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失去了第十軍團,但第三集團軍仍然有四支帝國主戰軍團維系著拉爾登堡一帶的防線。並且這四支軍團均為帝國的死忠份子,要說服他們叛變投降是不可能的。 於是賽芙琳忒開始把工作重心放到如何擊破第三集團軍上來,她先是招來了投降的拉烏利斯,向她詢問了關於第三集團軍的布防問題。然而拉烏利斯給她的答覆令人失望,也許是早就知道她靠不住,第三集團軍主帥羅伊德並沒有在她出席的會議上提到過集團軍的布防問題,不過拉烏利斯還是給出了自己的推測。
拉爾登堡是帝國的一個防禦堡壘,連通帝國兩個行省的重要關隘。由於是建立在平地之上,這座堡壘兩側沒有什麽險要的地形可供依托,那麽為了防止被從四麵包圍,必然要有軍團駐扎在堡壘之外的城鎮或是郊外作為牽製。
第三集團軍的四支軍團應該都集中處在堡壘附近。
起先賽芙琳忒還奇怪怎麽會有選址在平地上建立堡壘,然後她看了地圖才發現,拉爾登堡正位於兩座山脈中間的一個平原入口處,由於這兩條山脈相距甚遠,無法用城牆聯系在一起,因此只能在中心的平原上建立一座堡壘,加上幾座不大的城鎮。在戰爭來臨時,只要在這些地方增駐部隊,遙相呼應之下就能封鎖這個平原的出入口。
拉長的戰線意味著兵力的分散,賽芙琳忒首先想到的就是可以利用優勢兵力破其一點,接著從防線的側翼向兩邊推進。但這麽做有個明顯的缺陷,一旦其中一個據點被擊破,那麽以拉爾登堡為主要據點的帝國軍團也能從側翼截斷敵人的部隊,然後瓦解敵人的重點攻勢。
這麽一推算,賽芙琳忒忽然發現帝國人在這裡建立堡壘不是沒有道理的。
首先這個地段處在平原的最窄處,便於守軍的常規機動穿插、補位增援;其次又有拉爾登堡為主的堅固的防禦體系,表面上看防線漫長很容易被集中突破,但攻擊方也有被及時回防的守軍截斷退路的風險。
賽芙琳忒怎麽想都覺得是個坑。
“鬧來鬧去還是要以擊破拉爾登堡壘為主要目的啊。”
其實賽芙琳忒也可以不管後路被填補的危險,徑直衝到帝都下,只是那樣做軍隊的補給就完了,就地取之於民雖能緩解一時之急,卻並非長久之計。人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到時候忍無可忍,在背後搗個亂什麽的,賽芙琳忒可就陷入到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去啦。她覺得自己作為正義的一方,是來解救普魯曼廣大貧苦百姓的,是他們的盟友而不是敵人,犯不著往自己臉上抹黑。何況後方放著一支敵方軍隊不管總是會有危險,萬一他們突然心血來潮地去抄她老家怎麽辦?萬一他們配合其他集團軍把她捏成餡包了餃子怎麽辦?
所以要擊敗第三集團軍,拿下拉爾登堡是必須要完成的最重要的一環。
賽芙琳忒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並越發覺得這個借口好有道理。
那麽應該如何攻下這座堡壘呢?
女孩看著沙盤上的布局陷入沉思。即使周圍沒有有利的地形依托,可那堅固的城牆、還有上面的炮台表明這依然是一座很難攻下的堡壘。
“不如試著從其他的衛星城市入手吧。”菲安利雅給出自己的提議。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先拔掉周圍的釘子,然後再來處理最麻煩的那個。”賽芙琳忒拿著馬鞭一個個點了堡壘附近的城鎮,“可是如果分兵攻城,我們的兵力雖能拿下它們,
卻沒有辦法分兵駐守。” 右翼軍雖然士兵數量佔優,但若要分兵奪取這些戰略目標,卻又顯得不足。
“我還擔心這樣一來會耽誤我們的時間,盡管現在天馬騎士沒有偵測到帝國援軍的動靜,我們暫時不必為此擔心。若是分兵攻略清除外圍敵人,勢必會耽誤攻取堡壘的最佳時機。”女孩攪著手裡的馬鞭說,“我總覺得我們分兵會有難以預料的後果,這個後果不會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
“我倒是覺得是你想得太多了。”菲安利雅搖頭說道。“什麽都考慮進去,反而會因此束縛了手腳。我們可以讓席琳伯爵的拉貝爾斯獨立軍先拿下利德爾城,在拉爾登堡的防禦體系中插入一顆釘子,然後我們集結軍隊包圍拉爾登堡。”
“其他的衛星城市呢?”
