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風鑽進山裡,心想人要是在山裡居住,肯定不會像飛鳥走獸一樣住在樹上山洞什麽的,怎麽也得建個房子搭個屋子之類的,所以侯小風並沒往懸崖峭壁山頂密林這些難走又凶險的地方尋找,而是專門找一些低矮的山坳或是平緩的山坡之類的地方。 侯小風在一片繁茂的密林中穿行了好一陣子,忽然聞到異香陣陣,耳邊水聲潺潺,心中暗道有門,不由腳步加快朝密林外跑去。
侯小風出了密林,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花海,花海的另一邊是一片更為茂密的森林,這遍地的鮮花色彩繽紛爭奇鬥豔,而那異香就是各種花香摻雜在一起的氣味。
花海的正中,是一個高出地面的方台,方台上立著一根高聳的柱子,柱子下似乎站著個人,不過離的太遠,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至少是個人形。
侯小風心想天意秘谷到底是什麽地方,來就來便是了,幹嘛非要搞出這麽多道道兒,不過既然答應了那大和尚先來擇心谷接受考驗,那自當什麽事情都要盡心盡力。
侯小風踏入花海,朝那個方台走去,在花叢裡走了一會兒過後,隻覺得花香膩人,色彩雜亂,頗有些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意思,要不是看著中間的柱子,還真有可能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
侯小風行至一半已看清方台上確實立著個鶴發童顏的老者,那老者也看到了侯小風,朝他喊道:“小子,過來,過來,你敢隻身來闖我的擇心谷,讓我來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聽了那老者喊話,侯小風腳步加快走過另一半花海來至方台底下,問道:“既然這擇心谷是你的,敢問如何才能找到天意秘谷去?”
那老者笑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這麽著急去天意秘谷所謂何事?”
侯小風回道:“我叫侯小風,敢問閣下是?”
那老者跳下方台,端詳了侯小風一會,說道:“我就是擇心谷的谷主玄苦,你若是想要到天意秘谷去,得憑本事過了我這一關才行。”
侯小風說道:“我沒啥本事,隻想著來天意秘谷,沒想到還有這麽多的考量。”
玄苦笑道:“拜師學個手藝,師傅還的考考徒弟呢,何況你要去的是天意秘谷,自然不是那麽容易。”
侯小風心想也是,就算自己當初想跟著李瘸子乾這不入流的行當還被他挑三揀四呢,何況是玄門這種神秘莫測的地方呢,想必對進入的條件要求的更是苛刻,想到此處不禁對之前充滿波折的遭遇有些釋然。
既然想明白了,侯小風抱怨之氣盡消,說道:“玄苦大師,既然如此,那到底如何才肯告訴我天意秘谷所在?”
玄苦搖頭晃腦道:“大師,大師,我長得很像是大師嗎?你怎麽跟那玄悲和尚一個德行,你叫什麽來著,氣的我都忘了,對了,侯小風,不要叫我大師,叫我玄苦。”
侯小風應和道:“哦,玄苦……”生生把大師兩個字吞回去繼續道:“那我該如何才能找到天意秘谷?”
玄苦高興道:“你比玄悲和尚倒是聽話多了,侯小風,不瞞你說,玄門正在進行三年一次的招徒挑選,天意秘谷的外谷就是挑徒的地方,裡邊來的都是資質絕佳的人物,個個精於命相卜三術,我看你資質平平,是怎麽拿到錦囊的?”
侯小風心想,這老頭子跟那大和尚一個樣,你管小爺是怎麽拿到錦囊的,小爺能找到這裡就算本事,什麽資質不資質的,要不是我沒準你們玄門的三個人還困在籠子裡呢,
為啥一個個這麽大把年紀了好奇心還這麽重。 侯小風心中怒意已起,掏出號牌道:“玄苦,我是第三個找到天意秘谷的,自然有我的本事,你盡管考量便是。”
玄苦拍手叫道:“好好好,侯小風,我就喜歡你這脾氣,這擇心谷和天意秘谷只是一步之遙,你要是能走出我這萬花迷陣就能找到天意秘谷,你有你的本事那就來吧。”
玄苦說完,嘴唇微動,雙手掐訣,花叢中的平台轟隆隆陷入地下去了,平台上的柱子嘩啦一下分解開來,無數紙符在天空飛舞,原來那柱子竟是用符紙編成,那些紙符四處飄散,一落到地上就沒入花叢之中。
玄苦朝花叢中退去,隻留下一個聲音道:“侯小風,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侯小風心道不妙,這肯定是發動了玄苦說的萬花迷陣,侯小風邊朝玄苦追去邊喊道:“玄苦,別跑!”侯小風打算就這麽跟著玄苦,看他還怎麽施展玄法。
漫天紙符緩緩飄下,周圍鮮花浮動,異香撲鼻,侯小風跑著跑著隻覺得眼前一花,玄苦已是不見蹤影。
侯小風心中一驚,停下腳步四下望去,周圍到處都是盛開的花朵,眼中各種色彩亂成一片,根本分不清身在何處,不禁默念道:“不對,不對,方才這片花海大雖大可根本不是現在這種一望無際的感覺,而且現在沒了中間的台子和柱子作為參考,似乎處處一樣,根本搞不清位置,一定是那些奇怪的紙符生出的幻象而已。”
侯小風試著又在花海裡走了一遭,確認這裡是個迷陣無疑,剛才盯著遠處一座山峰一陣疾走,可絲毫沒覺得拉近和那山峰的距離,一轉頭貌似又變了一座山似的,俗話說望山累死馬,這麽走下去估計非累死不可。
侯小風心道,這麽走下去可不行,這些個會點玄術的人怎麽都喜歡搞這些亂七八糟的陣法,什麽百獸靈陣萬花迷陣的,厲害是厲害,可究竟有什麽用處呢,難道都和那個水晶屋子一樣用作防盜的?
