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武學之道 這日傳劍時,湖雪早溶,冰卻未解,映出四周天空密林,幾有天地交泰之景。小師姐道:“這路蓮花清靜劍雖是地階,劍意卻深,今日這一劍尤甚。”沉吟片刻,打量四周道:“小遠你先不要練習,待我說完,先行演示,你且記下。”
陳遠未解其意,隻是靜心聽講,細細揣摩。
小師姐講解了約一刻鍾,又將變化一一演示,陳遠看時,隻覺劍光閃動,一朵清蓮徐徐開放,鼻尖似能嗅到香氣,心中一動,不防小師姐衣袖一拂,徑將自己送到湖冰正中,正正站定。
陳遠隻覺心中劍意翻騰,不吐不快,放眼望去,只見天地如一,幾不知立身何地,不禁一劍緩緩刺出,形如蓮開,冰上一人,冰下一人,冰上一花,冰下一花。
這一劍刺出,陳遠一片清靜,不悲不喜,心神驀然拔高至不可思議之境,過往所習劍法一一閃現,白玉京近百戰情形一湧而出,腦中忽閃現一詩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又想起平日所讀道藏中一句:人不遠道,渾然天成,不由長歎一聲,手腕輕振,所習諸般劍法傾瀉而出,不拘甚麽入門養吾希夷蓮花,隨心所欲,想到哪使到哪,劍如流水,諸招如一。
卻是陳遠連日苦戰,多得小師姐指點,又見這天地如一奇景,自身所積既厚,領悟了天然之理,劍法終是大進,突破至融會貫通之境。
陳遠興之所至,直練了半個時辰,小師姐俏立岸邊,一直笑吟吟地瞧著他,輕輕拍手道:“雖未見我,已見我劍,不錯不錯!”
收回碧水劍,陳遠騰身上岸,笑道:“多謝小師姐費心,如此使劍,實是暢快,當浮一大白!”
卻聽小師姐輕聲道:“如此劍法,倒也可爭上一爭了。”
陳遠奇道:“爭甚麽?”
小師姐搖頭道:“到時你自知,現在還不到時候。”不待陳遠追問,又道:“這便是高明武學的潛移默化之功了,看你還說不說甚麽先人經地入天了。須知早一天學,便有早一天的好處。”
陳遠慚道:“是,我往日自大了。”
小師姐負手而立,笑道:“不容易呀,小遠竟也有認錯的一天。”
陳遠摸了摸鼻子,無奈道:“養吾劍訣上說的好,君子三省吾身,我雖然不是君子,偶爾省上一省還是能做到的。”
小師姐點點頭,緩步行至一株筆直松木前,拍著樹乾歎道:“練武實如種樹。”
陳遠隨步,聞言一奇,道:“怎麽說?”
小師姐斂裾蹲下,撿了一根樹枝,輕輕點著泥土道:“這不是我說的,是真真的話。她說一人練武初始,實是以他人之武以自身之根,此時根基淺薄,不宜輕動,當培之以靜,養吾性,以深吾根。”
陳遠也隨著蹲下,盯著地面黑色的凍土,像是要看進泥土深處,看到這松樹廣密深厚的根須,深思良久,問道:“然後呢?”
小師姐站起身來,輕拍著粗壯的樹乾道:“越高明的武功,扎的根總是要越深一點。接下來便是以這根基會盡天下武功,當生之以動,壯吾神,以成合抱。”
陳遠隨之站起,先盯著深褐色的樹乾看了半晌,後湊上去聞了聞,笑道:“果然有清香,接下來是心了罷?”
小師姐運氣一拍,樹乾劇動,震的松針簌簌落了好一會,道:“不錯,接下來是閱盡紅塵百態,以證陰陽,鍛吾心,使枝繁葉茂。”
陳遠撚起小師姐肩上一枚松針,
放在鼻前嗅了嗅,道:“意?” 小師姐瞧了他一眼,略有訝意,道:“真有你的,究天人之際,以分清濁,舒我意,使碩果累累。真真說,能做到這一步便已是橫行當世的絕頂高手。小遠,你不妨再猜猜下面的境界是甚麽,猜到了我就服你呢!”
