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凱黎恭恭敬敬的把文件遞還給沙坤,疑惑的說:“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麽,準備工作已經很完美了。新.i.m”
林文清清嗓子說:“我知道宋叔的為人,但還是懇請宋叔認真聽完我們的話,思考一下,再決定做不做?”
宋凱黎點點頭:“我當然會認真傾聽的……”
“幫主我們收購精英機甲維修基地……”
“不行,”宋凱黎馬上拒絕:“段家待我不薄,我也明白基地對段家的意義,這件事我不能幫你們,反而會阻止你們。”
沙坤的臉色暗了下來,咳嗽一聲說:“凱黎,你真是太固執了,段家給了你什麽好處?”
“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了我,又提拔我為基地副主事,我不能恩將仇報。”宋凱黎認真的說:“我不能違背我的做人準則。”
沙坤有些發怒,放下手裡的杯子就要開口訓斥,林文擺擺手,說:“宋叔,你說你會認真聽,但是我還什麽也沒說你就一口回絕,有點反應過度了吧。”
宋凱黎臉色一囧:“你可以繼續說,但是我不能做損害段家的事。”
林文給宋凱黎滿上茶水,飲了多遍,已經清澈似白水了:“誰說要損害段家了?我是要給段家減輕負擔啊!”
宋凱黎疑惑的看了林文一眼:“減輕段家負擔?你錯了,段家不可能放棄基地,精英的確是常年虧損,但這是段家和軍隊緊密聯系的基礎,要是沒有了基地,段家就會漸漸失去高層的友誼,你可以想象,在帝國,沒有背景的大家族怎麽能夠逃脫政府裡那些蛀蟲的盤剝?”
林文笑起來:“宋叔,我說你反應過度你還是不承認……我的話說完了嗎?”
“那好,你繼續說。”宋凱黎看一眼微有怒容的老師,無奈的妥協。
“我要收購的不是精英基地,而是要收購基地裡多余的人工。你想一想,基地為什麽會虧損,難道不是因為養的閑人太多嗎?你說一說,基地裡現有多少維修師?”
宋凱黎思考了一下說:“十二個,的確是比較富裕的,因為是和基地簽的長期條約,白養著也沒辦法。”
“這就對了,”林文一拍大腿:“轉讓給我們幾個啊,什麽奸猾不乾活的,老弱病殘需要高昂醫藥費的,技術不精湛常常出差錯的,我們都要。這不是減輕基地負擔是什麽?”
宋凱黎驚訝的長大嘴巴:“兄弟,那我不是坑你們嗎?”
林文一拍桌子說:“什麽叫坑,這是幫,你想想,我們基地成立後,偌大的場地,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一個教練,這不是惹人笑話嗎?這些人來了就是不能乾活,也能充充門面,奸猾的,不熟悉的人會認為是聰明,老弱的會被認為是經驗豐富,技術差最不怕了,這不還有沙老師坐鎮。你看每個人到我們這裡都是寶貝,那個都有用處——不是和軍隊合作,不是要求那麽嚴格,學員們知道什麽呢?”
宋凱黎有些心動:“你說的也有道理,世界上沒有垃圾只有放錯位置的寶貝。”
林文哈哈一笑:“宋叔高見,就是這個道理。”
沙坤眉頭也舒展開來:“腦子靈活方面,凱黎你得學習天強,你還覺得我們商量的事情損害了段家的利益嗎?”
