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祈求地看著他,希望他能給憐憫我。
但是那一雙鏡片後面的眼神是那樣的冷漠,如冰般不雜一絲情感,甚至很厭惡。
“草!”他罵了一句,伸手按住我的臉給我掰到一旁,“別看著我!”
我心裡更慌了,因為我看不到,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下刀子,心裡更恐懼的厲害。
我努力控制身體,但那個慈祥婆婆似乎給我下了不少的藥,渾身麻痹根本不能動彈。
嘶!!!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隻聽到鋒利的手術刀劃破自己的皮肉的聲音!
疼!!!
疼疼疼!!!
他竟然也不給我打麻藥!
一瞬間的疼痛讓我瘋狂掙扎起來,一個側身掉下了手術台。
我能感覺到腹部一股熱流在往下流淌,伸手一摸粘糊糊的,放在眼前一看全是鮮血!!!
我哭了,對死亡的恐懼和無助的委屈徹底將我擊潰。
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就這樣被抓過來,像是被宰豬一樣分割,哪怕真的死了都不會有人追究,更不會有人幫我。
“你,你別亂動哈!我已經切開了你的腹腔,如果不及時處理,你會死的!你會死的!”
我看到白大褂眼中竟然也有恐懼,心中有種報復的快感,但是緊要的還是逃命。
我掙扎這站起來,手腳並用,但是還是無法自如地控制四肢,控制不了,剛站起來就趴下,趴在再爬起來,渾身被自己的鮮血染紅。
終於,我站了起來!
“哈哈!”我笑了,真的猶如一個精神病般,在這個時刻能給笑出聲來。
但我就是想笑,因為我有戰勝自己的快感!
白大褂伸出雙手試圖安撫我,“別亂動,你不要亂動,你是跑不出去的。”
“我草你馬!”我大罵一句,做了一個朝著白大褂撲過去的動作,這家夥立即嚇得轉身就跑。
嘿嘿!孬種!
我心裡暗罵一句,拔腿就朝大門跑去。
奔跑起來腹部就是一陣撕裂的疼,差點讓我栽倒在地。
為了保命,再疼也得忍!
我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推開門,就看到門口坐著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
他看到我光溜溜地跑出來一身鮮血也是懵了,看著我一陣傻眼。
“我艸你媽!”
我揮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給他臉上留下一個血手印,拔腿就跑。
剛跑幾步就聽到一聲怒吼,“臥槽!站住!別跑!”
誰不跑誰!越是聽他這麽喊,我就跑的越快。
這一路格外的順暢,這應該是一個破舊的廠房,四周牆壁都露出斑駁的紅磚,一條走廊筆直到頭就是大門。
“攔住,外面的人給我攔住他!”我聽到後面的人扯著嗓子一直在喊。
我扭頭看了一眼,發現他正拿著對講機扯著嗓子嘶吼。
看到對講機我心裡就是一咯噔,知道不好了。
雖然我對對講機這個東西沒有什麽概念,但我知道外面肯定有人在攔著我了。
怎麽辦?
看著大門越來越近,我心裡焦急卻想不出辦法。
腹部強烈的疼痛刺激著我的神經,我一咬牙,拚了!
一把撞開大門,強烈的光芒刺痛我的雙眼,讓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擋在眼前,但下一秒我就想到外面可能正有人攔著我,或許已經用鋼條對準了我的腦袋。
但是在我睜開眼睛以後,
我發現外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這是一個破舊的廠房,荒草長到腰深,荒涼沒有一絲人氣。
不過我注意到腳下有幾根鋼管和一把鋼刀,還有幾灘散落的血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我撿起鋼刀就朝著工廠大門跑過去。
“別跑!”
那個壯漢追了上來,我聽到他的喊聲。
絕對不能再被抓回去。
說真的,我寧願現在就死也不願意像隻豬一樣被拆掉身體的零件。
我拚了命的跑,但是大力的牽扯之下,腹部一陣陣揪心的疼痛幾乎讓我疼昏了過去,而且我捂著傷口的手掌感覺到了一股熱乎乎的東西,不知道是身體裡裡的什麽東西擠了出來。
奔跑了一會,後面沒了聲音,我越發覺得奇怪,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嚴重。
難道是追上來了?
我想著,忍不住回頭去看,但是回頭之後發現哪裡還有人,空蕩蕩的廠房像是一座鬼城,寂靜的恐怖。
我停下來,向四周巡視,果然沒人了。
安全了,原本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劇烈的疼痛席卷神經,我眼前一昏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求求你放過我!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救了他,求你放過我吧!”
