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打個賭怎麽樣?
“滴答――滴答……”
黯淡的枯樹林內,陰霧極其濃重。周圍闃寂無聲,除了不時從枯枝滴落的水滴聲。
彥子良的目光雖能穿透一部分濃霧,但他還是不太能看清是什麽怪物,它們的速度奇快無比,像一道道灰色閃電,閃爍在一株株枯樹上。
鄭山走到彥子良身邊,順著他的目光伸著腦袋向前方看了看,道:“你確定不是在裝神弄鬼?”
“連兩位師兄和小師妹都未發現什麽異常,你這個廢物能看出來什麽?”一直沒有說話的燕喜,在一旁冷笑道。
隻是一眨眼時間,那些疾如閃電的灰影,就都不見了。彥子良向後退了幾步,神情凝重地說道:“要去你們去吧,我是不會再向前一步了。”
秦天,鄭山,燕喜和慕容萱,他們雖是人武殿的弟子,擁有敏銳的洞察力,但都在常人能理解的范圍內。彥子良雖沒有一點實力,可他開啟了頭頂的元宮穴・海,視覺與聽力遠超他們四個。
說完,他便轉身向回走。
見此一幕,除了一臉惋惜的慕容萱,其它三人的臉上,都出一抹怒色。燕喜轉臉看了看秦天,秦天點了點頭。
“哼!”燕喜緊握右拳,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雙腳暗中蓄力,醞釀半秒之後,他的身體迅猛地向彥子良的背影撲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彥子良隻是耳朵動了一下,連臉都沒轉,便靈巧地躲開了。燕喜撲了個空。
“你想幹什麽?”彥子良雙手握著鐵鍬,憤怒地說道。
燕喜更憤怒,他的偷襲竟輕易被躲開了?他什麽話也沒說,直接箭步上前,掄起銅錘般的右拳,直接向彥子良打去。彥子良雙目怒睜,瞳孔中微微浮現幽藍光芒,他清楚地看見燕喜的右拳上隆起的一條條粗粗的筋脈,拳鋒上浮現出微黃靈光!可以確定,燕喜的右手大陵穴充滿靈力,如果被他正面擊中的話,很可能顱骨直接被打碎,一擊斃命!
他心中憤怒極了,沒想到燕喜竟然上來就下死手。他倉皇向後退了幾步,立即扭頭企圖避開擊打過來的拳頭。但悲哀的是,在他的眼中燕喜的攻擊速度並不快,可他身體的反應更慢。
也就是說,他的身體反應遠遠跟不上眼睛!
不過,燕喜也是個半吊子,他的拳頭貼著彥子良的耳邊刮過,留下一股勁風,然後“嘭”地一聲打空了。
聽見“嘭”地一聲,彥子良被嚇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他以為沒躲過攻擊,哪塊骨頭碎了。結果,他側臉一看,自己是被逼到一株枯樹前,燕喜的拳頭雖沒碰到枯樹,但勁猛的拳風卻在枯樹上,撞擊出一道拳印!
又一拳沒打中後,燕喜怒氣大盛,他先是伸出左手,欲抓住彥子良的肩膀,彥子良已察覺到這是佯攻,但無奈自己身體跟不上眼睛,眼睜睜地看著燕喜的右手像鋼鉗一樣,掐住自己的脖子。
燕喜掐住彥子良的脖子,重重地將他抵在枯樹上,瞪著牛蛋大的眼,目光凶狠地喝道:“再躲?!”
彥子良被掐得一陣窒息,他看著燕喜眼中的凶光,吃力地笑道:“不錯,總算硬氣一回,我還以為你會一輩子當個淚泡子。”
“啪!!”
燕喜掄起左掌,閃電般抽打在彥子良的臉上,道:“住口,你這條不知從哪撿來的野狗!”
