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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一百四十.為師不尊
  被韓五說破心跡,李煦嘻嘻一笑,說:“我的確是想耍賴,韶州新城即將建成,那是多大的一塊肥肉呀,憑什麽讓他們家獨吞?”  韓五笑笑沒理他,李煦遂將自己的一條胳膊搭到韓五肩上,在他耳邊說:“去年清海軍擴軍時,你們在軍中安插了不少人吧,假以時日是不是就可以把清海軍捏在手裡呢?我以為是可行的。天子擺不平天下司,天下司也奈何不了天子,鷸蚌相爭,你們得利。薑浤這個兵馬使做不了多久就會換人,換上的人也做不長久,這麽走馬燈似的換下去,清海軍遲早是你們的。兄弟以為有了這份實力就該轟轟烈烈地乾他一場!把嶺南攥在手心,再徐圖天下。”

  李煦叉開五指,在桌面上虛做攤鋪狀,似乎天下可圖。

  韓五粗暴地推開李煦的胳膊,說道:“你醉了,醉的還不清。”

  “哈哈,你就當我是說胡話。”李煦甩甩胳膊訕訕地說,韓五出手沒個輕重,他故意裝出吃不消的樣子。飲了一杯酒,他又手舞足蹈地說:

  “嶺南地方廣大,水熱條件好,招募流民,墾荒種糧,兼有海外貿易之利。天下司冒著跟天子翻臉的風險也要保住嶺南,足見此地潛力之巨。而今,天子跟天下司耗上了,如同兩隻紅毛鬥雞,你盯著我,我盯著你,誰也不肯想讓。咱們就趁機擴充人馬,先架空陳弘志,再架空孔聖人的後人,一舉拿下嶺南。扶植黃少卿為屏障,進取湖南、江西、福建,待握有南方半壁江山後,再圖山南、江淮、兩浙,如此則兄弟會中興之業有望。韓兄,你以為兄弟此計如何?”

  韓五拍案叫道:“好!兄弟你果然是有大智慧,大執事目光如炬,選你沒錯。”

  忽然話鋒一轉,他盯著李煦的眼問:“眼下怎麽辦?付家已經知道你和駐軍有勾結,他們和禦龍寨有勾結,分分秒秒都能置你於死地,若不穩住這個閻王。你大計不得售,怕就成了死鬼,出師未捷身先死,還要連累我也遭殃啊。”

  李煦撲哧一笑,撲到韓五身上又捶又打,韓五厭惡地推開他,李煦仍借酒賣瘋,嘻嘻笑個不停,卻說:“我有一計,可穩住付家,弄的好,還能收降他家為我所用呢。哈哈。”

  “願聞其詳。”韓五一本正經地說。

  “我欲使美男計和付家結親。”李煦蹲在韓五面前說,“付家商人耳,圖的不過是利,讓他知道咱們沒有與他爭利之心,諒他也不會冒險得罪咱們,等一切從容布置妥當,再跟他們翻臉不遲,似這等豪富之家,只能利用,卻不可完全相信。”

  韓五托著下巴說:“可是你已經有妻子了,難不成要休妻再娶?你妻是清河崔家的吧,那可比付家有名望多了,這麽乾你吃虧呀。”

  “韓兄好見識,崔鶯鶯自幼孤苦可憐,無父無母,如今跟了我,我怎忍心半道丟棄她不管。我麽,是另有人選。”

  “李十三也有妻子,你讓他停妻再娶?”

  “不是?”

  “旺財?”

  “不是。”

  “趙氏兄弟?哦,他倆都是刑余之人吧。”

  “別瞎猜了,我中意的人選就是韓兄你呀。”

  “我?”

  “你。”

  “我行嗎?”

  “行。”

  “真行?”

  “真行。”

  “那不知你要我娶付家哪位姑娘呢?付清玉我可受用不起,小女子太刁鑽。”

  “她?哪配的上韓兄你呢,我麽,另有人選。

你覺得付家碧怎樣?”  “噗!”韓五一口酒噴了出來,“那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老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呀。”

  “不客氣,其實她不是嫁不出去,她麽,是沒時間嫁人。你知道麽,付家碧是韶州付家的女帳房,付家這一房的家底兒都在她手裡攥著呢,平日事兒太多太忙,一來二去就把終身大事給耽誤了。你再想想以付家的勢力,韶州有幾戶人家能入他們家的眼,沒有幾家,挑來挑去,挑不到合適的,所以就耽誤了。其實吧她也不算大,今年才二十五,人生的是花容月貌,溫文爾雅,知書達理,胸臀發達,唉,韓兄你若是娶了她……韓兄,你怎麽啦,臉色這麽難看?……”

  李煦沒想到韓五說動手就動手,自己正說的心花怒放,他突然就一拳襲來,若非跟邋遢道人學藝多時,這一拳定會砸的自己鼻梁骨斷裂外加腦震蕩。

  李煦撒腿就到了院中,等韓五追到院子裡時,只見月茫茫,不見人在哪。

  一口氣狂奔至湞江畔,李煦方停下腳步,步行至江邊,享受片刻寧靜,他衝著大江嚎了幾嗓子,心情大暢,他絲毫沒有醉,剛才只是裝醉。

  舉頭望明月,低頭是大江,好一個春江花月夜。想到多日不曾去江心洲看望馮半仙了,李煦折回城裡,買了一壇酒,一包醬菜,一包松糕,來到城北江邊私人渡口,卻見樹上栓了兩條小舟,便知道這道士已經上岸進了城,於是就把酒、醬菜和松糕放在道士的船上, 拍拍手折身往回走。

  行不出半裡地,忽聽得一陣男女的浪笑聲,李煦忙閃在路邊草叢中,閃目觀瞧,卻見馮半仙一身錦衣,左擁右抱,摟著兩個花枝招展的妓女正笑哈哈地往江邊走。並走邊向倆女人炫耀他島上的別業如何華美。

  呸!李煦朝路邊狠狠地吐了口吐沫,嘴裡不乾不淨地嘀咕道:“我真是瞎了眼,怎麽拜了這麽個師父,真是丟人丟到家了。還島上別墅呢,不就是個破木屋嗎,還只有半間,真不知道你哄這倆人去了睡哪。”

  去歲冬天,因為李煦外出公乾,邋遢道人炸毀了李煦給他搭建的窩棚後,無處容身,一發狠就在江心洲上挖了個地洞,從此改住地下了,李煦回韶州後,發現那地洞裡常積攢般洞水,真心怕他受潮發霉,就給他建了一座木屋。木屋本來有三間,剛建成就被馮半仙炸了一間半,後來又失火少了一間,如今就剩半間能住人了。

  老道晚上有事乾,再去打攪他不妥當,故而李煦就負起雙手,哼著小調,一步三搖地去了韶州宜春院。

  自升任尋訪小使後,李煦一直沒有任命監管樂坊的協理,故而隔三差五地還得去宜春院聽稟,想到林月在值房內室那能噴出火焰的雙眸,李煦禁不住周身打了個寒噤,想起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李煦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不過目下,還得硬著頭皮去見她,想來這還真是個苦差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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