我被耳邊的呼喊聲吵醒,渾身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難受,就連呼吸都極為困難。
努力撐起眼皮,入眼便是一陣刺眼的光。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自我保護,眼睛眯起一條縫,看到眼前是圓形的手術燈。
手術燈!!!
我渾身一下子就炸毛了!
感覺到身下冰冷堅硬的手術床,我一把做起來,腹部頓時像是被撕裂開一樣疼痛。
我伸手一抹,是一層紗布,這才發現傷口竟然已經被包扎好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耳邊傳來哀求聲,我這才注意到,那個白大褂也在這裡。
此時他神色惶恐,不停地在想自己身前的空氣求饒著,似乎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在他眼前一樣。
突然,白大褂卡住了脖子,長大了嘴巴,臉部扭曲著,似乎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他雙手努力掰著脖子,似乎有一雙手在掐著他的脖子,而他正在努力想要將其掰開。
我注意到,他的腳竟然踮起腳尖,好像真的有人將他掂了起來一樣!
突然,白大褂整個人倒飛了起來,掛在了牆壁上。
緊接著隻聽哢吧一聲,白大褂的脖子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嘴角流出鮮血,死了!
我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有鬼!!!
我感覺渾身像是觸電了一樣,生平第一次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頭髮根都炸了起來,連忙滾下手術床,手腳並用地向門外跑去。
由於動作幅度過大,我感覺到腹部一陣陣撕裂的劇痛,顯然是傷口又被扯開了。
但是我哪敢停留,就算是死也要咬著牙撐下去,那可是超出人類理解范圍的東西!
被它抓住,還不死路一條!
我跑出工廠,才發現已經是黃昏了。
昏黃的陽光灑下來讓人感覺暖洋洋的,但是卻襯托出眼前荒涼的場景更加詭異,給人心理上一種壓迫感,像是一種暮年臨近死亡,而鬼差就在一旁候著的感覺。
趕緊離開這裡!我現在隻想趕快離開這裡,在這裡再待一刻我都覺得慎得慌。
向廠房大門口快步跑過去,但是剛走兩步卻被腳下的東西一把絆倒,牽扯到我腰上的傷口,差點把我給疼昏過去。
我心中升起一股怒氣,隻覺得自己怎麽這麽倒霉。
但是當我看清楚絆倒自己的東西的時候,嚇得我小腹一緊,差點尿出來!
這竟然是一個人,一個死人!
手腳像是麻花一樣扭在一起,打了個死結,脖子也被扭了好幾圈,舌頭伸出來老長,一雙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樣,正怨毒地等著我。
我靠!
我大罵一句,連忙翻身起來,逃命一樣的向大門口跑去。
我一邊跑一邊在想,殺死他們的究竟是什麽東西?莫非這世界上真的有鬼?
難道就因為我是乞丐, 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就連鬼也欺負自己?
我跑著跑著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我朝著夕陽奔跑,卻不知道方向。
我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夕陽落幕歸家,我去哪?
就我這樣一個人,可能連警局戶口系統裡都查不到我的名字,卻被那麽多人盯上。
不光那些黑衣人追我,就連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太婆也算計我,這些人還想把我身體裡的零件卸了。
現在,竟然鬼這種千年難遇,百年難求的東西也能被我碰上。
難道說,作為乞丐,氣運就真的那麽低嗎?
不過還好,至少我現在不是在裸奔。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病人服,心裡稍微覺得有些安慰。
跑了一會兒,實在覺得傷口疼得厲害,就停了下來,朝著後面看了看,發現並沒有什麽東西跟上來,我這才放心。
我看到前面有輛車,就走過去,看看能不能湊車去市區,這荒郊野外的,估計是開發區或者郊區,一個人走回去不知道要什麽時候。
但是我還沒走到車前,就看到車子一前一後的來回晃動,非常的規律,覺得很納悶。
走到車子跟前,隱隱約約聽到從車子裡發出一陣陣宛若哭泣的呻聲,聽的人心中升起一股異樣。
這是在幹什麽?
我湊過去,趴在窗戶上往裡面看去。
透過墨色的車窗,我看到兩個赤條條的身體糾纏在一起,不住撞擊著。隨著撞擊,下面的女人便發出一陣陣宛若泣鳴的聲音,車子也隨之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