宋凱黎搖搖頭。
沙坤高興了:“這個項目投進了我畢生的積蓄,所以,凱黎你一定得幫幫老師啊。”
林文接口說:“不是幫老師,是幫我們自己,你來之前,我就和老師商量了,這個項目給你四分之一的股份,不要求你拿出錢來,我和老師先行墊付,等到盈利之後慢慢的扣除,可能幾年後你才能分紅,條件苛刻了些,不過我覺得宋叔寬宏大量一定能同意的。”
沙坤一臉的鬱悶,明明是沒有商量過的事情,林文竟然說起來理所當然,這簡直就是拿著我的錢拉關系,送人情,還先斬後奏,當面讓我吃啞巴虧。
宋凱黎也被饒糊塗了,有四分之一的股份,但不出錢,等幾年之後分紅,這不是傳說中的乾股嗎?愣怔了一會兒,連忙搖頭:“那不行,我不能白要你們的錢,如果老師同意我入股,我手裡也有一部分資金,明天拿過來看看夠買多少股份。”
又是一陣推讓,宋凱黎終於接受了四分之一股份暫時先不出資,林文的理由也很漂亮,一旦宋凱黎出資等同於自己開公司了,那在考慮事情的時候就會不知不覺的傾向於自己的公司,從而損害了段家利益,也就是損毀了他多年癡守的名節,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
不管怎麽樣,意見總算達成了一致,除了沙坤有點心不在焉外,林文和宋凱黎都極度興奮,喝了好幾瓶老頭珍藏幾十年的極品紅酒。
菊刀幫長老之一孔德明經營著兩家賭場和數個酒吧,在社會上混跡了半輩子,一雙眼睛修煉的精明卻又溫和,讓人一看就能感覺到其洞察世事的的程度已經返璞歸真,林文抽時間和他見了一面,深深折服於他的魅力,有些人就像珍珠,就像古董,越老越圓潤,越老越有韻味。
孔德明對林文的計劃理解的非常深刻,遠遠比沙坤和宋凱黎要敏銳的多,他根據自己的行商經驗甚至推斷出了林文的後續計劃,所以有一段時間擔心段家醒悟後的反撲,想不通林文有什麽底氣把事情做得那麽絕。
林文當然不會把戰天機甲這個底牌亮出來,也不會把沙坤這個隱藏的大老板推到前台。
“記住,收購基地我們不能松口,但是最終的目的是挖到足夠的維修師,當然你不能主動提出來,對方會找你談的。”林文最後叮囑道:“你把事情做完了,我自然會摘清你的責任,不要擔心有什麽危險。”
孔德明笑笑:“不過是生意,你情我願的事,有什麽危險?再說我們菊刀幫也不是吃醋的,誰敢動我?”
林文非常欣賞的點點頭,不知道危險迅猛前進那是莽撞,明明知道前方危險依然衝過去是自信,孔德明就是一個聰明而且有決斷的人,既然頭領們要瘋一把,那咱就陪著瘋,聰慧強大的沙小玉和這個隱在幕後殺死黑三的神秘戰友總不會同時傻了,一定是有把握的。
作為幫派裡的高層,孔德明非常清楚這一段時間幫派發生了什麽樣的巨變,而這一切源於一台工程機甲和一個神秘的維修工——現在已經成了沙幫主的男友。
從弱小的即將消亡到現在強大的控制了麻投絕大部分的城區,菊刀幫創造了一個反敗為勝的傳奇和神跡。
帶領幫派大翻盤的首領自然都不傻,緊跟著英明領袖才有飯吃,這一點,孔德明毫不懷疑。
和孔德明的精明不一樣,歐陽青是另一種風格,那就是堅決的服從。既然林文要求他接近段峰,他就不折不扣的完成,和段峰成了無比親密的酒肉朋友,引領著他一步步走上早就設置的陷阱。
一個星期之前,在地下的賽車場,歐陽青駕駛著普通車輛戰勝了一輛走私過來的雷霆公司生產的大馬力機車,也讓段峰大贏了一萬晶幣。那一晚上,段峰興奮至極,活了這麽大,第一次上女人都沒有這麽快活過。
這件事不知道怎麽樣就傳到了段匡生的耳朵裡,段峰等著父親的表揚,結果竟然被禁足了。為什麽父親這樣做呢?段峰百思不得其解,還沒有想明白,突然之間因為礦上一輛車出事,又莫名其妙的被放了出來。
當天段峰就在一間夜店裡找到歐陽青,極為開心的喝了很多酒,然後相約去賭去嫖,迷迷糊糊間也不知道怎麽度過的一夜,等到天亮之後,段峰推開身邊的小妞,數了數口袋的錢,竟然多了幾百個晶幣,除了支付嫖資,還剩下不少。
這些當然是在賭場贏的。
段峰高興的告別朋友的回到家,去精英機甲維修基地視察一圈,回家吃飯,睡覺,覺得生活單調乏味到了極點,連老婆湊過來的白膩身體都引不起絲毫興趣。接下來坐立不安的悶了兩天,忍不住再次去尋找歐陽青。
但是一出門,正好碰上了歐陽青的跟班基納,約他到萬通娛樂城小賭一把。
段峰仰天大笑:“這才是心有靈犀呢,走,咱們趕快點。”
萬通娛樂城,主打的娛樂就是賭,撲克麻將骰子應有盡有,老虎機大輪盤百家樂花樣翻新,連續贏了這麽多錢,段峰自然對賭場好感度極強,由基納在前頭小意的帶路,段峰懷著難以抑製的興奮進了二樓單間,看到歐陽青正在桌子上和幾個人玩詐金花,不禁手癢難忍,等到一盤結束時,禮貌的插嘴道:“段峰,你看能不能允許我加入?”
