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認?”
啪!
我臉上又挨了一巴掌,感覺兩邊都是火辣辣的疼,肯定腫了。
“如果你不承認,今天老子就打到你承認!”
我心中升起一股羞辱感,一腔火氣衝到胸口,直竄腦門,瞪著眼吼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你打死我人也不是我殺的!不是我就是不是我!你們這是在屈打成招,不得好死!”
人都是有火性的,更何況我是被公職人員這樣對待!
我話一說完,那個人立即一腳踹在了我的臉上。
我咣當一聲倒地,隻覺得鼻子塌了,眼淚鼻涕嘩嘩地往下流,甚至都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一張腳踩在了我的臉上,使勁碾著,狠聲道:“給臉不要臉是吧!其實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老子今天就吃定你了!現在你不認,挨完打你照樣得認!”
我使出全身的力量對抗他的腳,使勁往上抬著,咬著牙大喊:“我草泥馬!”
“我靠!”這人大罵一聲,用力一腳踹在了我的頭上。
嘭!
我的頭和地面的水泥地狠狠地撞在一起,整個人瞬間懵了,腦子裡隻有嗡嗡的聲響。
之後我感覺有人踹我的肩膀,踹我的肚子,踹我的傷口,很疼,但是我根本無法反抗,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舉動,剛才那一腳已經把我給踹懵了。
“我靠,崔哥!崔哥!你別衝動,你這樣會把他打死的!”
“媽的,打死就說他畏罪自殺!操他嗎,竟然敢罵我!”
說著,他又朝著我肚子狠狠地踹了一腳,我感覺我的傷口又崩開了。
“崔哥,別打了,趕緊讓他按了手印就算他招了。”
“行,你把剛才寫的口供拿過來吧。”
我朦朧的看到,他們兩個人蹲在我跟前,一個人拿起我的手,一個人拿著文書,讓我按了印泥,然後按在了文書上。
“成了!”
兩人站起來。
“就等過兩天監獄過來拉人吧。”
兩人出去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審訊室裡苟延殘喘。
此時,我覺得命運都是畜牲!!
突然,一陣陰冷的風吹來,凍得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嗚嗚!~嗚嗚~”
好像是一個女人的哭泣聲,聽聲音非常的幽怨,似乎有很重的怨氣。
“嗚嗚啊啊~嗚啊~”哭聲越來越大,感覺像是在我耳邊炸響了一樣。
一種極度的恐懼感充滿我的內心,如果不是因為我身上太疼,又動彈不得,我肯定跳起來逃走。
就在哭聲越來越淒厲,越來越悲涼,聲音也越來越大的時候,突然一聲悶雷響起!
轟隆隆!
陰冷的空氣不見了,哭聲也不見了。
我長處一口氣,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你……”
我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渾厚而又深沉的中年男音,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我心髒一陣揪心的疼!
尼瑪!這樣我遲早會得心髒病的!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似乎是在問我。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悲哀?”
我不禁點了點頭,雖然很輕微,但我想他應該能夠看到。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悲哀,悲哀到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記憶裡全都是這幾天逃亡的事情。
“你是不是覺得很不公平?”
“你是不是覺得整個世界都欠你的!”
“你是不是想要知道自己是誰?“
“你是不是想要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你是不是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
他問了我無數的問題,
我的答案全都是: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這聲音很近,仿佛就貼在我的耳邊,但是我卻又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我想要轉過頭去,卻怎麽也動不了。
迷迷糊糊中,我沉睡了過去。
“喂,吃飯了!”
我被叫醒,立即就聞到了一股迷人的飯香。
我已經被餓了好幾天了,早就要瘋了,立即不顧一切地翻身下床,絲毫顧不得扯動傷口帶來的疼痛。
尊嚴在食物面前屁都不是,我像一隻狗一樣,趴在地上,伸手抓住飯就往嘴裡塞。
吃了兩口實在是太幹了,我好長時間沒喝水了,連忙端起湯就往嘴裡送。
湯實在是太燙了,一入口簡直是要把我的舌頭給燙熟了,立即張嘴噴了出來。
但是我又渴的厲害,沒辦法,一把趴在地上就去舔地上被我噴出來的湯。
地上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打掃了,一層灰,而且有股非常怪的味道。
但這些我都不在乎了,隻想著能夠緩解喉嚨的乾渴。
“喂!別舔了,給你水!”
一瓶水扔在我面前。
我愣了愣,幾乎瘋了一把一把抓住礦泉水,扭開瓶子就往嘴裡灌。
由於實在是太慌了,水直接灑了我一臉。
我含住瓶口使勁地喝著,兩口竟然把一瓶給喝完了。
我長出了一口氣,祈求地看著欄杆外的人。
這是一個少年,看樣子剛二十出頭,白白嫩嫩的,估計也是剛參加工作。
我猜測,估計是他剛才看到我的模樣於心不忍,才給我拿水的。
他見我這麽看著他,果然歎息一聲說:“你等著,我再去給你拿幾瓶水,真可憐!”