陳遠沉思,繞著小師姐和松樹不停轉圈,小師姐倚著樹,晃著松針,笑吟吟地瞧著他。
陳遠邊轉邊自語:“……諸果溶一?不對不對,算不上真正的更進一步……”
皺眉良久,遍思道藏,不得其解,驀然瞧見不遠處另一株杉樹,眼前一亮,恍然大悟,定了定心神,再想一遍,知定是了,便笑道:“溶果為子,再種一株自我真武之樹!”
小師姐目光發亮,丟下松針,拍手讚道:“小遠,我開始有點相信你啦!”
陳遠躬身歎道:“謝小師姐傳道!也請替我謝下華師叔。陳遠如有所成,多是今日之因。”
小師姐所言,對陳遠而言實是意義重大。
兩人繞湖又談了許久,多是小師姐輕語,陳遠傾聽,待到黃昏,日暮西山,火燒晚霞,映的半天紅,殘月東升,銀冷星雲,托的蒼穹遠,兩種色彩,一近一遠,在中天交匯溶成一種奇異的蒼青色。這日月並行的奇景,二人一時瞧的怔怔無語。
待到夕陽不見,二人才回過神來,小師姐歎道:“好美的景色,可惜不能長久。”陳遠笑道:“萬事焉能求全,有此一睹,已幸平生。”
小師姐嫣然笑道:“不錯,是我苛求了。不過這幾天華山要有一件喜事,於我而言,倒不比這景差了。”
陳遠奇道:“明日已是大比,還有甚麽喜事?”
小師姐不答,握拳伸個懶腰,飛身而起,留下一句話:“明日大比,今夜你就不要進白玉京了,養精蓄銳,以備大戰。”
陳遠飯畢回屋,將櫃中書全取了出來,放了兩大箱,叫上李進,抱到萬卷樓還了,又借了一箱,背了回來。
李進抱著空箱,路上險些跌了一跤,回來後掐著陳遠,惡狠狠地問:“你小子又不考狀元,借那麽多書幹嘛?”
陳遠推開他,揉揉脖子,道:“我覺得讀書是一種享受,不出門而能知天下事,增廣見聞,幹嘛不看呢?”
李進張牙舞爪,惡形惡氣道:“那也該行萬裡路才對!哼,比死看書強多了!累的本公子一身汗,天這麽黑!”
陳遠無奈,放下書,問:“聽說易筋經是梵文寫的,給你一本,你認識麽,能練麽?”
李進摸摸後腦,喪氣道:“不認識,不能練。”
陳遠再問:“聽說長生訣是大篆,給你一本,你認識麽,能練麽?”
李進目瞪口呆,呆呆道:“不認識,不能練。”
陳遠笑笑,拿起一本書放入櫃中,道:“我都認識。”
李進眼珠一轉,笑嘻嘻道:“我可以拿來請教你呀!”
陳遠動作一滯,悶聲道:“我都不認識!你,出去!”
李進才不管,往陳遠床上重重一躺,床吱啞一聲,他呻吟道:“好舒服!聽說俠客行神功要不認字的人才能練,陳遠,你怎麽看?”
陳遠動作不停,放完書,道:“知見障罷了,若真如此,這神功是怎麽寫下來的呢?”
李進跑東屋端了一盆熱水,又回來坐下,脫鞋入水,呻吟道:“爽!有可能是前輩先創的神功,再認的字呢?”
陳遠也開始洗梳,兩人就此爭論不休,口水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直到四周漸無人聲,李進摔門而出,又進來端了水盆,氣哼哼的去了。
良久,陳遠自言自語道:“謝謝!”練氣畢,倒頭便睡。
夢中聽得一夜北風緊,果次日開門雪尚飄,二人出院一瞧,天地俱白,幾無雜色,腳下厚厚的一層雪。一路上同門多了許多,待到上了劍音花帶,大比將近時,零零散散的,約有三百多。
花帶最大一塊平地北面早搭了一座三尺木台,台上北邊一座蘆蓬,裡面放了幾排紅木桌太師椅,正中兩張椅子上,一張空著,一張坐著一位婦人,英氣勃勃,不失溫婉,觀之可親,正是眾人師母:華山女俠寧中則,身後一張椅子上,白色衣白色劍,臉色淡淡,正是小師姐,左邊上一名青年,俊逸不凡,面有傲氣,右邊上一位紅衣女子,面容精致,大氣非常。兩側坐著七八位師叔,俱是門中平日執事,大多三四十,交頭接耳。另桌上擺著三個紅布箱子,各寫著甲乙丙三個大字。
眼見時辰已至,寧中則站起身來,走到木台中間,全場漸靜,唯有雪落聲,不見她提氣,語聲傳遍場中,雖低卻極清越:“好了,今年校比開始,和往年一般,行氣弟子先上台抽簽罷!”
