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裡面的女人看到了我,立即尖叫一聲,一把將身上的男人推開,捂住要害。
男人也是嚇得想要站起來,但是奈何車子裡的空間太小,一站起來就頂在車頂上,一下又壓在了女人身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兩人同時發出“哦!”的一聲,身體一顫,趴在車座上不動了。
我敲了敲車床,問道:“喂,你們倆沒事兒吧?”
男的怒叱一生,罵罵咧咧地起身,先將衣服給身下的女人蓋上,拉起褲子套上,從另外一個車門鑽了出來。
“草泥馬!你他媽神經病啊!”男的一出來就破口大罵,衝過來看樣子想打我。
我連忙後退,現在我是身上都是傷,可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他衝過來看到我,神色明顯一變,盯著我腹部的血跡後退一步,臉色有些發白,聲音發顫,“你,你想幹什麽?”
這時那個女的滿臉驚恐地從後座伸出腦袋來,對男人喊道:“親愛的,快上車!你沒看他穿著病服,身上還有血!是神經病!”
男子明顯嚇得一哆嗦,急忙溜回車裡,一踩油門跑了。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還有腰部的血跡,有些無奈。
竟然被人當做神經病了!
鬱悶!我向四周張望,看今天晚上在哪湊合一夜。
突然,我看到河對面好像有個人形。
我眯起眼睛瞧過去,“我艸!”
是黑衣人!
一身黑色西裝,正站在河對面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急忙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那個黑衣人不緊不慢地向橋上走去,眼睛一直盯著我!
對於這些黑衣人我心中有種極度的恐懼,心中不住在提醒自己,絕對不能被他們抓到!
跑!
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隻撿那些難走的路走,哪裡草多、巷子窄我就往哪裡鑽。
慶幸的是那個黑衣人並沒有追上來。
我不敢停下,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個村子前才停下。
已經是晚上了,看著零星的燈光,我心裡很難受。
我明白,這種感覺叫孤獨。
燈火人煙處,更突顯我的孤獨和落魄。
咕嚕嚕!
肚子開始打鼓,兩腿也跟著發軟。
今天經歷了那麽多的事兒,還流了這麽多血,再加上一天沒吃飯了,神經一松下來,渾身都快癱了。
人活成我這樣也真算是一種奇跡了。
我捂著肚子向村子走過去,想要蹭點飯吃。
剛走到村子,就有一個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差點撞在我的身上。
我本來想要叫住他問問村子的情況,誰知道他頭也不回跑的飛快,所以也隻能繼續往村子裡去。
走到村口第一家,我用力敲了幾下門。
“誰呀?這大半夜的。”一個蒼老的聲音高聲詢問了一聲,一陣嘟囔。
“你,你好,能不能給我點吃的?”我對著門喊。
我臉上一陣發燙,雖然對於以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了,但是我幾乎敢肯定,這是我第一次張嘴跟別人要飯。
院子裡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太晚了,你明天再來吧!”
之後再由我怎麽叫裡面也沒回應了,燈也很快關上了。
我知道,這是人家在戒備著我。
大半夜的突然有人敲門要飯,任誰也會多疑,更何況聽聲音這屋子裡住著的似乎是一個老人。
算了,去下家問問吧。
我正準備往村子深處走,就聽到村子裡一陣嚎叫。
“哪個天殺的,竟然乾出這種畜生事兒啊,我他媽非宰了他不可!”
一聲吆喝,家家戶戶的燈都亮了,人們也紛紛開門走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個人影邊跑邊喊,“天殺的畜生啊!我日泥祖宗十八代,你們全家不要臉的玩意兒啊!都不得好死!”
罵聲傳遍幾條街,我也是聽得好奇,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了。
不過我突然覺得不對勁,那個人影竟然是朝著我衝過來的。
“你特馬別跑,你殺了我閨女,我也要宰了你啊!”
我左右看了看,昏暗的路燈下,四周隻有我一個人,顯然他是把我當做凶手了。
人影越來越近,我注意到,他手中舉著一把刀!
“我靠!”
我大罵一聲就跑啊,邊跑邊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認錯人了!”
但是那個人哪裡聽我解釋,喉嚨裡翻滾的全都是咆哮,恨不得把我給撕吃了。
我一跑起來就扯動傷口,疼的厲害,加上我餓了一天,渾身沒一點勁,也跑不快。我一想,這樣不行,遲早會被趕上的,一轉彎我就往村子裡跑去。
不管怎麽說,村子裡人肯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被這個人給砍死。
跑到街道上,兩邊都站滿了人,我連忙喊:“快攔住他!我不是凶手!快攔住他啊!”
果然有幾個人衝了出來,對那個人喊道:“老三!住手!別真殺了人!”