“可以不用管。如果他們趕來增援,正好讓我們以逸待勞。”
“原來如此。”賽芙琳忒不置可否,她注視著按照菲安利雅的戰略構思擺出來的沙盤圖形。利德爾城的位置距離拉爾登堡不過一天的路程,從利德爾城出發配合主力部隊包圍拉爾登堡也是可行的。在這座城的南方還有一個城鎮,正好可以攔截到這個城鎮通往拉爾登堡的援軍。
分出一隊兵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何況他們還能隨時互相支援到對方。
席琳伯爵的拉貝爾斯獨立軍一共有三個聖階者,要拿下一座城完全足夠了。
只是這樣會不會有些小題大做?為了一個不太重要的衛星城市,就派出如此實力雄厚的戰力去牽製。不過賽芙琳忒既然有這樣的想法,那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正當她準備決定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話說,正如我們了解自己對手那樣,對方也應該了解我們吧?”
菲安利雅瞧了女孩一眼,“這不是明擺的嘛。”她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這個決定,也會被對方料到?”
“有這個可能哦。”
“你把你的對手看的也太高明了。”菲安利雅對女孩高估自己的對手有些不以為然。根據科菲賽生前分析來看,帝國的指揮官是一位保留有普魯曼古老軍人世家的脾性,就是個嚴謹古板的性格,也就是死腦筋。這樣性格的人能想出什麽高明陰謀詭計來?他們更喜歡在明面上真刀真槍的乾,不願意耍心眼搞陰謀。
“總之考慮的多些也沒壞處。”賽芙琳忒揮了揮手,“除了這個計劃,菲安你還有什麽別的要補充的?”
“可以嘗試派遣盜賊進入堡壘內部,在必要的時候製造混亂。”
很快菲安利雅就給出了另一個提議,不過她也明白這個成功率不高,即便混進去了,要傳遞信息約定時間發難也不容易。
“最堅固的堡壘總是從內部被破壞……嗯,這主意不錯。”賽芙琳忒想了想,讓身邊的蘇明斯忒去傳喚森羅。“我有個好想法,菲安你想知道嗎?”
“別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不就是想通過裡應外合的方式麽。”
“當然不只是這麽簡單啦,連你都能看出來的粗淺策略你以為我會用嗎?最起碼也要比這個複雜一倍嘛。”說這番話的賽芙琳忒絲毫沒有注意到紅發女騎士額頭暴起的青筋。
“呼……這麽說,你已經有計劃了是嗎?”長籲口氣,菲安按下不爽。
“那是必須的。”
近日來的戰鬥都是在曠野上發起的,負責傳遞信息的也都是速度更快的天馬騎士,這個精英盜賊和他的團隊已經很久沒有用武之地了。
“希望你的身手還是一如從前。”見到對方時,賽芙琳忒不禁調侃了一句。
對此這位年輕的盜賊只是微微躬身,並不作回答。
賽芙琳忒也沒在意,向森羅說明了找他來的目的,並簡要提了一下自己這邊的計劃。
“我想讓你的人混進這座堡壘內部,這將方便於之後的計劃。”
她等待對方的回復。
“我和我的人可以潛伏在我們想潛伏的任何一個角落裡,一座堡壘裡面不會只有士兵,總有一些仆從夥夫之流,要混進去不是難事。”森羅給出了他的答覆,想來對於潛伏滲透這些工作他早就爛熟於心了。
“那麽約定時間打開城門或者在城內煽動暴亂呢?”賽芙琳忒又問道。
“這會犧牲掉一些人,除非你能保證成功奪取這座堡壘,否則他們的死將毫無益處。”
可以的話,賽芙琳忒也不想白白暴露這些珍貴的“技術人員”,但她已經有了拿下這個堡壘的把握。
“我什麽時候打過無準備的戰?先讓你的人混進去,等我的指令再行事。”
時間到了BC2016年的3月中旬。
在這十幾天的時間裡,同盟軍順利拿下利德爾城,守衛城市的帝國第31軍團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退出城市向南方的盧夫林城守軍匯合,乾脆果斷地讓人意外,一點也不像是要堅決抵抗的樣子。
不過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拉貝爾斯獨立軍有三位聖騎士,即便帝國軍想要抵抗,面對聖級強大的戰力也力有未逮。同時賽芙琳忒也沒有閑著,她向帝國城市的後方滲透盜賊,隨時掌握著情報。
她得到了一件值得感興趣的事情,意識到國之將亡,普魯曼的皇帝準備做最後一搏,禦駕親征了。而目標正是自己所率領的右路軍,屆時除了她要面對的第三集團軍以外,還有另一支被稱作“日耀”的第一軍團,以及由這支帝國第一軍團組建的第一集團軍。
加上北方尚未掌握動向的第四集團軍,賽芙琳忒的右路軍可以說是處在三麵包夾之下。
“通過近日來的試探,我現在已經基本可以肯定對方究竟安的是什麽心了。”例行會議上,賽芙琳忒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哦?說來聽聽。”艾薩芮恩適時地做出一副“我很好奇”的配合樣子來。
“自然是……”
賽芙琳忒提了提嗓子正準備發言,不想等女孩賣關子宣布已經都知道的事情,菲安利雅直接搶過了話頭說出答案,“……無非就是想拖延時間等待第四集團軍以及第一集團軍對我軍完成三麵包圍。”
“菲安!”賽芙琳忒嚷道。
“雖然傳過來的消息有些遲,帝國的皇帝已經離開帝都,禦駕親征了,而目標正是我們這一路同盟軍。”
普魯曼皇帝阿薩拜亞於二月份發布的大陸通告上已經表面他要禦駕親征,這倒是沒有向所有人隱瞞。但消息現在才傳到賽芙琳忒這邊,可以想象帝國有多大。
“那是自然的,畢竟只有我們的威脅是最大的嘛。”
“哦,這麽說都已經偵查清楚了嗎?”
