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李代桃僵》一百三十五.我要做太平官
  暮春時節,韶州城籠罩在一團熏暖的霧氣中,人處在這股暖霧中用不了多久便昏昏欲睡起來,李煦也不例外,從翁源縣巡視營田事務回來的第二天,趕到縣衙處理了積壓已久的公務,尚未到正午他便昏昏沉沉地往家走去。  元和十二年十二月,他位於鳳凰台的私宅終於竣工,來年春,趁著常思雲高升未走之際,李煦大吹大擂地補辦了一場喬遷新居的儀式,所收禮金之豐富讓已經高升觀察使的常思雲也不免有些嫉妒,因此之故,他臨走時狠狠地敲詐了李煦六大葫蘆九轉靈通丹,把李煦的丹房搜刮了一空方才甘心。

  當日曾有傳言說李煦將因功升任曲江縣令,曲江是韶州治所,一州精華所在,這縣令可是個肥缺呀。前任縣令付良碧已經在募兵出征剿匪的事上態度消極,常思雲對其很是不滿,奈何他底子深厚一時也拿他沒辦法,便使了個明升暗降之策,打發他高升州司馬,奪去了曲江縣令的實惠。

  司馬,清要之官,名為地方佐貳,實則常有職無權,久之便成了朝廷大員貶官後的寄祿之所。由上縣縣令而任司馬,名為升官,實為貶黜。

  曲江縣是上縣,縣令是從六品官,一個從九品參軍事一躍而成六品上縣縣令,連升三級這種好事不敢說完全沒有,卻多數時卻只是一種傳說。若說他楊讚是個有資歷的老吏或許還有一線可能,但他還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驟然高升至此那也太兒戲了。

  不過雖然有不止一個聰明人指出這種傳言的荒謬,但相信的人還是不在少數。

  嶺南大災,吹落了多少烏紗,又吹出了多少新貴?在此之前誰能想到常思雲會高升至黔州觀察使,多數人對這位出身平民又貪酷虛偽的常刺史的前程並不看好,認為他能平安告仕回鄉就是他的福氣了,結果人家領兵在潮州轉了一圈後,就高升了觀察使。

  到了那個級別,貪腐這種小事已不足以置他於死地,只要他行的穩走的正,平安回鄉養老輕而易舉。

  除了常思雲,還有一個傳奇人物,董重質,由一介貶官的罪臣一夜之間晉升為一軍兵馬使,真是非常時期一切皆有可能。

  非常時期一切皆有可能,那麽身為常思雲心腹親信的楊讚由九品參軍事升任曲江縣令為什麽就沒有可能?什麽十七歲少年就不能任縣令,甘羅八歲就做了宰相呢。

  因為看好楊讚的行情,提前巴結一下,自然無不可。

  李煦最終沒能如眾人猜測的那樣升任曲江縣令,只是從從九品升到了從八品,由州到了縣,官場上說不上多得意。不過在天下司內部,他卻創造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傳奇,他由一個協理(代理副使)用了僅僅一年多的時間就坐上了尋訪小使的位置,升遷速度之快比之由九品參軍事升任六品縣令絲毫不差。

  嶺南一役,天下司小勝天子,說不上榮光,只是稍稍打亂了天子整肅朝中賊的部屬,對整個宦官集團來說意義重大。

  首功自然是陳弘志,第二功臣非常思雲莫屬,李煦不敢稱第三功臣,但勞苦功高卻是事實,破格擢升他為尋訪小使,很恰當。

  做了尋訪小使後的李煦循例推薦了自己的親信陳湧為副使,呈文報入長安總司,隻一天就得到批準。天下司高層要把嶺南打造為後院堡壘,不過摻沙子行動也必須同步進行,堡壘是對外而言,摻沙子是便於內部管控,二者同等重要,不可偏廢。

