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走到了一大片的溶洞裡? 這是一個極其潮濕的洞穴,頭頂上的鍾乳石壁不斷地往下滴水,而我的腳下又是一潭淺淺的積水沒過了腳背。
洞中沒由來的寒冷,那種潮濕的寒冷像是侵入了骨髓,讓人不禁抱緊了胳膊前行。
我在哪?我要去哪?我不知道,我隻是走。
溶洞雖空無一物卻是狹小難行,頭頂上的鍾乳石柱一根一根地都想往地上跑,有些不過在石壁上冒出了頭不過寸長,有些卻是長了一丈有余快要觸及地面……
真冷啊,這個溶洞怎麽像是走不到盡頭似的……
突然腳邊山的潭水飄來一絲血紅,順著血跡探去竟發現越走那血色越濃,走到最後停在一根鍾乳石柱下竟發現四面的積水竟全部都是血紅色的,自己此時竟像是站在了血泊之中。
這跟鍾乳石柱亦是奇怪,十分的粗大,上面還綁了鐵鏈。
鐵鏈?我摸著這鐵鏈順著轉了一圈卻赫然在黑暗中摸到了一個黏膩膩的東西。
我害怕地往後一跌跌坐在了水裡,借著水面反射的幽光這才看清原來面前的鐵鏈子上竟然是穿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上下血跡斑斑髒汙不堪,他的的手掌、腳骨都被一根鐵釘刺穿釘在了石柱上,脖子和腰身則被鐵鏈拷勞固定。
看這鐵鏈鏽跡斑斑此人應當是被囚禁在這裡有一段時日了,隻是渾身上下怎麽還像新創傷口一般時時在流血呢?
我疑惑著又想要湊近些看,不料那人卻猛地抬頭,正是璃仙的臉!
他也看到了我,卻並不識得我,反而像發了狂似的朝我怒吼並開始渾身上下都掙扎起來,似乎是想要擺脫那身上鐵鏈然後撲向我將我撕碎。
正當他怒不可遏的時候,突然他嘴巴奇異地大張,整個頭都變成了獸頭,森森的獸牙可怖的獸嘴竟然似是掙脫了鐵鏈朝我猛撲而來……
“不!璃仙!”我從床上猛地起身,虛驚未定地氣喘連連,卻發現連身上小衣都早已被汗浸濕。
原來是一場夢啊……
我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倒不知是什麽時辰了,便起身抓起了小幾上的水壺,對嘴灌了好幾口。
倒不知為什麽,被惡夢驚醒後總覺得閣樓上有股子臭味,入睡前倒是沒有這樣的。
怎麽會夢到璃仙呢?還是要吃我這樣的夢境?果然是和那小子有些不對盤的緣故吧。
我活動了下今晚格外酸脹的脖子,剛想和衣繼續睡下,便聽見有人“咚咚咚”地敲窗戶。
我這閣樓的窗戶可是開在屋頂上的啊!這麽晚了誰會來?
想到這裡我趕緊找那老道給我的符咒,卻不料那符咒一觸我手便寸寸破碎了!
我正驚訝著,窗外見我敲窗不應更是開口喊話:“喂,薑桃花你睡了沒快給我開窗!”
我一聽是璃仙的聲音心倒是放了大半,卻也疑惑他這麽晚還來找我。
待我走到窗邊,剛開了窗戶他便一個翻身進了來,而後又拿手緊緊箍住我的胳膊神經兮兮地看我。
“你沒事吧,薑桃花?”我看他皺著眉頭像是極嚴肅的,卻是不知道出了什麽大事。
有什麽大事非要半夜三更跑到人家家裡來?我掙脫了他的手臂,又見身上隻著了小衣便趕忙去披了一條毯子。
“薑桃花,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或者哪裡不舒服?”璃仙隻盯著我,像是非要瞧出我什麽不對似的又開口道。
“王璃仙!”見他還是這般不依不饒地問我,
我倒是有些惱了,氣鼓鼓地插著腰回他,“你有完沒完?發什麽瘋?!你看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隻要你不要再像這樣半夜三更打擾我睡覺我便渾身都舒坦了!” “薑桃花我還是不放心,你再讓我看一下你的……”
“喂!”見他湊過來我趕忙頭手並用抵住他,“你再這樣我可喊人了啊!”
