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當中,一老一少一牛來到一座別樣精致的美麗木屋前,無憂與李老鐵同時自豪一笑。接著兩人便打掃清洗,李老鐵因為身體的緣故,無憂隻留了一些輕活給他。到後來,乾脆什麽都不讓他做,只需要等在一邊就好。 兩人做事麻利,不到一個小時,便將整座房子清洗地閃亮閃亮,大堂之上,李老鐵將一枚青色玉佩供奉,讓整座房子都閃耀璀璨的青光,兩人看得發呆。
無憂盯著那枚玉佩直流口水,他很早以前就聽說過這枚玉佩的神異,如今一睹真顏,非常興奮。李老鐵看在眼中,閃過幾絲溺愛。
“爺爺,這種寶貝放在這裡,難道不會給偷了?”
“放心吧,這玉佩神奇之處不僅僅如此,它還能夠隱藏身形,除開我們兩人,其他人均看不見。順便說一句喔,隻有無憂和無憂一起的人來能夠看得見。”
“真神奇!”
無憂感歎一句,然後生火做飯,兩人飽餐一頓。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無憂聽得清楚,開門一看,發現竟是陳二牛在門前徘徊。
“無憂!”陳二牛驚道。
“原來是二牛啊,既然來了怎麽不進來呢?”無憂淡然道。
“對不起,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們受苦了!這樣吧,我明天就跟他們說,他們肯定會――”
“不必了。”
“是二牛嗎?”屋內的李老鐵發出聲音,然後有些興奮道:“快點進來坐坐,晚風露中,屋內有火烤。”
陳二牛答應一聲,有些愧歉地看了眼無憂,然後進去了。
“李爺爺,你的身體好了點嗎?”
“好多了。咳咳咳……”
“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三十兩銀子,買點藥喝喝吧,這樣也許能治好呢!”陳二牛將一大托布袋子拿出來,遞給李老鐵。
李老鐵連連擺手,聲稱不要。
“二牛你的事要緊,正是缺錢時候,哪能給我治病呢?我自己身體我還不知道嗎?別說三十兩,就是三千,三萬兩銀子都救不過來了。”
陳二牛執意要送,拿出的錢袋子就沒有要收回的意思,道:“怎麽著也得試試!”
這時,無憂走了過來,道:“二牛,這些錢是你偷偷拿出來的吧?”
“……不――是的!”陳二牛原本想撒謊騙過去,但一想到無憂的聰明,遂死了這條心。無憂玲瓏之心,早就將事情看透。“不要緊的,你盡管拿去用,不夠我再想辦法。反正我是個天命師,日後銀子這種東西想要多少都行。”
二牛不說天命師還好,一說出來他就知道會壞事,無憂是一個傲氣藏在骨頭裡的人,雖然這隻是隨口一說,但必然牽動無憂那根脆弱的神經。
不過想像之中的發火並沒有出現,無憂異常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道:“明日我去找村民們借借,這些錢你收回去吧!”
“那……好吧!”陳二牛也不堅持,將錢袋子拿起,然後走出去,不時回轉腦袋觀望,發現無憂與李老鐵均默默地關注火星與烈焰,沉沉地不說一句話。
出門時,二牛將一袋銀子輕輕放在門口,然後才跑回家。
“無憂,難道你還不清楚嗎?那些人是不會借給你錢的……不,你比我聰明多了,你肯定已經知道,你說這些是氣話嗎?還是故意這般,好讓我一個人無拘無束地在天宇翱翔呢?”二牛心中有諸多疑問,但注定隻能放在肚子裡,他知道不管是哪種情況,現在的他們都注定回不到以前,
都注定曾經的美好時光隻能作為一段記憶封存於腦海之中。 沉默了足足有十多分鍾,李老鐵歎息道:“就一定要這樣做?”
“嗯,他是鳳凰,我是野雞。兄弟好,我就好。我不能做他的絆腳石!”無憂似乎很痛苦地揉了揉額頭,然後又揉了揉太陽穴。
最後終於忍不住了,他唰唰站起,如同彈簧一樣迅疾衝到門前,追出去,卻隻能在黑夜裡看到一片山影搖動,樹影橫斜。白茫茫的月光氤氳如霧,星星似寶石般點綴在霧中。周圍的一切都充滿美妙,地面四五隻腳印圍繞著一個飽滿的布袋。
人雖然走了,但情誼卻留下來。無憂抬頭看了看皓月,狠狠地呼吸了幾口氣,然後才將這袋銀子拿回去。
二日。
無憂做好飯菜,將一些事物做完,然後換上一身嶄新的衣物出去了。二牛的錢,他雖然收下了,但是不到山窮水盡,他一定不會動用,因為這是二牛偷拿出來的。雖然二牛現在今非昔比,但如果被人知道,肯定會讓人以為是他攛掇二牛做出這類事情,那無憂必然會承受更大的輿論壓力。
清晨露水重,母鳥出外尋食,林間白霧朦朧,無憂順著羊腸小道,一路走下,蜿蜒而行。
平常時候,這個時間段裡村裡人都起來忙活,更何況這幾天是幾年難得一見的喜事,所以,等無憂來到這裡,幾乎家家戶戶都開門了。
“原來是無憂啊?”
