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李代桃僵》五十六.折辱
  太和公主一走,茶室裡的氣氛重新凝重起來。  突吐承璀雖在宮中侍奉多年,一身的匪氣卻始終不改,此刻他環抱雙臂,歪著腦袋,似笑非笑地盯著李煦,看的李煦心裡直發毛,這個馬臉大漢可是個地地道道的狠人,堂堂公主他都敢當眾折辱,又何況自己一個九品芝麻官?瞧這一身的匪氣,真要挨他兩拳,多冤呐。

  李煦努力保持著微笑,一動不敢動,生怕刺激了眼前這匪豪。

  “好啊,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楊讚,好,老夫記住你了。”

  突吐承璀驟然起身來,丟下了這句話後,甩開大步出了茶室,親衛牽過一匹紫電駒,蹲在地上把背當作墊腳。魁梧雄壯的左軍中尉上馬竟比李煦還磨嘰,想來騎術肯定也不怎樣。

  臨行前,他回頭望了眼李煦,面色由陰轉晴。雙頰的贅肉抖動了兩下後,竟然露出了笑容,虧得是笑了,否則,李熙想自己恐怕連回家的力氣都沒有了。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眼前這位匪氣十足的老閹可是十萬左神策軍的兵頭,而且自己不僅遇上了,方才自己還逞能要揪人家耳朵呢。

  突吐承璀帶著他的衛士走了,左軍中尉派頭十足,隨行的鐵甲衛卒足足有百人之多,迤邐而行,半晌才通過崇仁坊的坊門。

  李煦突然發現借給太和公主的那隻手有些發抖,繼而是發麻,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衝動,衝動是魔鬼,衝動真是魔鬼啊。自己剛剛一定是被魔鬼附身了,否則怎會萌生出如此荒誕不經的念頭呢。

  擰十萬禁軍老大的耳朵,差點自己腦袋就讓人擰了。

  手仍在抖,心仍在加速地跳,李煦需要為自己找了一條開脫的理由,以此證明自己剛才的行為一點也不幼稚,而是充滿理性的大智大勇。他望向崔玉棟,忽然來了靈感,心裡想:“罷了,他替我媳婦長臉,我替他媳婦出頭,一報還一報,我們真是好兄弟啊。”

  陳弘志送太和公主回太極宮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大明宮,玄真觀這樁事總體來說自己處理的還是比較妥當的,雖然最後讓突吐承璀橫插一杠子,功勞薄上少了一筆光彩,但他的貢獻也是不能抹殺的。

  天子是自古少有的仁德聖君,豈會忘了他的辛勞。

  李煦到大明宮報信時,陳弘志正陪侍李純在蓬萊島宴請回鶻求親使節,玄真觀出事,李純是知道的,事了回報這是做臣子的本分,何況此事自己處理的還算不錯,那就更應該趕去奏明天子知道。

  陳弘志打聽到李純宴請完回鶻使節之後,就去了仙居殿找他最珍愛的毛妃下棋去了,仙居殿距右銀台門不算遠,陳弘志下馬之後,整了整衣冠,安步當車,不疾不徐地趕了去。

  本來他是急著趕去蓬萊島向天子表功的,但既然人已到了仙居殿,這功就輪不上自己去表了,不用說,突吐承璀那頭野驢已經捷足先登了。

  野驢怕水,太液池的水雖然平靜,他也不敢乘船下去,但仙居殿外沒有水,這會兒怕是已經表完功回左軍騎馬玩去了,回鶻求親使此來長安送了他一匹駿馬,野驢視若珍寶,恨不得同飲同食同寢同宿,哼,果然是同類相親呐。

  仙居殿建在太液池畔,規模不大,景色極佳,陳弘志剛入院門就聽到殿內傳出毛妃的咯咯的笑聲。

  陳弘志立住腳,側耳傾聽,殿中卻再無聲響。

  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個毛妃啊……可真是個天生妖孽。”

  毛妃前年進宮,

時年十四,身材妖嬈,皮膚光潔透亮,歌舞俱佳,善解人意,當然這些特質並不能確保她在**佳麗中脫穎而出,讓毛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其實是她的膽量。  這女子打進宮時就顯示出過人的膽識,她出身平民之家,甄選入宮後,循例又一次粗選,宮女們表演歌舞,由管事太監挑揀體貌歌舞俱佳者入內教坊司,其余人等充實掖庭為粗使奴婢,因為事關重大,眾人莫不傾盡全力。

  因為人太多,粗選時以五十人為一組,管事太監立於高台上俯覽眾女,以資甄別。

  樂聲響起,眾人皆賣力歌舞,管事太監看的眼花,哪辨的了好歹?多少人就此埋沒。

  毛妃卻獨辟蹊徑,樂聲響起後,她盤腿坐在地上,卻是一動不動。站在高台上的管事太監一眼就看到了她,遂命人拖她出列,責罵其為何不動,這女子答道:“一窩蜂都在這跳,群魔亂舞的,我不信您能看出孬好?”