璃仙又盯著我看了好一會,看我這般堅持要他走他便也松了口,隻點了點頭開口道:“許是我多慮了,你早些休息吧。晚上門窗要關好,那老道給你的符你睡覺便放在心口處。還有,”璃仙從懷裡摸出了一把小匕首,割了一小束頭髮拿紅繩子束好遞給我,“我的頭髮你放在枕邊。切記切記。”
我見璃仙滿臉肅容不像是開玩笑,隻愣愣地接過了那莫名其妙的頭髮。璃仙見我接過便不再停留,開了窗便跳出去走了,待我似是想到什麽連忙趕去窗邊看他是,他卻已經連影子都不見了。
徒留我一個人握著他留下的頭髮,心中有些惴惴。
璃仙這般叮囑我,村子裡是出了什麽事嗎?想到這裡,我不自覺地又撫上了自己的脖子。
璃仙從薑桃花家中走出來卻並沒有直接回去,而是飛身一躍往西山方向跑了,待到了玄妙觀中才發現空無一人,此時弟子應當早已睡了。他正欲抬腳進去,卻忽然想起了一事――那日在殿外,老道朝他和桃花兩人身上具是潑了符水,說是有什麽髒東西跟著他們……想必是那時候跟著他們的?但當時自己卻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妥,連他都看不出……那今日?
璃仙正思索著,卻不料自己已經步行到了老道所住的屋外,便破了門進去。
卻見那老道臉色坨紅地歪倒昏睡在床上,一看便是飲了酒的樣子。
璃仙見狀拿了桌上的茶便往老道臉色潑去,驚得老道一下叫著跳了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老道剛醒還有些迷迷糊糊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出事了。”璃仙拽著他便往屋外跑,這下冷水一澆冷風一吹老道是酒也醒了夢也醒了,全醒了。
老道雖是醒了卻還是不解,“出什麽事了?”又看了看地還是濕的,“喲,今天還下了雨啊。”
“不是雨是雷劫,這雨是伴著雷劫下的。我們村子裡,出魔了。”
“而且我懷疑它此刻就在薑桃花身上。”
聽璃仙這麽說,老道也知事情麻煩,立馬肅容盤坐在地上看著天象掐掐算算。
“我不知道那東西什麽來歷, 但我知道它是被人招魂招來的。幾日前我和薑桃花來你山上,那時你說有什麽東西跟著我們,我心中警惕心想可能是薑桃花被什麽魔物盯上,便拿她的血和著建木粉末以及我的一縷神識做餌放於別處。今日這東西成功歷雷劫,脫殼成魔,想來是極虛弱且需要食物,不料這東西到了我的陷阱旁邊卻識破了它。”
老道點點頭眉頭卻緊鎖,開口道:“是屍化魔,借死屍和死者生魂重返人間的魔物。它背後必定有什麽東西助它從冥界上來又助它化魔,不然不會這麽快。”
得出了定論老道也不再掐算了,而是站起身子焦慮般在屋前走來走去,“那日你們上山跟著你們的不是什麽實體而是一團魔氣,對了,你說連你也看不見?那是見了一艘獨木舟才惹上的他們?”
“是的,我看不見。那日獨木舟上我只看見了一隻大老鼠,至於跟著我們的是形體還是魔氣我亦感覺不到追查不出,這才想出了用餌的下策。後來雷劫過後我亦是去了那魔物的誕生地,卻仍是察覺不到他的氣息隻找到了一截返魂香。”
“返魂香……加上你在那船上看到的還魂鈴……這兩樣都是人間難尋的稀罕物,這東西背後果然有大來頭。”老道低頭沉吟道。
聽到這裡,璃仙冷笑一聲:“這返魂香我倒知道有一個地方可買,還是我一個故人。”
“買?看來是有所謀了。”老道捋了捋肥下巴上的那把枯黃胡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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