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李代桃僵》一百八十五.風暴
  巨大的爆炸聲再次響起,在步軍前排約十丈遠處忽然炸起一堆白煙,亂石飛濺如雨襲向衝鋒中的騎士,一排又一排的馬匹倒下去,驚叫著,慘呼著,後隊衝鋒者來不及收勢,直接從倒下的同伴身上踐踏過去。  然後一頭扎進嗆人的白霧中,敵人消失不見,在戰鬥即將開始時,非但失去了敵人,路也不見了,失去了目標和敵人的騎士,許多人還沒弄明白狀況,戰馬和自己就撞上了步槊,白色怪霧中到處是可怕的步槊杆折斷聲,每一聲折斷的聲音後都伴隨著人的慘叫和馬的哀鳴。

  如果沒有這層怪霧的襲擾,此番衝陣勝面很大,步槊雖然鋒利卻容易折斷,一排甲馬衝踏過去,步陣即開,只要衝入陣內,騎兵居高臨下四面劈殺,佔盡優勢,則這支並不算多的唐軍步隊只有全軍覆滅的份。

  現在情況對沙陀人很不利,好在還能來得及撤退。一聲急促的號角聲後,後隊沙陀騎兵收勢脫離戰場,退往河邊與後續部隊會合。

  河面破損的雖然嚴重,但河這麽寬,未必非得走一處渡河。

  結果卻讓潰兵失望,河邊沒有發現他們的同伴,留在河對岸的三百騎兵奇跡般地消失了。在潰兵們茫然無措之際,唐軍步陣已經轟隆啟動,向河邊壓了過來。

  沒有了後院,退到河邊的沙陀兵全無一點鬥志,戰,走,降,三者之間他們沒有猶豫就選擇了“走”。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在運動中殲滅敵人,正是沙陀人的拿手好戲。

  沙陀人退卻了,一分為二,擦著步軍陣的邊側而過,故意發出“喲嗬”“喲嗬”的聲響,意在譏諷敵人,步軍陣反以箭矢,角度不佳,雖然是側面攻擊,箭射在沙陀人的重甲上效果也很不理想。

  兩條腿的人是跑不過四條腿的馬的,不過唐軍的騎兵也騎著四條腿的馬,如風一般掠過唐軍步兵陣的沙陀騎兵,羞辱過敵手後,正在陸續集結中。兩支輕騎兵如離弦之箭般射了過來。

  “是唐騎。”一個沙陀兵叫道,更多的沙陀人在摸箭壺,心裡不覺都是一涼,箭矢已經所剩無幾。騎隊首領舉起彎刀,無花八門的武器都舉了起來。

  喲嗬聲在草原上響起,這回不是在嘲弄敵人,而是在自嘲,也可以說在為自己唱一曲挽歌。敗了,至少這一次他們是徹底的失敗了。

  李煦衝鋒在最前,既讓部屬擔心,也著實起到了巨大的激勵作用。不過直到他的彎刀砍下第一顆人頭前,部屬們還是認為代軍使此番作為意在激勵士氣,而非正的殺敵。

  李煦用六顆血淋淋證明了自己出現在戰陣除了能激勵士氣,也是可以殺敵的,而且乾的相當漂亮。一百沙陀騎兵七成被斬殺,兩成被俘,剩余不足一成倉皇敗退。

  在河南岸阻擊獲勝時,河北岸的三百沙陀騎兵也陷入苦戰中,他們的對手是天德軍馬軍營和奇兵營,人數是他們的五倍,苦戰也還是一種委婉的說法,實際他們已經陷入絕境,因為某種連唐軍士卒,甚至中低級軍官都難以理解的原因,他們才能苟延殘喘。

  不過當李煦帶隊從南岸趕來,手舉他們的軍旗時,沙陀人的意志瞬間崩潰。苦戰結束,殘余百余騎丟下武器,下馬,抽出腰刀獻降。

  一百三十名被收繳了武器,沒有戰馬,也禁止帶頭盔的俘虜,步行進入豐州城,邊境小城萬人空巷,爭睹邊軍取得的又一次大捷,類似的情形最近一次據說在十二年前,那次共有八十個突厥俘虜,此後邊軍的大捷多停留在官老爺的公案文書上,

