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女生的話說準了,就在季燕幾個人討論著第二天要去上興趣小組的課的時候,陸洲工職院的貼吧裡,有人將張恆上課的視頻發了上去,一時間引來留言無數。 大部分留言的人都是工職院的學生,而留言的內容則是五花八門,有人說課講的很有意思,還有人問這課是在哪裡上的,當然,絕大多數人的留言都是正面的,都說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課堂,第一次看到如此講課的老師。
張恆可不知道學生們對自己的課是如何評價的,他隻是遵循著前身的生活規律,下了晚課就回宿舍備課,準備第二天的授課,備完課就睡覺,寡淡而平靜。
眼睛一閉,眼睛一睜,一晚的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天一早,張恆在六點鍾的時候準時起床,按照昨天的規律,洗漱、離開宿舍,到操場跟著學生們跑上兩圈操。
不過與昨天不同的是,下操去食堂吃早餐的時候,跟他打招呼的學生突然多了許多,有些他根本就不認識,甚至連半點印象都沒有的學生,也會遠遠地招呼一聲:張老師。
在食堂門口,再次與姚主任不期而遇,老頭跟閑聊幾句,最後給了個肯定,說他昨晚上的課不錯,學生們的反應很積極,還鼓勵他繼續保持下去。
對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張恆都沒往心裡去,更沒有把這些跟他上的課聯系起來,他今天有自己的安排,主要是今晚的授課將會引入一個更加新穎的東西,張恆需要做好準備。
簡單的吃了早餐,張恆推上前身留給自己的電動單車出校門,就在離著學校不遠的青年路上找了一家樂器行,花了四百多塊大洋,買了一把勉強可用的民謠吉他。
吉他這東西,張恆的前身不會用,不過張恆自己卻會,而且他彈得還很不錯,有那麽點專業水準。其實在前世的時候,張恆多少也算是多才多藝了,幾種常見的樂器他都會用,而且他的嗓音不錯,唱歌也不難聽,隻是稱不上專業罷了。
吉他買到手,張恆又逛了會街,買了些日用品和兩身早上鍛煉時要穿的夏季運動短裝,這才一路趕回學校。
今天是周二,每周張恆隻有這一天全天沒課,他的時間很充裕。回到學校沒有去辦公室,張恆直接回了宿舍。
在空蕩蕩的宿舍裡,張恆給自己倒了杯茶,就在手邊的桌上涼著,而後開始動手調弦。
算上前世今生在內,張恆已經很久沒有摸過吉他了,難免會有些手生的感覺。因為晚上要用到,所以他必須先好好的熟悉一下,免得到時候在學生面前露怯。
沒錯,今天晚上的興趣小組課上,張恆決定高歌一曲,不過這歌不是隨便唱的,而是選的一首前世很經典,流傳很廣的英文金曲。這首歌裡涉及到一些詞匯,還有幾個很重要的句法、語法,張恆希望用一首歌引起學生們的興趣,然後將這些知識要點順利的講授出來,加深學生們的印象。
不過,張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準備第二堂新穎課程的時候,在學校的英語教研組,已經有老師對他昨晚的授課方式提出質疑,甚至是批評了。
工職院南辦大樓二層的英語教研組,作為教研組副組長的郭全海面色不愉的走進辦公室,他先是朝辦公室西北角那張空無一人的辦公桌上看了一眼,稀疏的眉毛皺了皺眉,遲疑片刻,這才重重的哼了一聲,走到自己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前面坐下。
作為公共課,各專業英語的課程一般都安排在上午一二節,
因此,這會辦公室裡的老師不多,都上課去了。 郭全海在座位上坐了幾分鍾,這才按耐不住的欠欠身子,跟他右側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教師說道:“小席啊,張恆呢?他今天不是沒課嗎?”
