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是麻投市中等以上的大家族,三十年前成立了精英集團,麾下有一家機甲維修基地;一家晶屏製造廠;還有一座中等晶石礦,供應著全市三分之一的晶石消耗。新..m
家主段匡生曾經在市警察局擔任副局長,兩年前擔任市警備區司令,警備區有兩個警察中隊,每個中隊有兩千多人,是市裡最大的常備軍事力量,但是任何警察的調動都需要市局局長簽字,所以警備區司令不過是一個養老的閑職。
看到這裡林文不禁有個疑問,段匡生年齡剛剛五十多歲,就近似於退休了,是上頭沒人還是專心搞事業的表現呢?低頭繼續看,歐陽青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竟然有整整一章的分析。
段匡生的發跡是在收購了城南的的唯一個機甲維修基地之後,也就是林文曾經想要去的精英機甲維修基地,之後以普通民警身份進入了市局,一年後擔任刑事組的主管,三年之後就任常務副局長。在這個過程中,家族的產業也迅速的擴張,原來的晶屏製造小廠發展成一線品牌廠家,暢銷整個流光星球,收購了一家晶石礦,更是躋身億萬富翁行列。
縱觀他的發家歷史,轉這點就是精英機甲維修基地,歐陽青分析認為,正是因為政府的管制和礦產業的萎縮,機甲的製造和使用越來越少,機甲維修師被國家軍隊吸收、被別的星球高薪招走,機甲維修基地也就生存不下去,漸漸都破產了。
但是流光星的自衛隊裡還是有機甲的,每年的訓練都有一定的損壞概率,而自衛隊又是養不起機甲維修師,這些壞了的機甲都要找地方維修,因為機甲維修基地相繼破產,能選擇的也只有麻投這裡段匡生買下的基地了。
最後的結論是,段匡生通過機甲維修,認識了軍隊的高層人士,借力進入了警察系統,並應用手中的權力獲得了巨額的財富。目前的內退,原因很可能是上司看不慣他的斂財,但是又得罪不起他背後的勢力,是退而求其次的辦法。
林文放下手中的手機,靜靜思考,卻沒有絲毫頭緒。
歐陽青只是收集情報,不可能提出來什麽建設性的意見。之所以對段匡生的狀況作出這麽詳盡的分析,也是出於責任心和直覺。
思考了一會兒,林文繼續翻閱手機裡的情報,是最後一頁了,周周正正的一副表格,卻是段匡生各處產業的負責人。粗粗一看,上百個名字和職務密密麻麻的排列,看起來歐陽青的確是用了心。
這些名字都很陌生,林文伸出手指觸摸著屏幕輕輕的劃過,宋凱黎三個字跳到眼簾裡,這是精英機甲維修基地的主要負責人之一,直接聽命於段匡生的大兒子段峰。也就是說,段峰主管機甲維修基地,平常負責日常事務的是宋凱黎。
宋凱黎,林文清楚的記得就是這個人曾經出題考自己,並且在最後表現出了足夠的善意。
也許,能從他的身上打開一個突破口?