將軍們馬尾巴上拴的人頭上,這兩樣都可以瘋狂造假。  像這樣押著俘虜遊街,難得,實在是很難得。此番大捷殊為不易,大軍剛剛在固山城下大敗,步軍主力覆沒,軍心士氣全無。沙陀人揚言報復,官老爺和將軍們閉關不敢迎戰,城中百姓戰戰兢兢,豐州又遭遇了一次難以言及的屈辱。

  這場勝利來的太及時,元和十四的新年不必在屈辱中度過了。衰弱的大唐已經蒙受了太多的屈辱,軍心民氣太需要一場勝利來振作一下。

  因為這場勝利豐州人記住了李煦這個名字,知道他是天德軍使,輿論洶洶,連孟家人和親近孟家的人也不敢再站出來說他還只是個代理軍使。

  李煦正式充任天德軍使是在元和十四年的二月,同時授遊擊將軍以寄官。送走前來宣敕令的中使和豐州官員,李煦騎馬去了城北部的巡城營駐地。

  二月的天德軍冰雪嚴寒,寒風蕭瑟,不過陽光已經變得柔媚起來,春天再遲也會來。

  李煦來到巡城營駐地時,出班巡邏的兩隊步軍士卒剛剛歸來,第三隊士卒已經列好隊列正準備出城。按照軍規,白天只有一隊步軍士卒在軍城周圍巡警,馬軍一半留守營中,另一半出城巡警,至午後換一次崗。因為還沒有到吃飯時間,退回來的兩隊士卒都留在營門內的小校場上操練。

  韓隨腰懸橫刀,身背弓箭大步走了過來,他身後跟著四名健卒,都背弓持槍腰懸刀。

  韓隨見李煦看操練看的很認真,便問道:“將軍曾在敬國公軍中呆過,劉公治軍是出了名的嚴苛,曾經滄海,再看這些就有點不堪入目了吧。”

  “劉公治軍鬼神莫測,外人是學不來的。各有各的一套,亦不可妄自菲薄嘛。前番步軍營在固山城下全軍覆滅,你以寨兵披甲上陣,一樣能破沙陀。可見操典什麽的都只是一個形式,實用,能戰才是關鍵。”

  “將軍過獎了,沙陀那一戰勝的僥幸,若非將軍的霹靂彈關鍵時刻起來效用,只怕也難抵擋沙陀人的重裝騎兵。”韓隨似有感而發,大聲說道:“將軍用兵神鬼莫測,即便不用霹靂彈亦可橫掃沙陀。”

  李煦搖搖頭,道:“沙陀勝在驕縱,被我鑽了個空子,說起臨陣用兵,我不如韓兄,也不如各營指揮使,從今往後,戰陣之上的事,我能不參與盡量不參與,一切就拜托韓兄和各位將軍了。”

  韓隨感慨道:“為大將者當有此心胸。”

  李煦邀韓隨出城行獵,順便查看一下各營屯田區域,營田副使李茂自李煦正式接任天德軍使後便稱病回了豐州,營田一事處於停頓。李茂任天德軍副使多年,專管營田一項,其實無多作為,轄區內所屯墾的田畝尚不及李煦在韶州時一個營田所的多。

  天德軍孤懸在外,糧草轉運困難,就地選擇合適地塊屯田解決軍糧實為上上之策,李茂之所以不作為除了本人的慵懦外,也是出於利益的考慮。邊境糧草轉運困難,損耗巨大,每每不能按時補給,而遭致士卒怨恨,朝廷因此有旨,可以就近向私商購置糧食,此項生意獲利巨大,基本被豐州孟家所壟斷。

  李茂作為豐州孟家的女婿,與孟家之間關系親密,其人本身就是孟家幾所大商社的股東,為了孟家和自己的利益,他自難盡心盡力去營田了。

  李煦今天要去看的地方叫碧落川,距離天德軍城約四十裡。

  天德軍城外數百裡地都是灘塗、草地、樹林、小山,縱馬奔馳時心中頓生一種說不出的豪情壯志。一行人所騎的都是良種青海馬,這體型高大,能負重,耐力和爆發力都不錯,更難的是耐得住饑渴。