  管事太監被她逗樂了,特許她當面單獨歌舞,毛妃歌舞俱佳,以甲等選入內教坊司,名單呈送禦覽。李純一日得閑暇,翻看這名單,卻見甲等頭名的女子名字竟叫毛貌,便笑罵道:“誰家妖孽敢混入朕的宮中。”由此記在心裡。

  後一日,李純去教坊司觀歌舞,見一女子歌舞俱佳,氣質也好,便問姓名,答曰毛貌。李純由此上心,某日得閑,即在含涼殿召見,問過姓名家世後,點了兩個曲目讓她跳來看,毛妃卻立著不動,嚇得內教坊司的管事太監腦門上汗珠啪啪直落。伏地不敢抬頭。

  李純問她為何不動,毛妃答:“陛下點的都是熱舞,這大熱天的,奴怕熱。”李純哈哈大笑,覺得她說的十分有趣,便道:“那你跳個冷舞我來看。跳的好,朕重重有賞,跳不好,朕治你一個大不敬。”

  毛妃笑盈盈應下,一曲舞罷,李純蹙眉責道:“舞的亂七八糟,比初學者尚且不如,竟也敢口出狂言蒙騙朕,拖出去送掖庭做苦工。”

  甲士錚錚上殿來,毛妃面不改色,叫道:“天子無信,奴家不服。”

  李純裝作沒聽見,又聽毛妃叫嚷:“天子吝嗇,不願賞賜人,借口耍賴。”

  左右內侍聽她口出狂言,一個個挽起袖子準備開打,毛妃挺胸傲立,竟然不懼。李純覺得有趣,斥退左右,問她:“我如何無信,你說來聽聽。”

  毛妃氣鼓鼓地說道:“這冷舞是奴家獨創,專為獻給天子。天下絕無第二個人會,你說奴家的舞不好,自然可以治奴家的罪,說奴不如初學者跳的好,奴家不服,天子仗勢欺人,奴家更不服。”

  李純見慣了溫順如貓的妃嬪,驟然間遇到這麽個不怕死的強驢,頓覺有趣,加之他本來也就是逗著她玩的,如今見她越逗越好玩,登時大感興趣,不僅赦免她無罪,當日便留他侍寢中和殿。

  中和殿侍寢過後,李純將毛貌改名為毛蘭,說她有蘭花之態,封她為才人,此後一年,毛蘭一路攀升,迅速躋身九嬪之列,身份貴重,寵愛之盛更異乎尋常,連郭貴妃平日裡也讓著她三分。

  陳弘志入殿之前,悄悄地向侍從太監打聽突吐承璀有沒有來過,回答是已經來過,守門太監不敢多說,隻說左軍中尉來時興衝衝,走時樂呵呵。

  陳弘志心裡有了底,再向李純回奏時,化繁為簡,隻說大概,免得李純厭煩,卻又避實就虛,隱去了太和公主出宮救夫一節不提,再顛倒是非,把這件事歸類於一樁普通的酒後糾紛,鬧事的是崔玉棟,倒霉的是玄真觀的女道士。

  李純聽完,皺了皺眉頭,悶悶地歎了口氣說:“朕給太和選的這個駙馬竟是如此不堪,扔酒壺砸人,真是夠能耐的。”

  陳弘志小心答道:“崔判官如今深感痛悔,自責的不得了,老奴回宮時,他要跟著來向聖主請罪,老奴琢磨此事本是小事一樁,若鬧的沸沸揚揚,反而不美,果然誠心改過,回去反躬自省就是,何必鬧到宮裡來惹聖主心煩呢。於是老奴就勸他回去了,崔判官走的時候眼淚婆娑的,悔恨無比,千叮嚀萬囑咐,讓老奴不要告訴太和公主。”

  毛妃以手掩嘴哧哧發笑,李純哼了聲,黑著臉道:“他還知道世間有廉恥二字,竟還知道……唉,我說陳弘志,你不夠朋友嘛,他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讓你說,你怎麽給說了?”

  陳弘志道:“聖主面前老奴豈敢有半點隱瞞。再說,他只是囑咐老奴不要告訴公主,又沒說不能上達天聽……”

  “當!”陳弘志額上挨了一顆棋子,棋子是玉石琢磨而成,落地之後,蹬蹬地跳著滾遠了,慌得兩個小太監忙不迭地去尋。

  “好啊,陳弘志,學會扣字眼啦,你學這些東西打算幹什麽呀?你有幾顆腦袋夠砍?”李純驟然變色道。又是一顆棋子朝陳弘志砸去,卻落空了。

  “嗨,你個老奴還學會躲了。”李純說著,第三顆,第四顆棋子又射出。

  陳弘志唯剩苦笑了,跪在那如一尊泥像。這個時候自己做什麽都是錯的,裝傻充愣其實也是錯,只不過是小錯而已,天子的脾氣他太了解了,心裡有氣不讓他出了,他會憋死的,只是跟毛妃下個棋,哪來的這麽大氣呢。

  是突吐承璀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觸怒了他,不應該啊,那野驢走的時候不是樂呵呵的嗎?他是左衛上將軍、護軍中尉不假,可在天子眼裡他不過是個家奴,家主心裡有氣用的著在個家奴面前憋著嗎?沒道理的。那又是為了什麽呢?

  陳弘志百思不得其解。

  “好啦,好啦,再扔這副棋又廢了。”關鍵時刻,毛妃幫陳弘志解了圍,不知是出於心疼這幅羊脂玉雕琢的棋子,還是疼惜自己的愛妃,總之李純不玩了。他朝陳弘志厭惡地揮了揮手,連聲喝道:“滾,滾,滾,別在這惹朕心煩。”

  陳弘志如蒙大赦,磕了個頭,爬起來就跑。

  ———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