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貓跟著師娘將蛋皮煎好，然後把鴨肉絲，水氽熟的蝦肉末放入，如同包春卷一樣用蛋皮包了起來，然後再裹上一層生蛋液，最後裹一層麵包屑，放入油鍋中炸製，熟後再一層層碼放在盤子中，一盤三鮮鴨包則大功告成。　　大貓擦了把手，“師娘，勞煩您搭把手，客人催得挺急似的。”

　　“得，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索佳氏抹一抹灶台，大貓遞過六隻鮮雞蛋，“勞您幫我將雞蛋打勻罷，我要剁肉餡兒了。”

　　“大貓，記得肉餡得瘦七肥三，還有，去把清水取來，取一號缸的，是今日剛運進來的京西山泉水。”

　　“師娘，我肉餡兒剁好了，再剁蓉了炸製成菜裡頭肉就不酥柔，跟嚼柴似的。”

　　“今日師娘教你個肉餡上勁兒的法子，首先餡子瘦七肥三，用裡脊與肥肉最好，直接用前腿肉也行，總之要肥瘦相間，剁成肉餡兒不可沒章法亂剁，豬肉垂直肉紋先切片，再切絲，最後剁成餡兒，餡料裡加入鹽、澱粉、料酒、味增各適量，用手抓勻，然後將清水小半碗分批次地往盆裡加，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拌餡料，直至餡料能抱成團為止，再將餡料整團抱起，在盆中反覆摔打，這樣到肉餡充滿彈性即可，如此處理，可令肉餡鮮嫩爽口。”索佳氏一面示范一面講解。

　　大貓早已接過雞蛋液繼續攪打均勻，“師娘，炸佛手好像還差個模具呐。”

　　“嗯，今兒個趕時間，師娘再教你個法子，”說著，索佳氏將肉餡倒在案板上，用模豆腐的模子將肉餡壓成一個個方塊，再在肉餡表面裹一層雞蛋液，“大貓，架油鍋”，然後，索佳氏待油鍋燒熱，將肉餡迅速碼在漏杓網上略微炸制定型便撈起，再裹上一層厚厚的蛋液回鍋重新炸製金黃，“大貓，你負責改刀。師娘要做滿蒙烤肉，你看好鍋子。貓兒，客人還要了一鍋窩窩頭，你作完炸佛手就蒸上。”

　　“小二！你方才說一會兒好，咱們這都等了不知多少個一會兒了，咱們現在等不得了，什麽作好，咱們要什麽得了，咱們看來今天與這禦膳是無緣了，呆會取了菜，良妹妹的涼皮兒應該也買好了，咱們趁早趕在晚飯前回去，否則管教媽子來了見不著咱們跟總管發脾氣，以後咱們再也別想出來了。”

　　二樓的後廚裡，狗子忙遞話兒上樓“老板娘，客人趕著走，窩頭蒸製太費時先不要了，有什麽菜作好我先帶下去。”

　　“炸佛手好了，滿蒙烤肉也得現做，狗子，來人幾位?”

　　“四位，都是十幾歲的姑娘。”

　　“那最後一道鹵菜算我送的罷，嬸這便做，大貓，把鹵好的雞胗取來，把鹵漬衝乾淨。”只見索佳大珍迅速將雞胗打成橫豎刀，底部不切斷，大貓燒熱菜鍋放底油，用大火將雞胗爆開花。“這道菊花雞胗為我們略表歉意，狗子，一齊給客人送下去。”索佳大珍小腹又隱隱疼了起來，大貓與狗子都是男孩，她忍著疼，吃力地找個角落蹲下。

　　“唉！狗子應得響亮，迅速將菜品包好拿下了樓，姑娘們實在抱歉，老板娘特贈了道菊花雞胗，耽誤各位功夫了。”

　　幾個小丫頭拿了成菜結了現帳噘著嘴走出了飯館，恰好涼皮已買好，幾人匆匆忙忙地往回趕。榮玉兒在屋子裡等的急壞了，平日裡最多出去半日便回，這太陽都快落山了，幾個瘋丫頭玩哪裡去了，灶媽媽來了兩回了，見人都未回，也不好開席，灶媽媽性子算溫和的，若管教媽子來了，連總管也得跟著挨訓嘍，

