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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之殤》第102章“打谷草”
  於是針對初期蒙古初期侵宋的策略,當時孟珙就搞出了一招,叫做“打谷草”  什麽叫打谷草,簡單地講就是蒙古現在最缺的是糧,那我就專打你糧食的注意。南宋最後的五六十年,人口雖然受到四川蒙古攻掠產生很大消減,但總體還在兩千萬上下,土地產出依舊相對充足。雖然乾旱猛如虎,可也敵不住“苛政”啊,賦稅重壓之下,老百姓也只能勒著肚皮過日子,為軍隊供糧,所以對當時的宋隊沒有太大影響。

  那時候,只要蒙古一種地,那宋軍就隨便找個水乾的時候乘著夜黑風高那會兒,騎著快馬趁著風勁給力的時候,給你在田裡來上兩把火,把你的稻子、麥子燒個精光讓你沒得收成。你想要補種啊,時間也來不及,一過漢水就種不了雙季稻嘍。

  再有就是攻擊你的糧草運輸隊或者城外的谷倉,反正我沒打算帶走,來的快去得也快,殺了你的人放把火就跑,讓你追也追不上。沒了糧草你還打什麽仗啊,那就歇歇吧。

  應該說“打谷草”這招確實夠損的,愣是在孟珙任內頂住了蒙古繼續南下和東進,將蒙古死死釘在了襄樊這片廢墟之上。可任何戰術你用了,不等於敵人是傻子啊,難道他們就不會換個法子來整你?顯然蒙古人很聰敏,他們還知道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我是缺糧,可你不是沒工夫看著地嗎,不如我來幫你收吧,順便大家都死點人減輕一點負擔,興許還能把你剛修的襄陽給佔了,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於是乎蒙軍便發大軍先佔了鹿門後又渡江直逼襄陽。

  看穿了這一情況,趙紫川昨晚便在沙盤之前與高達說開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個猜測,具體分析過程都是由高達完成,畢竟高達是京湖地區屈指可數的統帥,他腦子裡所掌握的情報范圍遠比自己廣,更容易通過推敲看出破綻。

  經過仔細回想最近幾年京湖地區大事,有一點同時都引起了他二人的注意,那就是三年前(公元1251)也就是襄陽突然被奪之後,總領漠南政務主持鄧州、唐州防務的一個人。如果不是高達提及,趙紫川興許永遠不知道自己原來離偉人是如此的近。說來也巧這個人他真還認識,這個人就是元朝開國皇帝——忽必烈。

  忽必烈在唐州、鄧州帶的時間不長,可他卻做了很多事。第一是尊漢法舉漢賢,普及教育興辦學堂私塾,而後是整頓軍務減免稅賦,屯田開荒鼓勵農商吸引人口。說起來政策都是好政策,可不知怎麽的剛剛上任不久就被罷了官,聽風聲據說是蒙哥很生氣。革職數月之後又命其千裡南征大理,於是這鄧、唐二州的農業就又這麽荒廢了,雖然有收效,但政策沒能有延續下來,糧荒也就像瘟疫一樣始終縈繞在史權那十萬大軍頭上。

  如此想來,就不難理解蒙軍突然南下,除了待勢而動以拖待變以外,劫糧也是其中之一。要知道,荊北漢江大平原這一帶都是水田,上幾十萬傾的稻子,一旦都被蒙軍所得,那襄陽、樊城就只能喝西北風啦。光靠囤積的糧粟根本不足以應對長期圍困。而蒙軍就不同了,他們可以邊吃邊打仗,同時也可以減少“嘴”的數量。

  由於隨、郢二州守軍面對精銳的蒙古鐵騎也只有龜縮不出的份,根本管不了城外大片的稻田,於是待稻熟之際蒙軍將會先收鹿門山的稻子,而後瞅準時機再把高達趕進襄陽,如此襄陽之外的大片水稻也就唾手可得,這恐怕正是史權硬著頭皮攻打萬山的原因。只要有了糧食,那戰爭的勝利指日可待,再打上一兩年也沒問題。而失去了糧食的農民百姓和宋軍,白忙活一年不說,如果接濟不上可能還得餓死。如此手段,可謂是一棍雙打,毒入肌理慢慢被困死。

  看出這招惡毒之處,高達就想待七月稻熟之際組織人先把自己控制范圍內的稻田先收了,自己管不了的土地,待擊退了蒙軍之後再做打算,可趙紫川當即就有異議。

  先別說能不能擊退蒙軍,守得住受不住還都是未知數,等到七月份誰知道戰局會是個怎樣的結果。於是乎趙紫川便出了個主意,趁著現在北風強勁天干物燥,乾脆,四處放火把虎頭山以南所有的稻田、蒿草燒他個一乾二淨,順便連帶他史權的軍營一起燒,不準還能退敵。可聽了這話,高達當時就急了。襄陽以南那可是十幾萬傾的稻田啊,一把火真要是燒了實在太可惜啦。可要是不燒,你不去收割,那可就是蒙軍口中之食,下半年的時候那就是他撐著有事乾你餓著肚子流口水,這能行嗎,所以必須得燒。

  燒糧田向來是兵家之大忌,尤其是麥熟稻熟季節,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絕不會輕易燒毀糧田,況且不是一傾兩傾,那可是十幾萬傾,任何將帥都為有所顧忌的。可最終權衡再三,萬不得已高達隻得忍痛決心一把火燒掉那大片即將成熟的稻田,以絕蒙古軍糧。(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實地觀察一下現今襄陽市區的虎頭山,其實很光禿禿只有稀疏零星幾棵樹,而解放戰爭的時候,虎頭山以南的地方有些常年無人之地,依舊土地板結堅硬挖掘戰壕費力,原因就是當年趙紫川與高達放的這把火造成的後遺症。)

