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睜眼,嚇了周水一跳,只見如玉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這個女孩兩個大眼睛瞪得溜圓。周水定定神,剛想說話,如玉搶先說話了:“你說怪不怪?剛才你睡著的時候,有幾隻小鳥在你頭頂上飛。” 女孩興奮得不得了,用雙手比劃著又說:“就離你腦袋一尺多高,飛了足足有十多分鍾,對了,看你平時就神神叨叨的,你是不是有啥異能?小鳥是怎弄來的?教教我,教教我。”
周水自己心裡明白,盡管剛才是在夢裡見到的活佛,但活佛是在高維度空間用夢的形式傳法。小鳥有緣,恰好得聞佛法,所以在周水頭頂留戀不去。
周水沒法跟女孩解釋,這不是一兩句話能講明白的。周水一笑,沒說話。這時周水忽然感覺到,睡前還有的渾身酸疼、惡心、心浮氣燥、耳朵裡沙沙做響的症狀全沒有了。
這時候驢把式裝好了驢馱子,大家重又上路。
到了目的地的時候,己然天近黃昏,算算正好是一天的路程。
這是大山裡難得的一塊平地,足足有千把畝,橫在半山腰上。周水他們的來路是一個小小的谷口,站在這塊平地的中央,往西北方向看,極目之處是一眼望不到邊的群山。往東南方向看,首先映入眼瞼的是一個刀切般深遂的峽谷,越過峽谷是梯次降低的丘陵,如同台階般鋪下去。再往遠處便是廣袤的冀東平原。
周水先是從風水的角度審視了一下這塊平台一一站在地塊的中心,面向東南,背靠西北。這裡居然是一台絕佳的風水局一一背後群山偉岸,是為靠山。兩側峰嶺低回,是為護山。有峽谷也必有水流,這裡也水局飽滿。越過峽谷,首先見到的是案山,然後一級一迭,一級一龍,台階般下去,最後直接連著一塊廣袤的平原。
周水看著這塊藏風聚氣的神仙所在,幾乎被震撼了。心裡暗暗驚歎:“大清諸帝的東西雙陵也不過如此啊。北方居然還藏著這麽塊龍丘鳳居,這可是多少堪輿家夢寐以求的聖地呀。”
周水扭頭找了一眼其余眾人,卻看見靠谷口不遠的地方,居然搭了一個帳篷,而且是最大號的軍用帳篷,眾人正往帳篷搬東西。
看來殃人和白少之前已有準備。周水走了過去,帳篷裡搭著簡易的行軍床,床上鋪著草綠色的軍用被褥,看來殃人有長時間滯留的打算。
三個驢把式的身板好得令人驚豔。他們先是把驢趕到一個青草肥腴的地方,然後下到峽谷裡面。時間不大,居然弄了一大堆魚來,草魚鯽魚都有,最小的鯽魚也有一兩斤重。宋遷和小盧搭了個火塘,沒多大一會兒,肥膩膩的烤魚香味直鑽人鼻孔。
殃人他們上次來就安置下了鍋碗瓢盆,米面食鹽也都有。烤魚鮮得令人怎舌,和山外的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周水吃了一條足足有二斤重的鯽魚,宋遷依舊喝了點酒。
吃完飯,殃人把驢把式支走,大家開了個小會。這次是白少先發言,白少先咳了一嗓子,然後說:“我和老板早到了兩天,進行了先期堪查。主要問題有兩個:一是,現場情況和老板早年前畫的草圖變化很大,可以說是面目全非了。首先是山口和峰頭,這些標志性景觀變化極大。一般來講,除非有大的火山噴發或者地震,否則幾萬年也不應該有大的變化。可僅僅三十多年的時間,就好像過了一個考古紀。”
白少給自己倒了杯水,接著又說:“這樣的話,尋找地宮入口就成了個大難題。”
宋遷接過話來:“依我看,
咱還用老辦法一一下探鏟。當初兩位老人家能找著,咱們也應該沒問題。” 白少接話又說:“這就是第二個難題一一這裡的土不是原生土。應當是潮水或山洪挾帶來的,淤積在了這裡。我們挖掘了一下,五十公分以下是和大山連成一體的石頭。”
宋遷撓撓頭,沒說話。
這時小盧忽然接了一句話:“一般有地宮上面都有佛塔。這塔哪去了,就算是塌了、倒了,也得有個廢墟吧?晚飯前我仔細找了一下,磚石瓦塊啥也沒見著,咱是不是沒找對地方?”
殃人說話了:“錯是錯不了,方圓一千裡,哪還有這眼好風水。”
殃人講完了,眼睛一直往周水這也瞄,似乎是在等周水說話。周水也不好再打啞謎,一千萬工錢,不是個小數。況且周水和小盧承諾過,只要殃人不毀佛滅法,殺生害命,一千萬周水絕不白拿。
周水索性乾乾脆脆的說道:“我這樣看,這塔以前一定有過。應該是座木塔,倒塌以後被山洪衝入了峽谷。”
大家點點頭,有點恍然大悟的樣子。周水又說:“景觀變化也很好解釋。這地宮裡供奉著佛陀舍利,周邊景觀一定舍利的加持之下,向吉地轉化。我仔細看過地脈了,單就這裡的風水局來講,已經好過滿清皇家的兩個陵園。可這麽好的風水格局,地理志並末記載,也未見哪本野史雜談有過描述。”
周水話音未落,如玉搶著接話了。只見她撇撇嘴,說道:“看來我們周先生博覽古今全書哇?嘁,沒準山海經裡就有記載, 山海經你讀了幾本?”
周水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忙說:“如果這塊吉地如果有史料記載的話,天下的堪輿之士每年不來一千也得來八百,那樣的話,這裡除了墳頭,也就沒別的了。”
殃人點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嗯,接著說。”
白少給周水倒了杯水,遞給周水。周水一笑,接著又說:“我看,這山形的變化是個質變。它和舍利的發願是一個聯動的過程一一山形必須要跟著舍利的功用變動。我打個比方,比如說,我們要建了個鎮壓海眼的舍利塔,想用舍利來製衡海潮,那麽這一塊的海岸一定會隨著舍利的發願向上抬升,直到能阻隔海水。”
見大家沒有不同的意見,周水又接著說:“看來最近這幾十年變化最為明顯。我個人認為,有可能是舍利所製衡的事物有所改變。靶子變了,從而導致舍利的“有為法”發生了方向性變化,其結果是,地面的附屬景觀又有了新的調整。”
周水喝口水,又似自言自語道:“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一眼滄海,一眼桑田,好一幅短暫的風景。”
宋遷訕訕的問道:“真能移山填海?好像夥。一顆舍利子就能攝授山河,有哪麽玄乎?”
小盧接過話頭,問周水:“這有理路可循嗎?咱們能不能借助變化的規律,推算出地宮的準確位置?”
這句話才是問題的題眼,眾人都把目光定格在周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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