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二女,簡單洗漱了一下換身乾淨衣服,挽著兩位夫人,趙紫川便來到了書房,準備向東方平川問安,順帶賠個不是說明一下情況。 方才趙紫川入關的時候,魯伯忠便已經聞訊趕來。這時候正坐於屋內,喝著茶,吊著心,滿腹不解。不解什麽,當然是虎頭山那把火,再有就是這宋軍怎麽聽趙紫川調遣來送野物。
小心挽著楚楚、翠翠跨過門檻,高坐案前的東方平川不禁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三人夫婦三人這剛進屋,氣氛中的那點味道,便讓趙紫川感覺到今日這氣氛還算友好,似乎並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眼前這麽來回一掃,自己的嶽那丈紅光滿面似面頰微帶笑意。而屠恩不知怎麽的,鼻青臉腫一副晦氣像,看了眼自己偶爾笑一下還被疼痛給遮掩去了一半。
此時,堂內三人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趙紫川,身為嶽父的東方平川坐於案前,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女婿,緊接著開口問道:
“賢婿此番出關可謂收獲頗豐啊,可不知當日為何不辭而別呀?”
“嶽丈大人,小婿正為此事而來向嶽父與幾位將賠不是!”
“哦,據伯忠賢弟所言,賢婿此番是去查探蒙軍虛實,既是出關應當早早通報與為父嘛,何必鬼鬼祟祟半夜三更出關呐啊?”
“這……此事乃小婿思慮不周,與魯將軍無關,望嶽丈大人寬諒!”
看著魯伯忠頻頻對自己使眼色,趙紫川其實也挺為難。想必自己走後其被東方平川訓了一頓,使眼色大概是怕自己頂撞。可總不能實話實說吧“走前就告訴你我去蒙古軍營走一遭,然後再和高達見上一面敘敘舊喝喝茶。”這麽一來,你能安心放我出去嗎,顯然這話說不得,所以只能先斬後奏。
“哎…罷了罷了,看在小女楚兒面上,今日起下不為例。楚兒、賢婿你三人先去坐下吧,其中詳細慢慢再說。”擺了擺手,東方平川抿了口茶示意三人一旁坐下。
“小婿謝過嶽父大人。”拱手拜過,趙紫川便和著兩位夫人坐到了一側。
論說走了這麽長時間了,招安一事也不知道進行的如何,趙紫川便詢問了此事進度,不想竟得到了驚人答覆,洪天錫居然出奇的“全盤“答應了當初所有要請求,而且就在自己出關的沒幾天達成的協議。當時為了保險起見,洪天錫特意是讓武常與安福拿著其親筆書信與細草文書前去臨安面見皇帝。
“好快呀,洪天錫怎就如此爽快便答應了呢?奇怪!”
“紫川兄弟就莫要擔憂啦,眼下我軍當早早準備挑選精兵強將,待聖旨一到便起兵馳援襄陽。”撚著胡須,魯伯忠仔淡定的說道。
“是嘛,來的好快呀……”趙紫川心裡頭有些不解,但既然魯伯忠這麽說應該沒什麽問題。
“可不,原本還以為可再拖上個一年半載。可夫君不在之時,不知父親與六叔那洪老頭兒談了些何事,竟出奇的定下了招安大計。也真是,佔一方水土有何不好,偏偏要與宋庭勾勾搭搭!”
楚楚埋怨道,很不爽的瞪了一眼魯伯忠。而魯伯忠接過這眼神,心裡頓時怵了一下眨了兩眼後,又轉而遞了個眼神給自己大哥。東方平川這時候很緊張,眼角的皺紋都繃的緊緊的,生怕捅破了窟窿。
“哎…招安之事乃國家安定大計,豈容一女兒家說三道四,楚兒修得胡言。”東方面責楚楚道。
“嶽父說的是,招安乃國家大計,既然招安已成我軍當速速備戰以應不測!”一手按住正要起身據理反駁的楚楚,趙紫川一邊附和著自己的嶽父。
招安一事塵埃落定,趙紫川也算是了一樁心事,終於不必畏手畏腳的活在體制邊緣,團隊裡其他人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做回一個合法公民,不用整日提心吊膽的過日子。既要和蒙古鬥又要和朝廷打仗,那種日子終於可以是一去不複返。畢竟有個國家政府做依靠,吃大鍋飯還是有吃飯大鍋飯的好處,眼下這顆“樹”雖然根基已經朽爛了,可總比沒有的強。
談完招安之事,魯伯忠便迫不及待詢問起那虎頭山大火一事。按探馬說,虎頭山的大火足足燒了兩天兩夜,要不是昨晚那場大雨,興許這火還得燒著。
“紫川兄弟,次火莫不是你所縱?”
“呵呵……魯將軍高看紫川啦……紫川哪有膽量放這把大火,那可是十幾萬傾的稻田燒了豈不可惜。這不還得高達拍板,我只不過出了些主意而已罷了。”輕描淡寫的把責任推予高達,趙紫川像個沒事人一樣拿起了茶盞喝上了兩口。
可聽了他這話,屠恩急了:
“什嗎啊,紫川兄弟去了宋營,哎呦!”拖著腮幫子,屠恩痛咧著嘴說道。
“是啊,賢婿如何去得高達軍中,為父聽探子回稟,虎頭與峴山封鎖之緊可謂用插翅難逃,賢婿又是如何去得?”