……
八月底的富強大街,太陽還跟以前一樣熾熱,而人流也和以前一樣斷斷續續,沒有多到商業街的程度,卻也能勉強維持大街兩邊的小店鋪。
張胖子在自家的酒店裡忙碌了一個上午,眼睛不時的瞟向對門的維修鋪,這七八天了,在南瓜灣一覺醒來,就不見了林文,到現在這小子還沒有回來。
曾經和南瓜灣的人交涉過,但是人家拿出了錄像,清楚的顯示早晨天剛亮林文就跟一夥人走出店門。看樣子也不是被綁架,林文大大咧咧,趾高氣揚反而像是個頭目。
張胖子也曾經想要報警,
但是警察系統的**和難以忍受的傲慢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不過是鄰居,沒有必要花錢和那些人渣打交道,有可能,張胖子倒願意委托街市上的私家偵探,或者像黑社會頭目打探消息。
太陽又要西沉,暮色漸漸的飄了起來,張胖子走進廚房開始準備一天之中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繁忙時刻的食材,突然聽到大廳裡有人喊:“胖子,在哪裡?快拿些酒肉來,可饞死我了。”
非常熟悉的聲音,張胖子拿著杓子衝出來,看到一張笑眯眯的臉,正是多日不見的林文。原本套在身上的油膩衣服被一款高檔的休閑裝代替,腳上也有一雙鱷魚皮的鞋,頭髮整理的乾乾淨淨,膚色雖然依舊是古銅色,但是卻潔淨清爽。
“好啊,小子,發財了?還是勾當上了哪個富婆?”張胖子眼裡的驚喜之色轉瞬即逝,大聲嚷嚷道。
林文臉色一暗,這身著裝果然是沙小玉置辦的,雖然因為種種事情打斷了苟且之事的進度,細算起來,張胖子的烏鴉嘴竟然說清楚了事情的實質。
“我是真餓了,快點拿吃的來,待會兒還有事情呢。”林文沒好氣的說。
“好的,要是你把這幾天乾的壞事給我說說,帳就別算了。”
“想的美,一分不少你的。”
“我靠,果然是有錢了,那個****的富婆瞎了眼啊……”
“要不是有事要你幫忙,我真想揍你一頓。廢話少說,先來一頓好吃的……”
張胖子這幾天擔憂林文的去向,心裡多少有些不安,此時心事一去,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幾個小菜,一壺烈酒很快就上來了。
林文卻並沒有和上次一樣風卷殘雲狼吞虎咽,撿了幾根青葉咀嚼著,酒也只是抿了一小口。等了一個小時,胖子終於忙完了,滿頭大汗的從廚房裡出來,雙手在白色肮髒的圍裙上擦著手:“今天是怎麽回事,愁思鬱結啊,飯都吃不下去了。”
林文讓著胖子坐下,眼睛彎成了月牙:“有個事想讓張哥去充個門面,可是不知道您老賞臉不賞臉,也就沒有食欲啊。”
“靠,什麽時候學會說人話了,胖子都變成張哥了,你說我能不答應嗎?看上哪個小妞了就說,我這張臉在富強街還是管用的,今天晚上立馬安排你去相親。”張胖子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的說。
“什麽小妞,其他的事。”
“不是找小妞?那你穿成這個樣子?”
林文低頭打量了下,這身行頭果然是和環境不合。不過想想這樣辦事也許更好,就把胖子的耳朵拉過來,悄聲說:“有個人欠我錢,你暫時充當我的小弟,壯壯膽氣。”
胖子恍然:“什麽事情啊,這麽神秘,這不是小菜一碟,要不我再找幾個人?”
“那感情好……”
胖子開始撥電話號碼,指著林文說:“記得啊,萬事了,請兄弟們再好好樂一樂。”
打電話叫來的還是蓉糕點的李寶興,酒水門市的康大壯,販賣時鮮蔬菜的葛利民三個人,胖子打交道最多的商業夥伴,也是平時說得來的朋友。
三個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男人見到林文都是眼前一亮,拍打著他的肩膀詢問那天他的情況,又各自吹噓自己在床上的神勇,大廳的珠簾都被氣浪吹得飄動起來。
林文把需要幫忙的話說了,幾個人胸脯拍的震天響:“有什麽人敢欠兄弟的錢,我們一起做了他。”
“這倒不用,就是借幾個哥哥壯壯膽,不用打打殺殺的。”林文陪著笑說。
“去哪裡?”