“當然,這不是正等著你嗎!”
但是牌桌上的其他三個人卻無表情,中間一個濃黑眉毛的冷冷說道:“還是等一會兒吧……”
當然是林文了。
段峰眉頭一皺,生氣的說:“出來就是圖個樂呵,有道是四海皆兄弟,幾位雖然面生,但是我誠心的想結交各位朋友,為什麽要拒絕呢?”
林文直愣著眼,不屑的說:“自古賭場無父子,誰樂意交你這個朋友了?要是賭,就拿出一萬晶石壓底,沒有的話別妨礙我撈錢。”
段峰公子哥的脾氣犯了:“錢我多的是,老子銀行支票隨時攜帶,小姐,幫我去兌換一些籌碼。”掏出紙筆刷刷的簽名,讓你的老板查一下是不是真的。
穿著翹臀短裙的性感女侍者接過來薄薄的一張支票,小心的捧在手裡下樓去了。
林文這時候臉上帶了笑容,對段峰點點頭問道:“看來不是土老帽,混哪一行的?”
段峰大大咧咧的坐下:“精英機甲維修的老總,不知閣下在哪裡高就?”
林文呵呵一笑說:“雲城來的無業遊民,來到麻投也就是憑欄懷古悼念你們逝去的好時光,剩下的時間來賭場贏幾個小錢,賽一賽車,泡一泡妞,呵呵,胸無大志,混吃等死啊。”
段峰聽這人口氣如此大,又雲城,猜測對方至少是一個大礦主的兒子,自然去掉了神色中的矜持和驕傲說:“真是久仰各位,賭上幾把也算認識了,希望有幸能做東道主款待幾位。”
表達了如此明顯的善意,左邊清瘦的一個男人友好的一笑:“咱們都是麻投的,我是陶自然,在中興路開了一家小小的歌舞廳,南瓜灣,久仰段公子了。”
段峰微笑的點點頭。
右邊的另一個五十歲左右卻把頭髮染成通紅的男人伸出手來跟段峰握手:“段家很厲害啊,我是通博公司的李承晚,上次段峰公子賭車贏得一萬晶幣就是從在下手裡拿的。”
段峰笑得更開心了:“幸運加上歐陽的實力,您老不吃虧也不行啊。”
原來都是麻投本市人,段峰看向林文的目光就帶了點驕橫。
但是沒有料到林文更加驕傲,極為不屑的說:“牌局上隻論輸贏,不論感情,諸位不要忙著攀交情,要賭就好好賭。”
幾個人臉色都有點難看,歐陽青哼了一聲,說道:“雲城來的公子哥挺囂張,那我們也就不客氣了,咱們就牌技上見個高低,我提議咱們就不設上限了,看到底誰頂不住!