  李煦一邊查看沿途地形,一邊打獵。正午時分,眾人在一座土山下落腳。侍從拾柴點火燒水煮肉,李煦與韓隨走上土山山頂,往北望去,一片荒草蒼茫,天盡頭有一排高聳入雲的雪山。李煦驚道:“這莫不就是陰山?”韓隨讚道:“將軍好眼力,這裡便是陰山,再往北就不是大唐的疆域了。遙想當年由此向北萬裡之內都是我大唐河山啊。”

  李煦歎息了一聲,吃過午飯後,再向前就到了碧落川,碧落川蜿蜒盤曲如“幾”字形,“幾”字內裡地勢平坦,三面環水,一面有山梁斷崖,稍加改造即可防禦草原遊騎侵擾,在此駐軍屯墾,三年後,天德軍的軍糧就可以實現自給。

  李煦經辦過營田事宜,有過成功的操作經驗,騎馬考察過一遍後,心裡已經有了數。韓隨也曾操辦過營田,時間雖不長,對此事卻有自己獨到的看法。聽李煦描繪未來的藍圖,聽的熱血沸騰,聽完後他擔心地問:“只怕豐州那邊有人要從中作梗。”

  李煦笑道:“也不能聽到拉姑叫就不種田,豐州那邊我來想辦法,營田的事就拜托你多為籌劃,我知道軍中各將唯有韓兄你曾主持過營田,而且成功了。”

  韓隨道:“將軍若下定決心營田,某將敢不全力以赴。”

  李煦大喜,又說道:“除了軍墾之外,在軍城之外亦可選地實行民墾,各營軍戶亦可開墾,不過軍戶經商一項還是不能開禁,否則軍紀廢弛只是早晚的事。”

  出任天德軍使後,李煦把家眷全部遷入天德軍城,居住於公署後宅。秦忠依舊任管家,秦義死後,秦忠又認了一個義子,叫秦明。這日李煦巡城回來,秦明來請說義父秦忠有要事求見,說是求見,意思卻是讓李煦去見他。

  秦忠侯在自己的房舍,見了李煦,致歉道:“有位朋友從洛陽來,想見見家主,恐人多眼雜不方便,故此請家主移步相見。”

  自秦義死後,秦忠對李煦的提防之心日甚一日,而今開口閉口都是家主,顯得十分陌生。李煦也不計較這些,便問來人在哪,秦忠答:“在舊城廢墟。”李煦暗吃了一驚,秦忠所說的舊城在軍城東南二十裡,是沿河的一座廢棄的城鎮,舊為天德軍城,後被河水衝毀而廢棄。來人約在此處見面究竟何意?

  李煦一時難以明白,不過秦忠親自來請,恐難以拒絕,遂道:“我回去換身便裝即來。”秦忠客氣說道:“便裝已經備好。”讓秦明捧出一套衣裳了。

  李煦讚了聲:“秦兄想的真是周到。”就換上了衣裳,秦忠不僅準備了衣裳,連馬匹也準備好了,放在後門外。三人上馬出南門,直奔黃河而去,行出二十裡,遠遠望見一座破敗的廢城。城郭不算小,東西南北各有三條街道,四周還有石頭和青磚壘砌的城牆遺跡。城中一片殘垣斷壁,只有西北角還聳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圓頂房屋。

  李煦正望著廢城出神,秦忠用馬鞭指著那座用大青石砌成的城門,故作輕松地說道:“此處便是天德軍舊城,極盛時人口有兩萬,比現在的九原城還要大。這裡原來是一座土山,名叫金剛山,駐軍將它的東、西、南三面剖開,又借著地勢築起石牆,牆高九丈,光滑如鏡,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艱險去處。北面用巨石修築的牆根,上面用青磚壘築的牆體,高有十丈。元和三年,山奚數千人圍城月余不能破,損兵折將,一連病死了兩位首領,後來他們稱這裡為‘憂傷城’。從此動遷,襲擾振武、河東去了。”

  李煦望著那巍然屹立的城牆,雖已荒廢多年,但依舊可以感受到他極盛時的巍巍雄姿和熱鬧繁華。

  秦忠又指著那座圓頂的房屋道:“那是一座大秦寺,洛陽來的客人就住在寺裡裡。”

  大秦寺早已破敗不堪,四下枯草蔓地,看樣子並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李煦正心中生疑,圓形的木門突然打開了。一個頭戴皮帽的胡人健步走了出來,一臉驚喜的神色,張開雙臂和韓遂擁抱在了一起。他打量了李煦一眼,笑問道:“你就是平山子楊讚?”