“龍興大賓館。”
張胖子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場面頓時安靜下來,這可是高檔的娛樂場所,入住的非富即貴,可不是他們這些小商販能進去的地方。
葛利民瞪著小眼睛猶豫的說:“到底是什麽人啊,欠了多少錢,你好歹給我們說一說。”
“放心吧,是他欠我的錢,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講理吧。再說了,龍興賓館裡能有什麽危險,你們真的是多慮了。”林文依然笑眯眯的解釋。
幾個人一想,也對,這麽華貴的地方,治安一向最好,打架鬥毆的事情都是絕跡的,所以不會有危險。
擠上了那輛搖搖擺擺不知名的破舊大麵包車,幾個人嘻嘻哈哈的開向中興大街。
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中興大街的熱鬧才剛剛開始,一路上燈紅酒綠,美女招搖,處處都飄蕩著****的氣息。張胖子等人流著口水看著一個個閃過去女人,那些女人無不爽利的披著布條,露出大片肉來,白膩膩的誘人心弦。
林文大聲說:“哥幾個好好表現,等完事了,我請大家去南瓜灣再好好爽一把。”
大家轟然叫好。
龍興賓館前的廣場上停放著藍的紅的銀灰色的高檔轎車,不是走私來的聯邦車就是大眾廠子產的名貴跑車,等到林文把破麵包停開進去,簡直就像是許多風華正茂的女人中間夾雜著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太一樣惹人注目。
保安上前檢查後就禮貌的放行,畢竟只是個消費場所,就是乞丐拿出足夠的錢來,也沒有攆人的道理。
林文帶頭走上光潔的台階,身後張胖子,葛利民,康大壯和李寶興也都抖起了精神,看起來也是器宇軒昂別有風致。
“幾位是找匡音先生的嗎?”一位儀態端莊服務小姐迎上來,含腰溫柔的問道。
林文點點頭:“是的,他在那個房間?”
“就在大廳的西邊桌子上,先生們跟著我就行了。”姑娘款款而去,柔弱的腰肢風擺楊柳,看起來比街頭的白肉有韻味多了。
林文抬腳跟上去,張胖子等人互相揪扯著,也忙動腳,大廳裡大理石打磨的地板上響起散發著濁氣的腳步聲,周邊的客人射過來的眼神鄙視之色無比濃重。
大廳無比廣闊,幾十個桌子都安坐著喝咖啡或者果汁的男女,幾盤果品或者蔬菜放在桌子上,極為素雅。來來往往的服務員穿梭其間,竟是毫無聲息。
康大壯皺著眉頭悄聲說:“我以為貴人們都多張一個頭呢,看起來也就那個樣。”
“就是,我寧願提瓶酒,吃幾顆花生米,也不能忍受那些綠油油的菜和血紅的果汁……”葛利民說。
張胖子冷笑著附和說:“我當貴族是什麽,看起來無非是會裝,這麽小聲小氣的,不怕憋著呀,還是我那酒店好,熱鬧,人氣多旺。”
李寶興連連點頭,心下深以為然,要是張胖子的酒店不買幾瓶酒的話,他的門市也該關張了。
……
林文目不斜視,直衝著西邊孤單單的一個桌子走去。
只是一個人,滿頭銀發低垂,潔淨的手指輕輕的敲在桌子上,竟然分不清男女老少。
“你就是匡音?”林文走到近前,發現這個人竟然還是沒有抬起頭,就出聲問道。
“哦,”匡音抬起頭來,卻是一張無表情的橘皮老臉:“野先生啊,請坐請坐。”
林文等著張胖子幾人過來,才木然的的坐下去。
“自我介紹一下啊,我叫匡音,是匡總裁的貼身秘書,今天呢我全權代表匡總裁把你侄女的事情解決清楚。”匡音褐色的面龐上沒有表情,只有皺紋上下顫動。
林文有些尷尬的小意的笑著應了一聲。
張胖子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眼前的匡音是什麽人,而林文怎麽表現的這麽惡心,這怎麽看也不像是要帳的樣子。
“你侄女的事情呢,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在此我謹表示同情和慰問,但是我們卻沒有歉意,不過是戀人間的正常吵架就跳樓自殺,心理也太不穩定了,我家公子可是千金之體,嚇壞了我們找誰說理去。”匡音眯著眼睛,捕捉著林文臉上的肌肉的每一絲顫動,判斷著這個人是什麽性情。
林文挺起胸膛,咬了咬牙齒,但是說出的話卻帶著顫音:“我們家城咪可是個好姑娘,要不是被欺辱的狠了,哪裡能做出跳樓的事情來。”
“這話說的不對,跳樓的事情明擺著,被欺辱卻是你的臆測,好姑娘的評價也就可以收回了。”匡音略微帶著微笑,話裡卻帶上了寒意。
“那今天準備怎麽解決這件事吧?”林文又挺了挺胸說道。
張胖子聽得雲山霧罩,看林文今天的表現卻帶著柔弱,不禁有些著急。用身體碰碰他說:“這個老家夥和你到底有什麽瓜葛啊?”