不設上限自然是隨便加注,那賭的金額就不好控制了。陶自強和李承晚的臉上一緊,卻是誰都不願意示弱反對,段峰自然也不會駁了朋友面子,就算是通過了。
牌局氣氛緊張起來,看來今天的賭局注定是做大了,都是場面上的人,誰甘心示弱?
今天的賭牌當然林文和歐陽青設的圈套,李承晚和陶自強也是歐陽青約來的朋友,不過也是被蒙在鼓裡,這樣的戲才能演的更真實些。
荷官開始發牌,帶著金屬質感的撲克放在手裡涼絲絲的很是舒服。但是段峰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因為緊張,握牌的手異常用力,牌面都有些變形。
段峰看看手中的牌,一張紅桃三,一張梅花七,一張梅花十二,沒有贏得可能,直接丟了一個晶幣做底,就拋棄了。
看其他人的神情都很專注,看來也不是太好,歐陽青跟了兩圈,也把牌拋了。
林文哈哈大笑起來:“決斷力不行啊,像人家段峰直接就跑也少損失點。”
段峰臉色難看起來:“還有陶先生和李先生,你囂張什麽?這局你就能確定能堅持到最後!”
陶自然手裡是一副同花,可是這牌不上不下的,最難決斷,他決定再跟兩圈,不行就拋。
而李承晚只有一張尖,覺得第一圈討個彩頭,準備搏一搏。
林文手裡也是一副爛牌,只不過是在硬頂。
局面一時有些僵,林文微微一笑隨手扔下了一百晶幣:“誰還跟?”
陶自然有些失神的看了一下桌面上一堆籌碼,再看看自己的牌,丟掉了。
李承晚也哈哈大笑:“痛快,第一局就這麽刺激,我跟一把開牌。”隨手也扔了一百的籌碼。
林文把手裡的牌翻開,不過一張七,兩張五,李承晚一看就把牌推到了桌子中央:“輸了,沒有你大”
陶自然懊惱的頓足捶胸,無比淒涼的看著林文把桌子上大概三百的晶幣收到身前,對荷官說:“再來!”
看陶自然的表情,大家自然知道他的牌最大,但是詐金花就是這樣,膽量和資金是第一位的,至於運氣雖然不可缺失,但總是在最後體現,可是偏偏很多人都堅持不到最後。
第一局,林文勝。
第二局,段峰又臉色鐵青的拋了手裡的牌,林文和李承晚又撐到了最後,不過李承晚勝。
第三局,依然是林文和李承晚到最後,林文勝。
李承晚賭性大發,通紅的腦袋搖搖晃晃:“沒有想到這麽痛快,很久沒有這麽酣暢的玩過了。”
幾十局下來,五個人互有輸贏,但是牌面一直不大,賭金也控制在四五百晶幣以下。但是玩到這個程度,段峰的興致也漸漸被調動起來,憑著運氣和直覺竟然略有小贏。
三十五局,荷官把牌發了下去,林文用神念直接橫掃全場,雖然神念不能看清牌面上的花樣和數字,可是每一個人總要看牌,瞳孔和視網膜上就會出現牌的倒影,而這樣的倒影神念能掃描到!
這是一個好機會,每個人的牌都比較大,歐陽青一副三豹子,陶自然又是同花順,李承晚較為慘一些,不過對十二,段峰是十豹子,林文是k豹子。
一局出現三個豹子,活該段峰這小子被坑啊。
李承晚一輩子浸淫在賭術裡,前面幾局都是堅持到最後幾把才放棄,可是這一次牌局的氛圍有點異樣,每個人的神態都有了些微不一樣,盡管非常微小的變化,但是李承晚能感覺出來,所以他直接放棄了。
陶自然意外的看了李承晚一眼笑道:“瘋狂了一晚上的老狐狸晚節不保啊,怎麽一圈也不跟了?”
李承晚說:“緩緩氣,緩緩氣,總得給你這個老烏龜贏的機會。”
賭注慢慢的提高了。
陶自然忍著心中的痛扔到桌面上一百的籌碼:“這幅牌就值這麽多了,再加注不得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