急得榮玉兒抓耳撓腮，左轉右轉，“唉呀完了！幾個大丫頭不會在外頭出什麽事兒了罷！”榮玉兒一想到這裡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咚咚咚！！！”終於期待已久的捶門聲到來，“你們幾個死丫頭！哪裡瘋去了，嚇死我了！”

　　“哎呦，榮姐姐！別提了！咱們本想吃個新口味，結果瞧個活稀罕！一桌菜等到現在才上齊！”

　　“什麽菜呐，等這麽久?”

　　“不是等菜呐，老板娘說後廚有事耽誤了，咱幾個從早上等到現在！”

　　“丫頭們！開飯嘍！”

　　灶媽媽第三次終於看見人齊了，“今兒個哪裡野去了，一桌子醬菜點心都不熱乎了，再這樣晚回來，只等著袁佳等會賞栗子你幾個吃！”灶媽媽已將大醬盤子放偏廚灶上熱了兩道兒了，“看你們以後是不是再隻惦記到處跑！”灶媽媽佯怒著將大醬盤放在飯桌上，再端了一鍋熱湯來。可幾個姑娘今日已餓了一路，在外頭也不知走什麽好運獨是她們幾個等著了。

　　幾個餓狼似的丫頭討好地望著灶媽媽，“您老快歇了去罷，咱們吃完自己收碗碟。”然後已有個丫頭偷偷地夾了一筷子鹵豬肚絲炒芹菜，灶媽媽會心一笑，“得嘞，寶貝兒們，你們注意收乾淨廚房呐。”

　　說完灶媽媽合了門出了屋，幾個丫頭把外頭買進來的涼粉，剩下的三鮮鴨包，琵琶大蝦，炸佛手與菊花雞胗拿了出來，“榮姐姐，你也嘗嘗?炸佛手與菊花雞胗咱們一口沒動的，三鮮鴨包與琵琶大蝦也隻一人嘗了一隻，涼粉可是排隊現買的！”

　　“呵呵，我多謝你們還惦記我了，今兒個食例夠我吃了，你們幾個下次早點回來，在街面轉轉便回，總管帶咱們出去再瞧那些可不好的?”榮玉兒端起一碗米飯，夾了四五樣兒醬菜，用小湯碗盛了一碗湯，“這會子把口味慣刁了，日後進了宮可怎麽辦?我聽姑姑說紫禁城裡規矩隻有比外頭嚴的，姐姐勸你們別拿錢兒吃喝玩樂了，多留些錢傍身，哪個能算準什麽時候這東西能派上用場。”

　　“榮姐姐，其他姊妹我不知，我是不敢再亂跑了，反正該認的地形也認熟了，隻日後別在紫禁城迷路便好了。”一個小丫頭回答道。

　　另一丫頭立馬搭過話來，瞧你那膽兒，咱們今兒個在那飯館坐到回來時，哪裡迷路了?”

　　“好好好，不爭了，飯菜都涼了，快些吃罷，”榮玉兒將大醬盤朝正中攢了攢，“姐姐吃飽了，我先將自個兒碗筷洗了，你們幾個吃完了與我一同抬抬那大醬盤。”榮玉兒拿著自己的碗筷退到偏廚清洗自個兒食具，屋裡的姑娘急忙把外頭買回的菜品打了開來，幾個人三兩下便平分了這些菜肴，再夾幾種各自喜好的醬菜，這時榮玉兒正洗了碗回來，“今兒個你們幾個尚未回時，灶媽媽與我談了談天兒，今兒個醬菜是格格宮裡多的隨時鮮菜配了內務府按丫頭們俸例日用中賞下來的雞鴨炒的醬菜，豬匹的腸肚、豬肝、豬腰都賞給偏廚了。這月丫頭們可有肉吃了，膳房管事說你們是要參加司考的孩子，要多吃些才有身體底子，膳房好些菜得先拆骨，媽媽都拖去廚房了，再一陣兒有骨頭湯喝了！”

　　“這麽棒?！”丫頭們不約而同地興奮了起來，榮玉兒見菜也吃完了，便喚了兩個丫頭，咱們一塊兒抬去小廚房。

　　“唉！哇啊，這個大醬盤可真重啊......”