匡音淡淡的眉毛立起來,怒喝道:“你是什麽東西,怎麽敢說我是老家夥。”
康大壯忘了場合,也沒有了剛進來時的拘束,這時候替身而出:“你這樣子滿臉皺紋的,稱你是年輕的家夥,你願意?”
匡音一拍桌子,站起來:“放肆,你們都是些什麽人?”
林文站起來張開雙臂攔住蠢蠢欲動想要大人的張胖子,跟匡音解釋道:“幾個朋友,脾氣暴躁,你多擔待些。”
“多擔待些?”匡音冷冷的說:“精英集團上下萬人見了我無不是畢恭畢敬,你的朋友什麽身份值得我擔待?”
張胖子張口罵道:“七老八十了,拽什麽拽?再拽也沒有小姑娘看得上你……”
葛利民聽到精英集團四個字,心念電轉,立即想到了什麽,連忙伸手捂住了胖子的臭嘴:“精英集團啊,胖子,精英集團……”
康大壯也醒悟過來,驚疑不定的望著驕傲無比站著的匡音。
最是膽小的李寶興嚇得後退幾步,跌坐在一張椅子上。
在麻投市混生活,誰能不知道精英集團,牆上掛著的晶屏, 家用的能源晶石都出自這個大公司,而他的老板更是曾經掌握麻投實權的段匡生。
四個人被震懾住了,臉色都蒼白起來,連腿也開始打顫。
林文無比尷尬的站在中間,對著匡音鞠了一躬說:“我這些朋友都是粗人,你大人大量,看在他們淺薄無知的份上,饒過他們吧。”
匡音鼻子裡發出冷哼一甩袖子說:“讓他們出去等著,今天的結果讓我滿意了,我自然就放過他們。”
張胖子四人好不講義氣的倉皇退出。
……
等到桌子四周清淨下來,匡音端著一杯咖啡津津有味的喝起來,並不打算給林文要一杯什麽飲品。
林文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可憐兮兮的看著對方,小聲的說:“您老別生氣了,這件事情孰是孰非一時也說不清,但是我們家城咪的確是受了很重的傷,光醫療費就花了上萬個晶幣,這實在也承擔不起啊。”
匡音乜斜著眼說:“這個城市裡每天都有人跳樓,都花上萬個晶幣,我們家大業大也賠不起不是?”
“老爺子,你不能這樣說話啊,城咪跳樓總也不能和你家公子撇清關系,大家各讓一步,這件事順順當當了結不更好?”林文簡直有卑躬屈膝的奴才樣了。
匡音已經徹底對林文放了心,看來材料說其神秘,純粹是信息整理不到位,而不是這個人有什麽出眾的能力。只是不知道他的軍體拳是什麽水平,不過看他交的那些外強中乾的朋友,估計也就最多三四級的水平。
匡音懶得再和林文說什麽,抬手打了一個響指,大廳深處一個年輕人提著一個箱子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