  李煦心裡咯噔一驚:這個胡人是什麽人,竟會知道自己的底細?自己的底細連秦忠也不知道的。他手按刀柄正要喝問,圓門中又走出一個人,冷言說道:“你不必生疑,都是自己人。是我讓秦兄帶你來的。”說話的卻是身穿便裝的韓五。

  李煦驚喜地叫道:“韓兄,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來了也不說話,害的我提心吊膽。”韓五笑道:“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你怕什麽,你做了什麽虧心事?”李煦拱手告饒,說道:“韓兄約我來此,是另外有高人要引見吧。”

  韓五淡淡一笑,說道:“知道還問什麽,跟我來吧。秦兄你也來。”

  秦忠聞言心中一喜,忙取下皮帽交給秦明,跟在李煦身後進了圓頂房屋。

  屋內空間十分狹小,因為屋頂塌了一角,寒風卷著雪花直灌進來。李煦將四下打量了一番,卻不知道韓五要帶他見的人在哪。

  韓五走到房屋中央,用腳狠狠跺了跺地面,“轟隆”一聲響,西北面的牆壁上現出了一道暗門。李煦驚的目瞪口呆,萬沒想到這荒廢的城裡一間不起眼的破敗小廟裡還藏有機關,來人究竟是何人,搞的如此神秘。

  秦忠也驚的目瞪口呆,很顯然他也沒想到這大秦寺裡還藏著這麽一個暗道。

  韓五讓李煦和秦忠走在前面,待二人走進暗道後,他向守在門外的秦明使了個眼色,自己進了暗道,秦明關了暗門,自己守在外面。

  暗道長三十余丈,僅容一人通過,盡頭是一扇普通的木門,韓五敲了三下,推開木門,眼前是一個八尺見方的密室,密室中央有一個火盆,一個四旬出頭的文士正在向火。

  李煦只看了一眼,心裡就叫苦不迭,狗屁文士,分明就是在韶州被自己設計逼走的陳湧!以前的皮匠穿了身長袍,手裡拿了卷書竟冒充起文人來了。

  “這兩位就是李煦和秦忠吧。”陳湧問韓五,用意很明顯,他不想在秦忠面前表明自己跟李煦是舊識,陳湧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李煦吃驚的是原來秦忠也是第一次見他。

  “卑職正是秦忠,曾公,早就盼您來啦。”秦忠顯得很激動。

  做了文士的陳湧現在化名曾葉虎,秦忠不知道他的底細,就叫他曾公,其實李煦又何嘗真的知道他的底細呢。

  “我也早想來了,可是路上不太平,天下司的密探到處都是,為了保我,十幾個兄弟丟了性命。”曾文士歎了一聲,斜眼看了看李煦,沒有再說話。他招呼三人圍著火盆坐下,撕開衣袖取出一封用油紙包裹的信箋道:“大執事有令,命曾某負責策動豐州舉事,豐州境內所有會中兄弟皆聽曾某一人調配。”

  曾某人將信箋向李煦和秦忠展示了一遍,信箋沒有落款,字跡遒勁有力,自成一家。李煦和秦忠看過信箋都點了點頭,曾某人又將信箋展示給韓五看了看,得到韓五點頭認可後,便將信箋丟盡炭火裡焚燒了。

  淡黃色的火舌卷起,信箋化為一堆灰燼。

  李煦卻知道一場席卷整個豐州的風暴已經開始,推手正是化名為曾葉虎的陳湧,自己正是當仁不讓的主角,風暴的中心就在天德軍,就這這間散發著一股濃濃霉味的密室裡。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