  在總司眼裡李煦和陳湧其實都是摻到嶺南堡壘的沙子,

只是個頭大小不同而已。  有陳湧做副使幫著張羅,李煦難得偷偷懶,做起了甩手掌櫃太平官。

  曲江縣縣衙距離鳳凰台約一裡地,沿著一條偏僻的林蔭道優哉遊哉往回走,聞著路旁不知名的花木散發出的清香,李煦的腦子不似在縣衙裡那麽疼了,不過腰卻感覺有些酸。案牘勞形,此話不假,自己十天半個月去一趟,尚且累成這個樣子,那些勤勉的官員每日耗上七八個時辰,又是怎樣的辛苦?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辛苦是他們自找的,誰讓你們事事都要去管呢,總以為百姓愚昧需要教化,似乎沒有他們提點,天下就要大亂了,實情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你們瞎忙活,天下才不安寧。有時候李煦惡毒地想,某一天天下所有官員除了自己都死絕了,這世界也就太平了。哦。當然治安官得保留,嗯,司法官也得保留,哦,還有軍官也不可或缺,嗨,或許稅務官也不能少吧,有官行政就得有人監管,監察官是萬萬不能裁撤的,嗯,或許還得有個首長統領百官,首長一個人忙不過來那麽多事,又得給他安排幾個助手,這還只是執行層面的,立法官員似乎也得有……

  這麽一想,天下的官員不是多了,而是還不夠。真是一個可笑的悖論。

  眼前就是鳳凰台,幾座小山迭次相連,山上建有廟宇,建有若乾私宅,李煦的新宅位於鳳凰台的最西方,獨佔一座小山包。若人能從高空鳥瞰下來,就可以清晰地看到這座由高大圍牆圈圍起來的神秘大宅其實是由七座小宅拚接起來的,七座小宅關起門來則各為獨立世界,打開門通過回廊小門則連為一體。

  作為一個整體,這座大宅東西南北皆開有門,以南門為正門,進門後是一座規規整整的四合院,沿著一條青磚鋪就的甬道向前,走出十八丈遠,上七級石階,又是一個平台,再沿甬道向前,盡頭是一座簡樸內斂的正堂,甬道兩邊移植的巨大香樟樹已經冒出新芽,一派興旺的景象,藏在行道樹後的兩側廂房也盡量低調。

  這座被楊宅稱作南院正堂的院落,表面看去普通小康人家並無兩樣,即使進了屋內,光看擺設的話,也不覺此間主人有何與眾不同之處。

  在正堂前右拐,沿一條林蔭道走出十幾丈遠,北向有一座普通的石門,門內一座影壁,上書一個“和”字,門內左右兩側各有一道石階,拾階而上,折轉就到了一座新的平台,先是一座石牌樓,再是一座宅院的正門,院門和石牌樓間是一道人工挖掘的池沼,上面修建一座石拱橋,院門外栽種兩棵大樹,左松右柏,院門常虛掩,入內花草掩映,曲徑通幽。

  行過一條甬道,來到一座布置精雅的小花園,一叢翠竹後有座廳堂,坐北朝南的三間平房,簷下懸匾額上書“小花廳”三個字,這是本宅主人的書房兼會客室,普通客人在南院正堂迎送,親貴客人則在此迎送。

  表面上看“小花廳”與內眷居住的後宅是聯系在一起的,實則不然,書房四周築有圍牆,是一個獨立的區域。書房內有後門通往後宅,門前小花園也有偏門通往後宅。

  後宅大體分為三大區域,小花廳後東北方的一個院落為倉庫,西北角的院落是廚房,正後方的一座小四合院卻是主人和正牌夫人的起居室,俗稱為“正房”。

  “正房”左後斜外有一棟小樓,以回廊與主人起居室連接,名義上是夫人的梳妝樓,實則主人妾侍的居所,名曰“西樓”。與此相對應的,在正房右後斜外也有一座小樓,名義上是夫人的書房,實則也是主人侍妾居所,俗名“東樓”。

  正房、東樓、西樓呈倒“品”字狀排列,東西樓之間和正房之後劈有內花園,花園以一座圓形池沼為中心,周圍建有球場一座,附設更衣室,練功房一處,附設有靶場。內花園與環繞山頂的後花園和諧融為一體,彼此間隻以竹籬相分割。

  後花園為新宅至高處,山頂建有“過江閣”一座,園內林木蔥鬱,圍著過江閣又建有若乾獨立的亭閣,或為棋室,或為琴房。

  後花園內除了新築幾條小徑和寥寥幾座亭閣外,盡力保持了原有地貌和植被。

  新宅內的其他五座四合院,以過江閣為軸心分布於山的東、北、西三面,山東一座獨立開門的四合院歸李十三一家居住,山北獨立開門的一座歸林虎男兄長林虎山一家使用,趙氏兄弟居住在山頂偏西一座,剩余的兩座中一座為客舍,一座是旺財、張龍、趙虎等人的居所。