華山門規,年終大比,丙、乙、甲三組弟子先後進行。
眾弟子轟然應是,一百五十余人依次上台,十三四至十八九皆有,李進也在其中。
待他回來時,臉色古怪,陳遠一睢他手中劍牌,正面一個丙字,反面卻是個大大的一。陳遠拍著他肩膀笑道:“不錯,好兆頭。”
李進將劍牌掛在腰間,揚首神氣道:“真是不錯,看本公子拿個第一來!”
陳遠正色道:“你只差一條正經便能全通了,劍法又高,不出意外,當是第一。”
眾弟子抽簽完畢,寧中則喝道:“同門切磋,切記點到為止!王師弟,開始罷。”
旁邊一名三十許的男子起身答到:“是。”
他自左邊瓷瓶中取出兩個紙團,展開一看,高聲道:“丙一對丙十八,弟子上台!”
第七章大比
陳遠笑道:“上罷,來個開門紅。”李進瞪了他一眼,昂首上了。
丙十八是名十七八的少年,名叫范飛,因李進交遊廣闊,多與人友,武功素為人知,他情知不是對手,無奈咬牙上了,盡管拚命搶攻,劍法卻隻是熟練,不知變通,攻不破李進養吾劍圈,片刻便內力耗盡,敗下陣來。王師叔又抽了兩名弟子上去,丙組大比一路進了下去。
以陳遠現下劍術看來,行氣同門多不是自己一合之敵,他也一直細心觀戰,默察它山之石。
丙組弟子內力不高,劍法多是一板一眼,你來我往,一路下來,眾弟子倒也不時叫好,瞧的興高采烈。期間李進一路高歌猛進,直到天色將黑,丙組比試已完,他敗於一美麗師妹之手,位列第二。丁貝宣布今日比試結束,頒下賞賜,多是正本培元丹藥,眾人散去。
一夜無話,次日抽簽時,雪越發的大了,木台上厚厚一層雪,無人打掃。
陳遠排在隊尾,前面長長一隊人,抽完一瞧,是乙七。
丁貝見抽簽完畢,便道:“乙組弟子,境界不一,作師兄的要多多留情,萬不可故意傷人性命!”說到性命二字時,聲色俱厲,聲震全場,眾弟子諾然稱是,比試開始。
相比昨日,場中氣氛更是火爆,這五六十多人中,隻有十幾是新進小周天,剩余多是下山遊歷的通脈弟子,不少人都在江湖上闖出諾大名聲,萬一敗了,不僅臉上無光,來年更是損失不少,是以上台之人個個小心翼翼,場下震天聲叫好。
陳遠正凝神觀戰,忽覺一人來到身旁,伸手欲拍,他側身一避,轉眼看去,卻是范朋,面有驚色,轉瞬隱去,笑道:“師弟看這許多師兄武功,比你怎樣?”
陳遠不動聲色,淡淡道:“師弟內功多有不及。”
范朋低聲打了個哈哈,盯著他道:“師兄們大多與我交好。你現在若隨了我願,還有機會學紫霞神功,不然……”
陳遠按劍輕喝道:“滾!”
范朋大怒,正欲發作,忽地瞧見沉水劍,驚聲道:“這劍怎到了你手裡?”