男教師便是席國榮,陸洲工職院唯一一位海龜講師,是個很有才華的家夥。
“哦,沒看見,”席國榮看著自己桌上的那份海外雜志,頭也不抬的回答道,“應該是在宿舍休息吧,他昨晚有課,應該休息的比較晚。”
工職院是個高校,並不要求老師們必須坐班,很多比較忙的老師沒課都是不來學校的。當然,這隻是對那些老教師而言的,年輕教師一般還是坐班的,這是個沒人明言的潛規則。
“年紀輕輕的,就不知道勤奮一點,不求上進。”郭全海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道。
席國榮聞言笑了笑,還是沒有抬頭。他又不是初出茅廬的嫩小夥,自然知道和氣做人的道理,又不的事,他才不會多嘴多舌呢。
“對啦,昨晚張恆的興趣小組課怎麽樣?”郭全海繼續問道,“原本想去聽聽的,可家裡臨時有事,沒顧得上。”
“不清楚,我也沒去,”席國榮裝傻充愣道,其實他一早就從學生口中得了消息,對張恆的新教學方法,他還是很好奇的,還想著晚上去聽聽課的。不過郭全海問這問題的語氣很不好,明顯就是要找茬的架勢,他索性來個三緘其口,裝傻充愣。
“這樣啊,小莫呢,”郭全海又將目光轉向一個坐在門口位置的年輕女老師,咳嗽一聲,嚴肅的問道,“你是跟張恆配合教學的,他的課你總該去聽聽吧?”
小莫就是莫麗蓉,也是個才來學院一兩年的年輕教師,聽郭全海這麽問,她的心裡也是暗自叫苦。
昨晚張恆的課,她也聽了一部分,憑良心說,她認為那兩節講得相當不錯,師生互動非常活躍,學生們聽的入迷,老師講的富有激情,就不說在別的地方了,至少在工職院,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課堂。以她的課為例,平素她上課的時候,隻要點名,一個班至少有十幾個學生逃課,而那些來上課的,大部分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玩手機,她與其說是在講課,還不如說是在自說自話。
說實話,這樣的課很傷老師的積極性,像她吧,剛來學校任教的時候,每天幾乎都要認真背上幾小時的課,可是一兩年下來,當初那股勁頭早就煙消雲散了,她現在講課更像是在熬時間,反正也沒學生聽。
可是看看昨晚張恆的課堂,看看學生的認真投入勁,她都羨慕的眼熱了,如果說那樣的課還不算好,那在整個工職院,還有哪個老師的課敢說好的?
但心裡這麽想總歸也隻是想,瞅瞅郭副組長現在的架勢,那是想要聽好話的樣子嗎?
“還成吧,”猶豫了半天,莫麗蓉終歸還沒好意思提什麽批評的說法,而是輕描淡寫的說道,“學生們的積極性還是很高的,不過畢竟隻是剛開始,具體的效果還要看看以後的情況再說。”
“這樣啊,那張恆都是怎麽講的?講了些什麽?舉個例子來聽聽。”豈不知,郭全海卻不肯就這麽罷休,他一幅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姿態,追著問道。
沒轍,莫麗蓉見躲不過去,隻能將昨晚她聽得那一部分,簡單扼要的複述了一下,主要是講了張恆關於英語聯想記憶法的模式闡述。
“聯想記憶法?”果不其然,郭全海聽完了她的闡述,當時臉就黑了,“這哪裡是什麽聯想記憶法,完全就是以漢語的諧音來學習英語單詞嘛,是一種討巧的伎倆。”
莫麗蓉就知道他會這麽說,當下直接閉嘴,不再搭腔了。其實, 她從小學習英語的時候,也是按照郭全海這樣的思維來的,英語老師嚴禁在英文單詞的下面標準漢語諧音或是拚音諧音,理由是這樣的學出來的英語發音不標準,隻能是中式英語。可實際上呢?貌似幾遍不用這種方法,而是用死記音標的方法學出來的英語,中國大部分人的發音同樣也不標準,仍舊離不開中式英語的范疇。不僅如此,僅僅靠死記硬背學英語,難度還非常大,真正能學好的人不佔多數。
如今的莫麗蓉算是明白了,什麽中式英語、美式英語的,隻要說出來的英語能讓外國人聽明白就足夠了,至於發音是否標準這個問題,靠,有幾個中國人說出來的英語,能讓美國人覺得是完全的美國味啊?
“這樣的討巧可能在短時間內會起到明顯的效果,可是從長遠來看,卻會給學生培養出極為不利的英語習慣。”郭全海還在揪住這個問題批評,語氣很是憤憤,“真不知道張恆是怎麽做這個英語老師的,這麽淺顯的道理他都不明白嗎?”
還給學生培養出極為不利的英語習慣?莫麗蓉在心裡狠狠鄙視了一番,工職院裡如今真正對英語感興趣的學生還有幾個?跟英語動輒考個二三十分的學生們談英語習慣?不覺得太荒唐了嗎?
“我看可以這樣,”郭全海發了通脾氣,最後總結道,“會給必須跟張老師建議一下,敲打一下張恆,嗯,今天晚上,咱們教研組不妨組織一下,都去聽聽張恆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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