那晚縱火已經是下半夜的事情,由於戰事吃緊,雙方廝殺道天黑都沒罷兵的跡象,防火溝也就時斷時續直到下半夜才徹底挖好,耽誤了不少時間。而夏天可是日長夜短,下半夜很短天很快會亮。可真要在等到第二天弄不好要被蒙軍發現,所以趙紫川趁著兩軍交戰注意力集中山頭的時候,帶人摸黑走蒙軍力量薄弱的虎頭山西南、東南兩側下山,分二十路,每一路十人,拿著火藥捅摸進蒿草稻田中一路的撒,成片成片的給接上火路,一直撒到宋軍外圍控制線極限。然後等待山上數以百計的弩床、投石機發射火苗。
虎頭山上的火攻是對付攻山蒙軍用的,是斷其退路的手段。在此之前宋蒙雙方都盡量避免直接使用大規模火攻。因為襄陽地處水道三岔口水汽很足,副熱帶高壓到達之後容易改變方向,造成風向紊亂,唯有夏收之前稻熟之際是北風定向,所以除非必要沒人直接使用大規模火攻,偶爾的使用也是局部性的。而趙紫川開挖掘火溝之後,高達就再也沒了後顧之憂。而這床弩、投石機雖然也可以火攻,但效果和精度仍舊比不上人為定點從火來的快、準、狠,有時甚至還得耗時調整拋射距離,極容易敗露計劃。可用來斷蒙軍後路卻綽綽有余,把火朝著正南面一扔出去,你就甭管了,風一起那就是呼呼的燒呀。
於是當發射火苗的一瞬間,分別散布在虎頭山西南與東南兩裡地的縱火隊,旋即點燃火藥形成火路,而後火速撤出稻田。在強風的鼓噪下,沒出兩個小時,那東西兩側的大火便一路沿著地勢向著南燒。
而正在攻山的蒙軍見大勢不妙想乘機開溜,卻為時已晚。火箭、火球帶著震天雷在身後已經形成了一條縱身一百多米寬,長兩三裡地的著火帶,根本就衝不過去。更要命的是原本堅守山前的宋軍突然就像消逝了一樣,全都撤回了山頂中軍主營,然後又在前山放了把火,火勢一路隨風把攻山蒙軍攔腰截斷,活活給燒死在了熊熊大火之中。
這把火不僅來的及時,而且異常之猛烈。火起的那一刻,北風遇到上升的熱空氣形成了極其強大的氣旋。氣旋裹挾著北風一路南下,裹挾著無數火星直接就被吹進了蒙軍大營。都不用人喊救火,眨眼間便點燃了數十座軍帳,你去救火壓根就是送死。
凶猛的火勢待到天亮之時已經點燃了蒙軍大營幾乎所有營房、輜重、草料,強烈的氣旋鼓噪起超過八九級的大風,連吹帶鼓風,讓蒙軍是雪上加霜,最後逼得史權隻得棄營帶著人馬逃亡白馬山暫避。
不過這還沒完,這火勢一連燒到白馬山下,不光燒毀了方圓十幾萬傾的稻田,而且是大火圍山。可蒙軍退到白馬山之後便再也不退,他們接到了死命令“不準退後一步,白馬山不能丟”。
白馬山的地理位置對蒙軍而言至關重要,白馬山以東就是漢水浮橋,丟了白馬山等於丟了灘頭陣地,浮橋也就保不住,所以不惜一切代價都得守住。
因此,蒙軍憑借潮濕環境,就地掘井,龜縮之後愣是咬著呀堅持了一天。而到了第二天黃昏的時候,“動物世界”中的一目上演了。“翻雲覆雨”是大自然對烈火的一種極端的懲罰,當一種自然力量發展到極致的時候,就意味著另一種力量的產生。茫茫荊襄平原被烈火連續燒烤了兩天之後,大火形成的熱空上浮氣,遇到了冷氣團和漢水蒸騰的濕氣形成了強對流,突然間就下起了特大暴雨,令人始料不及。雨量之大大幾乎就和這場大火的破壞力一般驚人,可以在短短數小時之內形成山洪與河渠,直接就把火給滅了。等到第三天,這焦黑的土地全都成了烏黑的爛泥塘,殘存的火苗只能是在光禿了的樹乾上,上演最後的掙扎,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凶猛與猖狂。
這場大火原本只打算燒糧田, www.uukanshu.net 收拾蒙軍只是順帶的事情,不過誰讓他史權倒霉。盡管說軍營扎在了曠地之上,清除了周圍蒿草禍患,可這麽熱的天雜草瘋長的速度遠比人力所能剪除的速度來的快,再加上這幾乎令人發指的大火和颶風,這趙紫川人算哪敵得過天算,人不倒霉就出奇跡了。
大火之下生靈塗炭,人倒霉就別說了,動物也跟著遭罪。你人要逃命,這動物糟了災不也要逃命嗎。和動物世界裡大草原的火災一樣,這火一起,什麽兔子啊、野豬啦、山雞之類的走禽紛紛離洞出逃,鼻子好使的就會向北逃,應為那裡離水源最近。
這樣一來,可被趙紫川抓到機會了,無數的兔子、野豬、山麓這時候拚命往山上拱,防火溝裡的泉水眼也就成了他們避災救難的護城河。有些動物剛一衝出火場渾身帶著火,見著水便一股腦往裡鑽,根本就不顧上有人沒人,先舒服了再說。等到它們個個都賴在水裡不想動彈的時候,一雙雙邪惡的眼見就定上了它們,轉眼間數以千計的宋軍士卒如同獅子見了肉似得,顧不上疲累都瘋狂的捕捉起了野味,有甚者當場開膛破肚放乾淨了血,借著山火就地燒烤起來開吃。
而趙紫川也沒少得好處,他是討了高達的軍令四下去收活禽,抓到了就裝進籠子,體型大個頭大的,直接用繩子捆結實了撂板車上用馬拉,就這樣還向高達接了百八十號人肩扛手挑馬拉給弄進了關,留待將來好做種繁育改善夥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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