彥子良的臉上立即出現一道火辣辣的巴掌印,鮮血從嘴角流出,他舔・舐一下嘴角血跡,
露出一種憐憫的笑容,道:“你在人武殿學的是掏糞嗎?用了八年時間,隻開啟右手大陵穴?還有,你以為看不起我,你的師兄妹們就能看重你?” 這句話戳到了燕喜的痛處,他在人武殿就是最底層的學徒,沒錢沒背景沒天賦,又蠢又胖長得又醜,除了體內有火源,但人武殿裡誰沒有火源?若不是前一段時間家書中提到,最近這裡有活死人的傳聞,引起了慕容萱的興趣,他哪有和他們三個接觸的機會。
“鏘!”
倏地,一道寒芒閃過,燕喜從腰間掏出一柄銳利的匕首。可就在這時,一滴粘液滴到燕喜的右手臂上,他不由抬起頭。
夜色黯淡、濃霧彌漫,他頭頂的一根枯枝上,赫然吊著一個類似猴子般的黑影,看不清它的樣子,但是能看見一對幽青的鬼眼,正無聲無息的盯著他。
“什麽鬼東西?”燕喜被嚇得一哆嗦,立即松手,向後退了幾步。
頭頂迷霧中的恐怖鬼眼,幽然閉上,它的黑影也詭異地消失了。
彥子良捂住的脖子,重重地喘息一會,然後他抬頭向上看了看,又環視一眼四周,麻利地拿著鐵鍬麻利地跑到慕容萱身邊,慌張地說道:“慕容仙子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再離開你們。”
慕容萱微微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道:“狡猾的家夥,是不是它們已經來了?”
說話間,周圍的迷霧間,詭異地亮起一雙雙幽青色的鬼眼。
彥子良環顧四周,約有九隻怪物。
“果然有妖屍。”魁梧的壯漢,取下背上的黑色彎刀,並不驚懼,反而有一點興奮,道:“師妹,它們是上階的妖屍?”
慕容萱掏出一雙雪白的獸皮手套,邊帶上手套邊搖頭道:“看不見它們樣子,不法做出判斷。”
“這種地方,不可能有太厲害的妖屍。”秦天冷漠地拔出黑色玄鐵長劍,擋在慕容萱身前,道:“師妹不用出手,交給我們就行了。”
這時燕喜也拔出兩柄匕首,與秦天、鄭石形成三角之勢,把慕容萱和彥子良守在中間。
“嗖!”
須臾間,一道灰色閃電般的疾影,掠動在迷霧中,朝燕喜衝來。
“嗤――”
}人的撕裂聲響起,燕喜一聲慘叫,當即被撞倒在地。那“灰色閃電”從他身上,瞬間反竄回迷霧中。它速度極快,燕喜根本反應不過來。他摔倒在地上,胸口部位的白袍,出現三道血痕,鮮血無聲地洇了出來。他捂住胸口,緊咬著牙齒,臉色臘黃,明顯是被嚇壞了。
秦天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你不用出手,和師妹站在一起。”
突然,又一道“灰色閃電”疾射過來,鄭石掄起黑色彎刀,就朝它砍去。
這一刀,刀威異常生猛,足以斷金斬石,速度也非常快,但是仍沒有砍中它。不過,那“灰色閃電”也被嚇得不輕,它沒有重傷到鄭石,倉皇地從他肩膀上彈射回迷霧中,留下一道尖銳的啼叫聲。
彥子良看著迷霧中一條尚未愈合的霧痕,暗驚道:“好猛的刀法,這才是人武殿該有的霸氣。”
“太快了。”鄭石抹了一下臉頰,臉上還是被劃出幾道淺淺的血痕,他神色凝重地說道:“師兄小心。”
秦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嗖!嗖!嗖!嗖!嗖!”
一道道“灰色閃電”疾風驟雨般竄射在迷霧中,秦天和鄭石的身法亦如豹子般矯健,他們迅猛地揮動手中武器,抵擋著“灰色閃電”的攻擊。
“鏘!鏘!鏘!鏘!鏘!”