陳遠隻是冷冷瞧著他,范朋狠狠道:“陳遠你完了!”奔到一人身旁,請到場邊上,指著這邊竊竊私語。
陳遠望去,此人正是昨日顏歌身邊的青年,玉女峰先天弟子之一劉寄,心道不好,卻也不懼。
劉寄面容不變,走到場邊上說了幾句,范朋似是不甘,又不敢多言,眼珠一轉,快步過來,幸災樂禍道:“算你運氣好,劉師兄說隻要你交出沉水劍,包你學到紫霞,還助你打通奇經八脈。陳遠,這可是一步登天,你不要自誤!”
陳遠反而笑了笑,輕聲道:“請,滾。”
范朋大喜,遠處劉寄似是聽到了他的回答,冷冷一笑,正欲施展目擊之術重創這不知好歹的小子,卻見陳遠不再往這邊瞧一眼,隻是觀戰,心中大怒,叫過一人,吩咐下去,平複面色,歸座時仍是笑吟吟的。
顏歌似是不知,那紅衣女子名叫風舞雩,平日與她極好,此時傳音道:“小師姐,雖然說玉不琢不成器,可要是折了怎麽辦?”
顏歌臉色仍是冷冷的,道:“不會的。”
台上一戰完畢,陳遠正與自身所學對照,因是同門,略覺有益,忽聽王師叔道:“乙七對乙十三,弟子上台!”
他緩步上台,聽著踩雪聲,心中一片平靜。
乙十三張華騰身而來,國臉正口,下山遊歷多年,已通第五衝脈。
二人施禮,陳遠豎劍於胸,碧水盈盈,道:“請師兄指點。”
張華拔劍,面色奇異,笑道:“師弟先請。”
不再多言,陳遠四劍連發,如一劍齊至。
張華大吃一驚,幾乎反應不及,勉力提劍一封,陳遠劍尖一轉,如清風徐來,化入風中,輕輕點在他右胸前三分處,凝住不發,盯著他雙眼道:“師兄,承讓了。”
張華臉色灰敗,一言不發,躍下台去,奔走了。
台下一片轟然,小周天一劍擊敗五脈,實在是頗驚人的劍法,山上同門吃驚平日低調的陳遠竟如此厲害,歸山師兄師姐紛紛打聽這是何人。
丁貝輕輕點頭,眾執事讚歎有加,劉寄笑容不變,袖中雙手握了握,看了一眼范朋,此時也是大驚失色。
風舞雩微微一驚,傳音道:“這樣的弟子,小師姐怎麽教出來的?”顏歌淡淡道:“多練。”
陳遠走下台,眾人注目,李進擠過來,大力拍著他肩膀,臉上滿是笑容,興奮道:“臭小子,好樣的!瞞的我好苦,這下你定能學到紫霞了。”
陳遠拉著他快步走到一旁,搖頭道:“說了我劍法很厲害的,你偏不信。”
早在劍法突破之前,他在白玉京中幾已橫掃周天六脈,此時融會貫通,在玉女通脈弟子中當真是絕無僅有,內力深厚程度雖遠不如,連日劍戰,精純度已達到三十二,若不是久戰,劍招相交內力相激過多,盡可支持,是以一路勢如破竹,最後一戰更是蓮花八劍齊發,滿場雪光下,悠悠花開中,擊敗了一位六脈師兄,名列第一。
陳遠站在台上,饒是平素冷靜,此時也心神激蕩,望向正台,見顏歌雖微微點頭,卻不是甚歡喜,作了個手勢,心中微動,不及細想,領了賞賜,一枚定元丹,一柄流石劍,皆是人階。至於內功心法,卻要等大比完後再傳。
定元丹以還神草、玉霖果、方朱實等十幾種靈藥煉製而成,固本培元,補形全神,功效神異,陳遠收了,將流石劍送了李進。
將近三更時,夜風甚寒,陳遠趁著雪色悄悄上山,來到鏡湖,不過片刻,顏歌凌空翩然而來,輕聲道:“後日五峰齊聚,我要你做到兩件事。”
陳遠道:“哪兩件?”
顏歌哈了口氣,道:“第一件是,五峰乙組前三比試中,你要取得頭名。”
陳遠道:“此事想來不難,第二件是?”