他又給我帶了三瓶水過來。
我來不及說謝謝,就連喝了兩瓶,雖然還渴,最後一瓶我卻不舍得喝了。
“謝謝!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說真的,我此時有想要叫他爹的衝動,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沒事,你吃飯吧。”少年擺了擺手走了。
雖然我肚子被水撐得發漲,但我還是餓,急忙趴在地上把米飯橫掃一空,最後連菜湯都喝的乾乾淨淨。
當中午那個少年警官來收飯盒的時候,偷偷塞給我倆饅頭,低聲對我說:“你餓的時候吃。”
我幾乎感動的想哭,連連對他說謝謝。
突然之間,我感覺窗外的光格外的亮,世界變得美好起來,突然覺得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我把饅頭掰開,準備分成兩份吃。
但我剛把饅頭掰開就愣住了!
饅頭裡有張紙條!
我急忙打開紙條。
“晚上六點帶你離開!”
是那個少年警察!
他要救我出去!
我心中狂喜,扒著欄杆向外張望,看到少年警官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太好了!太好了!”我激動的連蹦帶跳。
“哎哎!幹啥那!幹啥那?神經病啊!住監獄還這麽高興!”監守我的警察看到了,用警棍敲著欄杆,對我大喊。
“沒事!沒事!”我連忙坐在床上,掩飾住自己心中的興奮,盡量讓自己面無表情。
我用余光掃了掃那警察,發現他還是滿臉的狐疑。
我緊張極了,暗罵自己怎麽那麽沉不住氣。
好在那個警察說了句讓我老實點就走了,看到他離開之後我才長出了一口氣。
窗外的雲朵飄走了五十六朵,因為陽光被遮住了五十六次。
少年警察終於來給我送飯了。
我激動地走過去,期待第看著他。
他把飯從欄杆底下送過來,低著頭,小聲道:“先吃飯,別說話。”
“好!”我點了點頭,現在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隻要能把我救出去。
見我開始吃飯,少年警官就走了。
看他離開,我低著頭吃飯,但卻怎麽也吃不下去,心髒激動的嘭嘭直跳。
過了一會兒,我勉強把飯菜吃完了,少年警官鬼鬼祟祟地走過來,一步三回頭。
他拿出鑰匙打開鐵門,對我說:“快出來!”
哪裡用得著他說,我直接就鑽了出來。
“跟我來!”他對我一揮手,監獄門也不關,就快步向出口走去。
少年警官剛走到門口,準備伸手去拉門把手,外面就傳來一陣鑰匙撞擊的聲音!
我當時就傻眼了,不知道該怎麽做!
門被打開了,警察立即就看到了我!
“你怎麽出來了!”警察驚呼一聲,伸手拔出警棍就朝我衝了過來。
但是他剛跑一步,就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少年警官舉著警棍對我喊道:“快跑!”
我幾乎百米衝刺的速度一把衝出門,朝著派出所大院門口跑去。
“別跑!”那個警察捂著腦袋跑出來,喊道:“我們是為了……”
“嘭!”
一聲槍響,我嚇得兩腿一軟,一個跟頭栽在地上。
我看到,少年警官正舉著一把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走過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快走!”
我被嚇傻了,點了點頭,連忙爬起來跟著他跑。
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院子大門,帶著我跑出了派出所。
出了派出所,我立即感覺有種籠中鳥逃出生天的感覺。
他帶著我跑到了派出所院子後面。
這是一片綠油油的麥田,少年警察帶著我往麥田盡頭的柏油路跑去,柏油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
我跟在少年警官後面,看著他的背影,越發覺得不對勁,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一樣!
由於麥田裡的路不好走,所以少年警官的速度慢了下來,我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隨著我們距離的拉近,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起來!
我緊盯著少年警官的肩膀,眼睛微微眯起。
突然!
我看到了一個人影!
在少年警官的肩膀上趴著一個人!
一張黑漆漆的面孔正在死死地盯著我!
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猶如黑洞一般可以吞噬人的靈魂!
我猛地停下來,清風吹來,後背一陣涼意。
剛才運動的熱汗,此時全都變成了冷汗!
隨著我停下來,仿佛少年警官背後也有一雙眼睛,立即也停了下來。
“為什麽不走了?”他沒有回頭。
“你……到底是誰?”
“嘿嘿!”少年警官的身體開始晃動,發出陣陣陰笑。
“嗯!放開!……不!走開!”少年警官的身體開始抖動,似乎在掙扎著什麽。
“竟然還敢反抗!”這聲音突然變得凶狠起來。
“不要!快……快跑!”
少年警官猛地轉過身來,朝我衝了過來。
就在他衝過來的一瞬間,身體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
當他衝到我跟前的時候,儼然已經成了一具骷髏!
骷髏遞給我一張紙條,我不敢伸手去拿,嚇得連連後退好幾步。
骷髏應聲倒地,骨架散開。
我徹底被嚇傻了眼,一個人活生生的人,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年輕小夥子,就這麽在我眼前變成了一句骷髏!!!
過了許久,我才緩過神來,看著骷髏手中的紙條,走過去拿起來。
“東大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