妖屍的利爪撞擊到武器上,激射出一串串火星。
這是彥子良十六年來最興奮的一次,他仔細地看著他們的動作,由衷的讚歎道:“能進人武殿真是太幸運了,他們每一招一式都暗藏玄妙。”
“可惜周圍的太過黯淡,濃霧也很大,嚴重干擾了兩位師兄發揮。”慕容萱遺憾地帶好白色手套,準備親自動手了。
“慕容仙子,你這次回人武殿,可不可將我一同帶去?”彥子良笑道。
慕容萱一怔,匪夷所思地看著他,然後“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道:“我們北嶽國人武殿,執全國之牛耳,是至尊權力的象征,殿內一千多名弟子,哪一個不是將來的國家棟梁?你除了眼睛好使點,瘦得根麻杆似的,能有什麽特別之處?人武殿是你說進就進的?”
“少看不起人。”彥子良揚著眉頭,將鐵鍬扛在肩膀上,道:“隻要能進人武殿,我保證讓你們大吃一驚。”
燕喜捂著胸口站了起來,鮮血已洇濕他胸口一大片,但是他仍不安生,帶著嘲弄的神情冷笑道:“三萬普通人中,才會出現一個天生擁有火源的天才,你這隻野狗也想入殿?”
“你這個死胖子,我看你就來氣!”彥子良的臉上,還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經過一陣疾風驟雨的攻擊,如灰色閃電般的妖屍群,與秦天、鄭石的短暫交手停止,一隻隻妖屍重新竄回迷霧間的枯樹上,用一雙雙青色鬼眼看著他們,它們一隻都未損失。再看秦天與鄭石,他們已然氣喘籲籲,臉上和身上出現不同程度的抓傷。
“他娘的,若沒這該死的霧,老子把它們統統宰了!”鄭石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說道。
秦天也是一肚火,他轉過臉看見彥子良與燕喜,煩躁地說道:“別吵了,兩個廢物!”
燕喜被罵得腦袋縮了回去,冷冷地看見彥子良,不敢再爭吵。
“三師兄,還是我來吧,動靜大就大點。”慕容萱說道。
秦天的臉上掠過尷尬的神色,點了點頭道:“也隻能這樣了。”
“要不,先讓我試試?”彥子良腦袋一熱張口說道,但是說完他就後悔了。
“你?”燕喜仿佛沒有聽過比這更荒唐的事,他鄙夷地笑道:“用你的舊鐵鍬,去打妖屍?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彥子良正暗罵自己的嘴欠,聽燕喜這麽一說,臉色不由沉了下來,道:“咱們打個賭怎麽樣?如果我失敗了,以後就我見你繞著走!如果我成功了――”
“你想怎麽樣都行!”燕喜當即傲慢地說道。
“好,我這就讓你們這群人武殿‘上人’們,好好見識一下。”說著,彥子良指著自己上的巴掌印對燕喜說:“看好了,三哥的臉不是你說打就能打的!”
以妖屍的速度和力量,只需要一個照面,就能將彥子良擊殺。但是,秦天和鄭石沒有阻止,在他們眼中,彥子良太過自以為是,死不足惜。燕喜更是一臉幸災樂禍。
隻有慕容萱提醒一句:“喂,你別逞能,會出人命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彥子良向她還以感激的笑容,然後他走到眾人前面,謹慎地環顧四周。
他的瞳孔中再次浮現出淡淡的幽藍,別人看不見它們的樣子,但他卻看得一清二楚。一有共九隻妖屍,分別蹲在周圍的枯枝上,它們是死去的小孩屍體妖化的,有點像猴子,但比猴子猙獰得多。
它們渾身長著灰色、堅韌的鱗片,佝僂著身軀,雙腿非常粗,彈跳力和跳蚤有得一拚。它們的爪子異常銳利堪比鷹爪。它的腦袋同樣覆蓋著鱗片,出奇的大,像是大頭怪嬰。
它們的雙目的冥青色的,沒有瞳孔,但視力極為敏銳,不受迷霧干擾。
彥子良仔細地環視一圈,其中有幾隻已被秦天和鄭石耗得筋疲力盡了,沒有再攻擊的意思。但是,西南角那株樹上,有一隻還蠢蠢欲動。
就它了!彥子良心想道。他知道,這次他是拿命在玩,弄不好的話,妖屍照面一擊,他就可能開腸破肚一命嗚呼。不過,他之所以敢誇口,還是有理論上的把握的。
這種妖屍的速度極快,他就算能看清它們行動軌跡,身體也遠遠無法跟上。但是,它們一旦脫離樹枝彈射出來,在空氣中就無法借力改變行動軌跡了。也就是說,它們的衝擊軌跡是一條直線,這樣的話,就可以預測它們會攻擊他哪個部位了,從而提前做出判斷。
但對於他說話,這還是有很大的危險,畢竟他算準它的攻擊角度,也沒有很強大的抵禦力量。
故而,隻能攻擊它的腦袋,必須算得一絲不差,絕不能有任何失誤!