  從南院正門而入,跌跌撞撞上了石階,穿過石牌樓,到了自己的書房小花廳,李煦的腦子還是昏沉沉的,昨夜回來時本來就很晚,一身的風塵,一身的疲憊,崔鶯鶯憐惜他,服侍他洗漱打發他早早睡,本意也是要好好歇息一晚養養精神,孰料先是沐雅馨探知李煦回來後只見崔鶯鶯不理自己,心裡不痛快,大驚小怪地嚷嚷著肚子疼要生,折騰著他陪了她大半夜。

  回去書房還沒歇下來,林虎男又敲門來送宵夜。

  經過大半年時間的滋養,林虎男愈發顯出少婦的嬌媚來,前凸後翹的身材比之沐雅馨絲毫不遜色,李煦是個沒甚定力的人,明知身體吃不消,還是抱著她溫存了一番,結果就是自己把自己折騰的近乎虛脫,昏睡到天明,本意是要告假不去縣衙的,奈何李複知道他回來竟派了書吏過來促請。

  說他這個主簿是佔著位置不乾事,有點不像話,衙門的事情堆積如山,卻總也找不到他這個主事人的影子。

  李複的抱怨是有道理的,李煦這個主簿乾的確實不怎地,他一腔心思全在營田上,那顧得了勾檢稽失,糾察非違的勾當。曲江縣是上縣,官佐吏員加在一起也有一百多人,官員們無人糾察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松懈懶惰倒也罷了,最可恨的是某些官員閑極無事竟公然聚眾賭博,被人告發到刺史尚元河那去了。

  尚元河責令錄事參軍張賀查察,李複跟張賀向來不大和睦,此番付良碧被明升暗降為州司馬後,曲江縣令一職的最有力的競爭者就是張賀,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孰料半途竟殺出個程咬金,離著最近的張賀沒撈到,反而被遠在仁化縣的李複捷足先登給佔了去,二人因這場過節,同處一城後就鬥的更加猛烈了。

  張賀拿聚賭官員做文章狠狠地羞臊了一番李複,李複這口氣出不來就找李煦麻煩。當然了他也知道李煦今非昔比,天下司的秘密,久在官場的李複多少還是略知一二的,身為駐州尋訪小使,李煦絕不是他一個縣令能得罪的起的,不過這口氣窩在心裡不出,也絕不符合他李複的性格,這才有了一大早派人去叫李煦來議事的一幕。

  李煦昏頭昏腦地去縣衙坐了坐,召集副手、書吏問了自己走後都有什麽要緊的事要處理, 書吏們小心翼翼地抱來一堆公文,說這些都是近期積壓下來,需要趕緊處理的。

  李煦嚇了一身冷汗出來,在其位不謀其政的勾當原本是他最痛恨的,沒想到一轉眼自己竟成了此輩人的典型。

  震驚之下,他隻得召集屬吏,來個集體辦公,把累積下來的“大事”一一處置了,李煦善於抓大放小,且很有民主作風,他把他認為的“小事”統統分配給屬吏處理,自己隻抓一兩件大事要事。小事由屬吏擬出意見後,摘要向他匯報,多數時候他都點頭說可,少數情況下問上兩句,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他一般懶得去糾正,懶得自己拿主意。

  李煦為自己開脫說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自己一個官場雛兒未必就比這幫老吏更有水平,只要他們用心公正聽聽他們的也無妨。

  即使如此,一番勞累也是免不了的,熬到中午,李煦再也不幹了,推說頭暈就搖搖晃晃回了家。

  回到“小花廳”倒頭就睡,一覺就睡到了掌燈時分,然後李煦被一陣吵嚷聲驚醒。

  “我們要見楊主簿,你讓我們進去,我們要見楊主簿,楊主簿,你出來,你家養的猴子兵在街上鬧事,你到底管不管?楊主簿,楊主簿!……”

  李煦怒罵一聲:“我他娘的,這幫殺千刀的又在外面搞什麽了?”

  ———

  今天第二更送到,新春快樂。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