顏歌緩緩道:“五峰任督前三,任意戰勝一人。”
陳遠大吃一驚,須知任督二脈是武道修行中一道天塹,極難跨越,一旦打通後真氣遊走周身全部經脈,成大周天之勢,暗合周天星鬥,深厚程度自不必不說,單精純度至少七十,隨意一招,開碑裂石隻是等閑事,玉女峰隻有十七名,整個華山也不過七八十人,皆是一時之選。之前他白玉京中遇見此等高手,僅能以重傷免身,現下雖劍術大進,但對上五峰前三,卻是一點信心也無。
陳遠踱步遍思自身手段,抱虛內力小周天、輕功步法金雁功、護體種玉訣聊等於無、搏命碎玉訣,這些都隻是人階武功,自身劍法雖高,回想往戰,能不能破了任督高手護體真氣已是未知,況且也決禁不住他們蓄力一擊,細細想來,當真是攻不破,擋不住,閃不過,不由駐足長歎道:“還請小師姐教我。”
顏歌面色沉重,緩緩道:“我這有一門搏命心法。”
陳遠奇道:“甚麽心法,是兵解訣、舍身訣、燃血訣、吾往訣、有所為法、碧血丹心訣,還是天魔解體大法?這些搏命心法雖然神奇,想來也不足以助我跨越如此天塹製敵罷?”
她神色奇異,一字一頓道:“羽、化、飛、升、訣!”
陳遠道:“這法門用了有甚麽後果?”
顏歌悠悠道:“輕則丹田破碎,經脈盡斷,重則當場斃命。”
山風呼嘯,暗無星月,唯有雪飄,一片寒冷刺骨,陳遠一呆,踱步沉思許久,道:“還請小師姐教我!”
顏歌也不再問,當下便傳了口訣,最後叮嚀道:“施展這法門後,可將你內力精純度大幅提高,但隻有三息。你細心揣摩,後日見我眼色行事。”
陳遠回來推敲了一宿,次日仔細觀察任督甲組高手一舉一動,一招一式,最後估計,自己當可在第一解師兄手下撐五到七招,回屋又想了半夜,胡亂睡了,夢中猶自推敲。
次日起來,雪終是停了,旭日東升,映的天地一片瑰麗,二人用了飯,直奔玉女峰下灰石坪。
灰石坪方圓千余丈,略成圓形,中心近百丈突起,露出一種灰色的石質,上無片雪,正是劍氣台。
時辰漸至,四周黑壓壓的站了一地人,北邊一座蘆蓬,陸續坐了好些長輩,當中兩人,一位青衣老人,面如金紙,正是華山第一高手,當世劍道宗師風清揚;一人三縷長須,淡然微笑,乃是華山掌門顏君陽;兩側分坐著朝陽東峰首座鮮通,手拿折扇;蓮花西峰首座古梅坤道,一目開合,神光如電;落雁南峰首座成不平,面皮微黃;雲台北峰首座穆清,仙風道骨,並四散坐著門中許多師叔伯。
陳遠望去,顏歌和幾位女子坐在一塊,一位紅衣風舞雩;一位苗衣何玉;一位英勢勃勃,面色微紅,乃是高亞男;一位眼神明亮如星,身軀柔弱似柳,正是華真真,幾人正說著甚麽話,這幾位坐在一起,當真是人比花嬌,總有許多男弟子偷偷瞧過來,一時許多頸子不停扭來扭去,蔚為奇觀。
朝陽徐徐升高,顏君陽宣布終比開始,五峰丙組弟子前三先行上前抽簽比試,一陣熱鬧過後,李進拿了第四,倒也興高采烈。
陳遠上前抽簽時,不少人指著他竊竊私語,五姝也瞧了過來,一翻劍牌,卻是一個大大的空字,第一輪輪空,直升前八,噓聲一片。
第二輪,對手是玉女峰第二,當即再敗此人一次,徑入四強,噓聲再起。
陳遠面不改色,第三輪,對手落雁第一,趙通,六脈。陳遠三式中通外直刺中這人右臂,晉入決賽,一片叫好。
第三名分出後,陳遠上台,對面一位青衣少女,長發輕垂,清新可人,正是蓮花第一,周萍。
(作者的話:昨日首藏,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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