“孫大娘,我爺爺病重,想向您借點錢去鎮上買點藥。”
“無憂啊,你爺爺的病情我也知道,幾年前身子都不大行了,現在奄奄一息,即使借錢給你,你也不能救他的性命啊!再說了,二牛家不是要辦喜事嗎,前幾天我把家裡的余錢都借給二牛家了。”
“哦……”
無憂快步離開,往下一家走。
孫大娘家有個孩子,接近十一歲,長得不像無憂這般成熟,臉龐略顯稚嫩,他看了看無憂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搖扯孫大娘的胳膊,天真地問道:“媽媽,我們家明明有錢啊,二牛哥哥沒來借――”
“胡說!小屁孩懂啥子,一邊玩去。”
正在往外走的無憂身形明顯一頓,手指握緊,但又猛地松開,他冷笑一聲,繼續往下一家走。
然而,不管他往哪一家走,得到的結果都一樣。昨天二牛跟他說這些人不會借的,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似乎得到自己想要同時又不敢要的結果,無憂心滿意足,他在老遠觀望陳二牛家張燈結彩,心中為其默默地獻上祝福。雙手合十,眼睛微閉,深吸一口氣,禮畢,轉身,無憂的余光掃過一塊平地,內心無名火燃燒地熾烈。
“呵呵,”無憂自嘲一笑,道:“直接夷平了!厲害厲害,我還以為他們會好心裝點呢。看來是我想得太多。”
早晨離開,返回時太陽已經掛垂在天邊,淡淡金色的光輝照射到叢林的白色霧氣當中,被折射地五光十色,絢爛迷人。但無憂已經無暇去觀看路上的美景,此刻的他似乎只剩一具空皮囊,心中沉甸甸的,他想了許多。
“所謂的村民到頭來不過是一群見利忘義、虛榮刻薄之輩,當你如日中天時,全來巴結奉承,當你沉落谷底時,每個人競相補上一腳。”
“哼,什麽關系好,不過以利益當先!”
“這種地方待久了,人心都會被腐蝕個透徹。市井無賴也不過如此,我算是明白鎮上的人為何瞧不起鄉下人了。呵呵呵,鄉野土鱉的悲哀,醜惡的嘴臉,微弱不堪的實力,毫無骨氣的氣節,這一條條連十多歲的孩童都看不下去。與這種人為伍,本身就是一種恥辱!
“哼,我尊重這群人的職業,但我無法對這些醜陋的人產生憐憫!沒救的底層人民,一個區區天命師的稱號都能成為他們炫耀的根本。”
“我必當禦虹飛天!”
“我要帶爺爺離開這個地方!”
“我要變強!變強!變強!”
無憂撕心裂肺,對著千張懸崖怒吼,霎時回音陣陣,震顫人的心神,幸好四周無人,不然讓村民聽見,定以為這家夥瘋了,傻了,太嫉妒二牛了。簡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可理喻!
回到最溫馨的“華美”木屋中,無憂一眼就看到門口翹首以待的李老鐵,老人佝僂著背,披散著白黑相間的頭髮,在他身上一件破棉襖顯得與四周格格不入。
“無憂,你回來了。”
沒有過多的言語,也沒有流淚水。
無憂連忙上前,將李老鐵攙扶進屋中。李老鐵在無憂的支撐下,走路麻利,他望著無憂滿額頭的汗珠,不忍心道:“他們就那樣的人,你又何必找他們借錢惹得自己一身騷呢?”
“我想去看看這些家夥的真面目啊!爺爺, 您明明就知道這群人的醜陋面貌,又為何不求回報地幫助他們?無憂村村裡的每一家一戶,基本上都受到您的恩惠,到頭來他們知道你病重,一個個找理由推脫,一分錢也不拿出來。您不是常跟我說,村民淳樸善良,寬容大度嗎?”
李老鐵聽完,咧開嘴,霎時笑容滿面,道:“那都是騙小孩子的,你不必當真,一切當以自己的心去感受。至於為什麽要幫助他們,那是因為我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為惡,我們就為惡?他們計較,我們就計較?他們勢利,我們就勢利?何必跟他們計較,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最重要,爺爺死後,你就離開這裡,去外面廣闊的天地看看吧!”
“嗯。”無憂答應一聲,和李老鐵坐在一旁,共同回憶曾經的快樂時光,一老一少說笑,笑聲不絕。李老鐵猶如年輕二十歲一般,豪氣衝天,並且將自己的經歷一一道來,故事有血有肉,很快就使無憂受到感染,時而振奮,時而擔憂,時而畏懼,時而慶幸。
“哞”、“哞”、“哞”
屋外的老牛憨厚地蹲坐著吃草,沒有韁繩的它將要開心地度過余生,不再勞累,不再痛苦。
潔白的雲朵,蔚藍的天空,這裡不是悲哀的地點,不會有人死!不是死,隻是去了另一個美麗的世界,那裡沒有權利,沒有欺凌,沒有爭鬥,沒有吵鬧,那是大同世界,是所有人暢想和向往的世界……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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