侯小風想到此處心中一樂,計上心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暗道:“玄苦,玄苦,我是賊你防盜,那倒要看看是你厲害還是我厲害。”
花海邊緣的山坡上玄苦遠遠望著席地而坐的侯小風,自言自語道:“這小子靜下心來倒是思維縝密謀略頗多,動起氣來卻又情緒暴烈不管不顧,前後判若兩人,身體裡的氣魄猶如水火雙生,真是奇特奇特,難怪玄悲和尚看不明白。”
侯小風盤腿坐在地上,心想酒曲大哥曾經說過龍脈氣息無物,無形,非味,非聲,視,聽,嗅,觸皆捕捉不到,唯有用心去感受才行,那現在這萬花迷陣既然是迷惑人的,我也不看不聽不聞不摸用心去感受一下。
侯小風剛剛坐定,周圍微風拂起花香四溢,直往侯小風鼻子裡鑽,想不聞都不行,搞的侯小風心裡一陣煩躁。
在和義客棧後山的缺口裡,侯小風能做到潛心入定與山脈氣息融如一體,除了他特異的體制以及敏銳的五感之外,也是因為周圍極為安靜無乾無擾,現在這片花海不僅花色亂眼,而且氣味刺鼻,很難靜心。
侯小風既然不能靜心也不在強迫自己,因為他越是想封閉五感安心入神,周圍的花香越是濃重,弄得他頭暈腦脹,索性他也不再嘗試,起身漫無目的在花海裡溜達起來。
侯小風邊走邊尋思著,關於陣法的事情他曾問過酒曲,據酒曲所說,無論什麽樣的陣法都有其致命的弱點,被稱為陣眼,只要破了陣眼,陣法也基本失效了,那麽這萬花迷陣的陣眼到底是什麽呢?
微風拂過,萬花絢爛,侯小風放下心思胡亂走著,反而覺得不在心慌頭暈,他俯身摘下一只花朵拿在手裡端詳,這只花朵形如一隻夜光杯,顏色粉淡,氣味幽香,絲毫沒有什麽特異之處,這朵花的周圍皆是這樣普普通通的花朵,有的侯小風認識諸如月季山菊,有的侯小風雖不認識但也不覺得奇怪,唯一算是特別的地方就是這周圍附近的花朵沒有重樣的,雖是雜亂但是卻好似有自己的一套規律和平衡。
侯小風似乎看出一點門道,又在周圍細細考量了一圈,發現在某一范圍內的花朵絕對不會重樣,而不同地方的花朵似有保持某種平衡,只是其中規律侯小風並看不出。
玄悲和尚不肯讓侯小風直接進入天意秘谷,玄苦也想考量一下侯小風的本事,其實並不是沒有道理,陣法裡隱藏的秘密中蘊含的道理及其複雜,沒有相門望其形,辨其氣,通其理,識其神的本事很難察覺什麽,就算發現一點似是而非的規律,沒有命門對陣法布局的了解也很難知道破陣的法門也就是陣眼所在,況且這其中還要有卜門繁雜的測算推理,對於一無所知的侯小風來說這些簡直太難了。
侯小風邊把玩著手裡的花朵邊嘀咕著:“平衡,平衡,有些平衡並不是常人認為的方式,那到底是什麽方式呢?”
侯小風拿著花朵又嗅又看,心道:“顏色,氣味,平衡,無物,無形,非味,非聲,非聲?”
侯小風恍然大悟:“這個花海的顏色和氣味對人的視覺和嗅覺的干擾太過強悍,必然在其他方有其弱點,比如聲音,這就是所謂的平衡吧,就如瘋狂生長的青藤枯萎也是及其迅速。”
將五感全部靜下來,潛心入定侯小風目前做不到,可是將感覺全部專注於聽覺上邊侯小風還是可以的,侯小風幾呼幾吸之後開始閉眼在花叢中行走,反正這裡無遮無攔平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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