“老三,殺人是要坐牢的,你先給我們說說是怎麽回事。”
幾個人擋在我的前面,死死地盯著我,顯然是不讓我跑了。
我回頭看那個人,只見他嚎啕大哭地指著我,“你們都特麽別攔我,就是這個人殺了我家小娟,我要宰了這個畜生!“
“你們都別攔我!”他舉著刀就朝我撲過來,嚇得那幾個漢子一把摟住他,急忙把刀奪過來。
這時,我肩膀一緊,幾個人也控制住了我。
我急忙就解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剛過來,怎麽可能殺人!”
“除了你還有誰!!!”
我想要解釋但是卻很難找到證據,看四周群眾的眼神裡滿是不信任,我開始慌了。
對了!!!
我突然想到了我進村的時候跑出去那個人,連忙喊:“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誰了!我剛進村裡的時候有個人跑出去了,肯定就是他!”
一旁的人就問,“是誰啊?你記住他長啥樣了嗎?”
“沒有……”黑燈瞎火的我怎麽可能看的清楚。
“他肯定是說瞎話那,麻痹,老子弄死你!”
一個人喊著一腳踹在我屁股上,我整個人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腹部的傷口一陣撕裂的疼痛,感覺有股熱流流出來,肯定又流血了。
同時,幾個人衝上來就是一陣踢。
這些人下手極狠,我感覺身上的骨頭都快被踢斷了。
“你們這些人不要亂,不要衝動,我已經報警了,一會警察過來解決,你們現在殺了人是要償命的!”有人製止。
“麻痹,償命就償命,敢害了我家小娟,我要他用命賠!”
但這些人最後還是被拉開了,因為他們自家的女人也過來了。
估計他們是看到我滿身鮮血,頓時都離得我遠遠的,生怕出了什麽事會被纏上。
我被打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喘著粗氣,用祈求的眼神看著四周的人,張嘴說出根本發不出聲音,隻能用口型說了一個:真的不是我!
人到死亡的跟頭是沒有任何尊嚴的,我就在想,如果有人現在能救我,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可能是因為發生的是命案,派出所的效率很高,隨著警笛聲,車子停在了不遠處。
警察一下來就在喊:“怎麽回事?誰殺人了?”
“就是他!他殺了我閨女,警察同志,你們一定得把他給槍斃了!”
我聽到警察過來,心中仿佛有塊石頭落下來,至少……可以不用被毆打致死了。
警察跟村民們在說些什麽我已經聽不清了,我最後的印象就是我被幾個人抬走,坐在警車上。
隱隱約約中,我聞到一股藥水味,之後便躺在了一個冰冷的床上。
模糊中,我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話。
“你看案發現場了嗎?”
“看到了,女孩的雙腿完全被掰斷了,下體全部撕裂,太殘忍了!”
“上面下命令了,說這個案子一定要嚴查,找出凶手。”
“但是現在根本沒證據啊,上哪找罪犯去?”
這個人聲音突然壓低了。
“嘿!你傻啊,這不是一個人嗎?”
另外一個人也壓低了聲音,“你說他?你看他身上的衣服,很可能是個傻子,而且還受傷了,怎麽可能作案。而且,這個人也奇怪,檔案庫裡也找不到這個人。”
“我跟你說,現在上哪找犯人去,而且被害者家屬就認定這個人是凶手,這不是省事兒多了嗎。”
“也是,這是所長的意思?”
“是,說不定因為這件事兒,咱們所長還能升職那。”
“那……咱們晚上請所長喝酒去?”
“行!”
當我真正醒過來的時候是當頭一盆冷水,一下子就給驚醒了。
睜開眼睛卻被眼前刺眼的白光給刺得急忙閉上眼。
“姓名!”一個深沉的聲音響起。
我再度嘗試睜開眼睛,眼前還是刺眼的白光,隻得眯著眼看,在我面前是一個刺眼的燈泡,台燈後面似乎坐著兩個人, 但卻看不清楚。
“姓名!”
那人又問了一遍。
“我,我不知道。”我勉強開口答話。
我不知道我究竟昏迷了幾天,但感覺渾身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甚至連說話都費力,胃已經餓得沒有知覺了,可能是在疼,但我卻隻是感覺到胃部在不舒服,已經無法分辨出是不是疼痛了。
嘭!
對面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厲響,嚇得我渾身一顫。
“你怎麽可能會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你連你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嗎?”
我被這吼聲嚇得喘不過氣來,顫聲道:“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你他麽……”這個人還想罵我,卻被人攔了下來。
“那你知不知道你殺人了?”一個沉穩的聲音問我。
聽到這個問題我渾身就是一激靈,急忙道:“沒有!絕對沒有!人不是我殺的!”
唰!
我隻感覺眼前閃過什麽東西,臉上頓時就是一疼,什麽東西砸在了我的臉上。
“殺了人竟然還不承認?”
我不顧臉上的生疼,咬著牙回答,“不是我!人不是我殺的!”
我心裡明白,這件事兒,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承認!
話剛說完,我隻覺得臉上被什麽東西給拍了上來。
啪!
一聲脆響,我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
不過,這也讓我看清了眼前的人的模樣。
他身穿警服,帶著黑框眼鏡,年齡不過二十三四,嘴角剛長出一些黑色的胡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