“是的,‘無論如何都要以第一集團軍到達戰場為前提,盡可能地拖延時間’,這就是森羅從帝國後方傳來的可靠情報。”賽芙琳忒說,“興許他們是想把消滅同盟軍主力的功勞完全安在帝國皇帝的頭上吧。嘖,不得不說,真是個好大喜功的家夥。”
“真是好牙口。”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趕在被包圍之前,先擊破其中一路。”賽芙琳忒指著沙盤上最大的那個堡壘說道。“為此,我需要諸位發動一場一戰必勝的攻城戰,我會在最前沿利用光環保證這場戰役傾向於我方。解釋還請諸位奮勇前進,擊垮星辰軍團。”
“哦!”
“明白。”
“那麽阿巴斯,你就作為第一陣投入作戰。”賽芙琳忒一向以劍聖作為首發,這次戰鬥也不例外。“……艾薩芮恩,你和妃瑟琳娜的部隊就作為後衛,保護好我們的側翼和後方。”
“交給我吧!”阿巴斯扭動著脖子發出脆響,半個月的閑置都快讓他生鏽了。
“嗯。”知道騎兵參與不了攻城戰,艾薩芮恩沒有出言多說。
“了解……賽芙琳忒光潔溜溜的後背就交給我了。”
“海弗約忒,我需要動用你的能力,能把拉爾登堡的城防武器全部凍結嗎?”
海弗約忒微微點頭。
她還可以做到更多,比如直接動用艾姬妮斯的力量把整座堡壘冰封,殺死裡面駐守的所有人。但釋放這個級別的魔法必然要借助冰雪女神的力量,這麽做有衝破封印的危險,使她體內的冰精靈王神識複蘇——海弗約忒所能借用的冰魔法力量是有限制的,使用得太過頻繁,寄宿在她體內的艾姬妮斯神識就會逐漸蘇醒,它會試圖侵入宿主的意識,最後取而代之。
賽芙琳忒可不希望出現一個神級的魔人做對手,所以她隻讓對方製造一些不需要借助魔力增幅的魔法。
“尼蒙斯,你的重騎兵守衛營地,若是輕騎兵們偵測到敵情,你將具備臨機決斷的權利。”
“遵命。”
賽芙琳忒又把目光轉向龍姬將和龍語者。
“拉烏利斯,你的龍騎士將隨著第一陣出擊,掩護他們,奪取高空;還有奧利維拉,對方一派出龍騎士應對,你知道該怎麽做的。”
“是的。”對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奧利維拉顯得很自信。
拉烏利斯沒有應聲,而是緩緩地點頭。也許她心中還有些猶豫,但此刻卻是必須下決斷了。
“第二陣由我率領,等到阿巴斯搶佔城牆,我們就一鼓作氣拿下這座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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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德的眉頭皺的很緊。
這已經是他第十九次佔卜,然而結果還是從未改變。
雖然他是一位帝國軍人,相信的是鐵和血,按常理來是不相信神鬼之術,但身為延續了數個世紀的古老貴族後裔而言,每逢大戰之前必須佔卜已是不變的傳統,即使這個傳統在今日已經幾近失傳。羅伊德身為傳統貴族的一員,他自然繼承了這份傳統。
但一連十九次如出一轍的結果卻始終預示著不好的未來,讓本來抱有必勝戰心的他也不免產生動搖,開始不願意相信這種流傳至今的古老佔卜術了。
難道說,無論我怎麽努力,都無法改變戰敗的宿命嗎?
對此羅伊德感到非常不甘。
他堅持著繼續第二十次佔卜,當結果出來時,他緊繃的面部露出無法掩飾的失望。
不!絕不應該是這樣!已經到這一步了,怎麽能輸在佔卜上?!帝國的領土不容侵犯,他們必將被消滅在拉爾登堡之下!
盡管佔卜結果依舊如前十九次一樣,羅伊德也不會束手就擒。
既然神明已經拋棄了我們,那麽就靠自己手裡的劍為自己的榮譽奮戰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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