紫川的那一刻，他似乎從趙紫川的臉上得到了非常明確的答覆，即便不用開口:

　　“紫川，這該不會是真的吧，一定是那個法國人在胡扯，他為了保命所是在蒙蔽你！”

　　“不，不是盧勃魯克·威廉告訴我的，是忽必烈親口告訴我的，然後由他的翻譯趙璧轉述給我！”

　　宗教辯論一事，還是忽必烈被俘之前一個月專程有親信從汗庭傳出來的，當時忽必烈不以為然，因為在他看來這只是虛無的口舌之爭，對自己沒有任何傷害。作為長生天的子孫，自當信仰蒙古人自己的宗教灑滿教。當然另一方面，儒學確實有助於蒙古平定天下，而且的確也讓本人覺的很有道理，而更重要的是也非常的好使。所以忽必烈同時也信奉儒家思想，因此並沒有把宗教爭論一事放在心上。但作為智囊的劉秉忠、趙璧、張子謙等人得知此事之後可就不怎麽想了。

　　“信仰”作為統治者掌控權利的工具，是萬萬不能出錯的，因為這涉及到全體國民的思想根基，牽一發動全身，尤其是更不能把外來思想注入水土不服的中原。就像當年漢武帝儒家與黃老之爭，其最後的結果就是慘烈血腥的武裝鬥爭和軍事政變。所以一種信仰或者思想的擴散，來帶的直接後果就是階層之間的鬥爭。

　　可誰曾想到，沒幾天大汗蒙古便派遣自己為口舌得勝的盧勃魯克·威廉來到了荊襄前線，以研學軍事為名，試圖也想讓忽必烈皈依天主教。

　　趙紫川言畢之後，拿出了那把忽必烈的佩刀，又說道:

　　“這把刀以及那匹馬，就是忽必烈當面贈送給我的！”說著，他亮出了刀，在空中來回舞弄了數個來回，以彰顯這把刀的與眾不同。

　　“我勒個天！我說紫川，你今天酒喝多了啊，是不是回去休息休息，你這是說胡話呢啊?”仿佛是被炸雷轟了一般，童科宇以極其質疑的審視著趙紫川，似乎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麽常識可言了。

　　“這麽說吧，白馬山一戰忽必烈被我俘虜了，但考慮到此前盧勃魯克·威廉出現可能包含重大的隱情，所以當時我並沒有交給高達處置。我知道你們不信，所以有視頻為證。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泄露，之前給你們的視頻只有盧勃魯克·威廉一那部分，剩下和忽必烈的那一段我好好珍藏著，等時機成熟我自然會放給大家看。 www.uukanshu.net ”

　　此話一出，在場三人陡然繃緊了神弦，瞠目結舌呆看著眼前的趙紫川。就連素來沉穩鎮定的郭合龍也不經豎起了眉毛睜著鬥大的眼珠子，匪夷所思的張著嘴，竟半天無語不知所措。

　　“我清楚，大家很吃驚，但忽必烈確實被我俘虜，而且我好吃好喝的款待了幾天，最後還把他放了，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這是事實。雖然只有幾天時間，但所聽到的以及所看到的，也許是我有生以來最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的事實。強大的蒙古帝國現在其實就像一盤散沙，正在受到嚴重的侵蝕，表面上雖然維持著強大的軍力，但思想已經被動腐蝕了。而且如果不盡快製止基督教在蒙古境內的傳播，蒙哥滅宋之後，極可能會采取滅絕漢人的措施。”

　　言語至此，趙紫川沉思了片刻，看著大家依舊驚愕的表情，他的心裡其實也波瀾起伏思緒萬千。如果俘獲忽必烈是個意外的話，那麽此後幾天時間內，所發生的所有時間也許就不是一個偶然的巧合了。

　　在最初的一兩天時間裡，趙紫川與忽必烈還在相互試探的階段，趙璧、張子謙等人始終保持著戒備心理。但隨著交流的不斷深入，趙紫川與忽必烈都漸漸開始覺得與對方性格非常相合，而且目光高遠，於是他二人慢慢的由瑣事聊起，逐漸延展至各個領域。在此期間，趙紫川不光了解了許多的秘聞，更是對當前蒙古內部的情況以及世界格局有了非常深刻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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