在他的注視下,那隻妖屍被成功被他激怒了。
它的嘴一直裂到耳根,嘴中沒有牙齒,它伸出一條漆黑的舌頭,舔・舐一下利爪。然後,它雙手抓著樹枝,雙腿彎曲暗中蓄力,無聲無息盯著彥子良。
彥子良雙手緊握鐵鍬,這是他家的唯一能用工具,本想拿它挖彥洪九的墓,結果一路被扛到這來。他瞳孔收縮到極限,精神高度緊張。他知道失敗可能面臨最慘重的後果,但他已經豁出去了。
在他的眼中,濃濃的霧已細分成一粒粒微小的水滴,靜懸在空中。樹椏上妖屍的一片片灰鱗的紋理,以及它緩慢的呼吸動作,一切纖毫畢現地被他看在眼中。
突然,它動了!
彥子良的瞳孔中閃過一道寒光,他看清了它彈射時的身體每一處細節。同時,他的思維在飛速轉動著。十分之一秒後,它會從他的脖子左則掠過,然後,它用會用利爪輕易劃開他頸部的大血管,甚至是氣管!
這是致命的一擊。
但是,彥子良的嘴角卻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裝的挺像。”燕喜不屑地笑道,打死他也不會相信瘦弱的彥子良能對付這麽可怕的妖屍,還隻用一柄舊鐵鍬?
秦天和鄭石也是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
隻有慕容萱注意到,彥子良嘴角莫名的笑容。
突然,彥子良用盡渾身力氣,將鐵鍬揮出去。可是,迷霧中還沒有看見“灰色閃電”。不過,他將鐵鍬揮到一半的時候,“灰色閃電”從濃霧中出現了。
千鈞一發之際,枯樹林中炸響了“哐”地一聲!只見,舊鐵鍬頭上,直接印出一張凸起的鬼臉!
“嚶!!!!”
刺耳的尖叫聲,直欲穿破人的耳膜。與此同時,傳來一道頭骨爆裂聲,和大量濁黃色液體爆了出來!
彥子良感覺像是一鐵鍬夯到狂奔的野牛頭上,他的兩隻手瞬間被震麻,兩條胳膊差點脫臼。
“嘭!!”
瞬息間,妖屍被打得飛射到迷霧裡,撞到一株枯樹上。彥子良急忙丟下鐵鍬,跑進迷霧中。
少頃,彥子良提著一隻死掉的妖屍,走了回來。妖屍頭骨已粉碎,脖子直接縮到胸腔中,它肛・門處還拖著一截被擠出來的腸子。
這時,他發現所有人都傻眼了,一個個呆若木雞。
特別是燕喜和鄭石,他們兩的臉上被噴了大量黃色液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抓狂的腐臭味。
“隻要我成功,我說什麽都行是吧?”彥子良將妖屍丟到目瞪口呆的燕喜面前,道:“把它生吃了。”
鄭山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抹了一把臉,難以置信地傻傻問道:“這是它噴出來的屎麽?”
燕喜也抹了把臉,他僵硬地低頭,看著妖屍從肛・門擠出的半截腸子,喉嚨滾動幾下,然後便彎腰狂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