  定下大計,那接下來就是準備,而且得是充分準備,放野火可不是鬧著玩,弄不好是要引火上身的。於是小憩之後這天才放亮,趙紫川便在山前與高達商量著挖掘防火溝一事,並且是圍著山腰開挖三條,並且引入溪水割除蒿草。山下打仗山上開渠,如此緊張氣氛下,趙紫川更是不敢懈怠。雖然離戰場還有些距離,但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確實是不好受。

  從望台下到地面,趙紫川遇上了昨晚隱蔽在萬山上的三名老探子,同樣也被困著送來。看在自己面上,高達還是給與了他們優待,是吃飽了連夜給送來的,臨走時那姓吳的還不忘把三人給捆上,並稍來話說“昨日之辱,便是三月前被俘的報答。不過感謝自己沒有殺他,所以也留自己一條命,大家就算是兩清了。”這話說的,倒像是自己欠他一樣。

  “姓吳就讓你等稍這話與我?”挑著眉頭,趙紫川問道三人。

  “是,他就是這麽說來著。”三人諾諾點了點頭,仗著趙紫川在,他們當著高達的面有挺起了胸膛,想找回一些昨夜丟了的臉面。

  昨晚趙紫川被捆到宋營之後,便將此事說與了高達,讓其傳命與那吳寬,用暗號乘著天還沒亮悄悄的把三人“請”了出來。按照吩咐先是好吃好喝的供上,然後眼看酒足飯飽不多了,宋軍十幾人便是一哄而上把三人捆得個結結實實然後往馬車裡一堆就這麽給送過到了虎頭山,一路上顛簸可沒少受罪,整的三人是連吐帶暈吃喝下去的東西全都還給了宋軍,弄得極其狼狽不堪。

  “罷了,你三人隨我下去歇息養足了精神,今夜好‘開葷’。”

  “這……這不能吧,趙將軍該不會又是昨晚那頓?”老探子精明轉了轉眼珠子謹慎問道,心裡頭冷不丁有打了個寒戰。

  “美了你,他人手中飯碗豈能予你,有本事從他人口中奪食。走吧,隨我歇息去。”

  觀面色,趙紫川都不用過腦子就知道他三人在想什麽,於是沒好臉給了他們一冷眼,可這時候高達突然笑了:

  “哈哈……‘從他人口中奪食’壯士不愧是一員‘驍將’也!”

  聽剛才一番話高達那是挑起大指,皮笑肉不笑的大加稱讚,感情這話說得對。可趙紫川怎麽聽怎麽感覺像是在損自己,高達那張嘴什麽時候省過口舌,罵人都不帶髒字,明著是誇讚實則實在暗地貶損自己。

  “哎…高將軍過獎啦,令子才是一員虎將。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險些還將在下擒住,武藝過人呐……將軍可要用心栽培,將來定是國之棟梁世之名將啊,呵呵……”

  嘴裡吹著陰風,趙紫川口氣略帶輕佻,眼神飄飄然掃過高達。接過投來目光聞聽此話,高達頓掃方才神氣,臉上不住還抽搐了幾下,面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對,“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地”,確實在數萬宋軍當中如入無人之境,殺得自己體無完膚幾次讓趙紫川溜掉,而且還都是自己兒子乾的。想必高達也不用過腦子也知道裡頭一語雙關的挖苦之意,其臉上的尷尬這時候可想而知。於是他二人各自古怪看了一眼,各自拍拍屁股“不歡而散”

  二人散了之後,趙紫川找了個地方棲身睡覺,高達則帶著人繼續在山頂觀察蒙軍攻山。與以往一樣, 蒙軍攻勢火力比人力猛,衝鋒的人頭還沒箭頭多,全是敷衍佯攻的作態。而萬山這時候,二王慢吞吞摔著人馬趕到,而這時候王豹已經兩次殺敗了蒙軍清晨攻勢,正是欲死不能之際,欲退無還的窘境。

  “你二人如此怠慢軍務,本將非要在大帥面前狀告你二人不可。”

  “哎……王將軍,此時天方才有些亮色,豈能說是我兄弟二人怠慢軍務,本將記得大帥可是說天明趕到,現在天色方亮有何違令之處呀!”

  “賢弟說得對,我二人由峴山辛苦而來,王將軍非但不酬勞我兄弟,還在此責備予我兄弟,是何道理啊!”

  “哼,本將不與你爭口舌之快,待到退敵之後大帥自由公斷!”

  王豹是遍體鱗傷越說越氣憤,手下軍士也是死的死傷的傷,若是在以前按著自己性子,早把二王給捆了,綁送高達哪裡評理。可眼下,殘兵敗將一副頹勢還得被看笑話,他以再無臉面與此二人爭論高低。

  交接過柳子關,王豹被士卒架上板車用馬拉著回到了虎頭山。論運氣,這王豹實在晦氣。他剛走,這兩側山頭的宋軍由山頂把攻山的蒙軍給慢慢趕了下去,二王那是不費吹灰之力守住柳子關不說,人也沒死多少。蒙軍礙於山兩側的宋軍,故而沒敢放手攻打柳子關正面,而是繼續添兵試圖先佔領山頭再奪佔柳子關。就這麽著,山上雙方繼續激戰一晝,二王直到天黑也沒遇到蒙軍像樣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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