　　“小傻瓜，醬盤兒裡的小菜盒子重呐，先給拆了出來，咱們先把底盤側過來抬到偏廚去，你們兩個再隻一盒一盒地往那屋裡抱嘛。”

　　“這琺琅瓷盤兒可真麻煩，又重又大還怕不小心碎了！灶媽媽是怎麽弄進來弄出去的呐。”

　　“你平日睡的那樣早，自然不知，她老人家先上個空底盤，再將菜盒一格一格放進去;至於出去，估計法子大同小異。”

　　“那咱們定差了，飲食刁難麽?”一個丫頭歪著腦袋向榮玉兒打探。

　　“那不是刁難，按宮中規律，一切是極有規矩的。”

　　“比如呢?”

　　“比如這蒜苗段兒爆醬腰花，芹菜絲炒鹵肚絲兒，肥腸片兒圈炒洋蔥圈兒，筍子溜肝尖兒這幾道味兒重的進宮得少吃了，咱當差時若在主子跟前兒出虛恭，冒什麽髒味兒邪味兒那可得領罰的。遇著姑姑嚴厲的，或情況特別尷尬的，掉差事兒可是常有的。”

　　“那總不會不給吃罷?餓壞了哪有力氣乾活兒呐。”

　　“怎會不給你吃?隻是比這些更清淡些，紫禁城裡吃東西都是嚴格的按照季節時令，具體吃什麽我也不清楚，隻有姐妹們通過了考試分配了差事才會看到罷！”

　　“榮姐姐，你說的這些是姑姑告訴你的?”

　　“是呀，是長春宮當差的赫舍裡姑姑與袁佳姑姑聊天兒時我聽到的，她們說安大總管這次負責咱們的司考，表現優異者也許能留在西主子宮裡幫做針線活兒計，西主子使的小物喜歡那種熱氣兒騰騰的，剛作起的那股子鮮氣兒。”

　　“又不是包子，怎麽個熱氣騰騰法兒呀?”良丫頭問道。

　　“你想呀，比如一雙襪子，一隻荷包，或宮花，絡穗兒那些女人家都愛的小玩意兒， 哪怕你要換要買新的了，你是願買個新的，還是買個不知放了多久的樣品?主子這點想頭咱們當然得滿足，平日縫縫補補個把新鮮物件兒，主子哪日一瞧，喲，喜歡呐，好巧的手藝，也許還能得什麽機遇不是。”

　　“姐姐說的是”，一個丫頭若有所思地接過話來，“可馬上就要司考了，各位姐妹在一起一年多了，都跟親姐妹似的，到那時叫舍了誰心中真是難過極了。”

　　“好妹妹們別擔心，喬佳姑姑說了，考試類目因為太繁多，宮裡安排不來，娘娘是要求兩三天之內把八大類每類三小項都考完的，共招四十九至五十六人，娘娘將權力交給安大總管，由他來分配咱們的去處，妹妹說咱們一個人考二十四項人可不都烤熟了?”

　　“那...怎麽考?”

　　“當然是會有許多時間重複的考項，比如刺繡這個門子佔了三大類，九個小項，平針自然考各個人的速度與工藝平整程度，暈色則考察對顏色的敏感程度，宮裡花鳥圖案使用廣泛，鳥兒的羽毛所用的松針，齊針考核可能性也大，花蕊多用釘籽針，姐姐猜測考試會有其中幾項常用針法，花式針法偶爾出現也有可能。至於還有六大類，那些門類各有竅門，其實，如若咱們合理發揮自身強項，也令眾姐妹揚長避短，咱們屋裡姐妹一齊考入也非難事，唯有等司考圖到手咱們便可一齊研究研究了。”榮玉兒笑說著已鑽進自個兒被子。“要早睡才有精神，都別聊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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