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天殘嬰兒被紫麟觀的老道抱走之後,臧天岐也不拖泥帶水,立馬帶著黃金令趕往西邊的湖州。 湖州距臧天岐的家鄉臧州地界九百裡。臧天岐快馬加鞭晝夜兼行,在第三天天亮趕到了湖州首府湖浚城的城中心。
湖浚城的中心不是城主的官邸,而是一所私宅。堪比皇城的高大圍牆,圍著一座九層高的塔樓,若站在塔樓頂層,整個湖浚城可盡收眼底。
巨宅的門前擺著的不是石獅子,而是兩頭鎏金的銅製巨牛,巨牛高一丈有余,氣勢逼人。
宅門高三丈,寬兩丈,紅底金漆,富麗堂皇。大門兩旁的一副金字對聯十分惹眼。
上聯:父慈子孝家和丁旺千金難換;
下聯:消災解難謝恩尋仇萬死不辭。
門上一塊大匾,手書三個金色大字:黃金門。
臧天岐走到門前,扣動門環,無人答應。門卻吱呀打開一人寬的縫,放臧天岐進門。
進門之後,映入眼簾的是空闊的院子。裡面空無一人,隻有一頭公牛。這頭牛不是普通的牛,而是渾身金色,宛如黃金鑄成一般。
金牛俯身嚼著金色的草葉,用余光瞟了臧天岐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慢條斯理地嚼著草葉。
繞過金牛,臧天岐沿著牆根處長長的門廊走向對面敞開的一扇門。一個矮胖的老人手拄拐杖走了出來,拐杖的扶手是一顆被摸得發亮的巨大木瘤。
臧天岐走到老人面前,抱拳鞠躬行禮,從袖中拿出黃金令,交給老人。未等他開口說明目的,老人手腕一抖,黃金令直直飛向院子中央的金牛,端端落在金牛前蹄旁。
臧天岐沒想到老人會把大名鼎鼎的黃金令隨手扔出去,吃了一驚,想問緣由。但見金牛俯身嗅了嗅,便一口叼起了黃金令,嚼了起來。
臧天岐大驚失色,他可知道黃金令的價值,也知道它對就自己孩子性命至關重要,被這畜生吃掉,可不是他心中所想。
正當臧天岐臉色變得難看之際,矮胖老人呵呵一笑,開口道:“看來黃金令是真的,大俠便是我們的主顧。”
矮胖老人仰起頭,面黃金門的大門望去,大聲說道:
“黃金令出,萬兩黃金任揮霍,凡世之事,無所不能。”
說著,右手稍稍使勁,手杖卻砸地有聲,一聲悶響回蕩在空曠的大院內,矮胖老人深吸一口氣,仰頭朝空中大喊一聲:
“黃金榜出,十丈金榜任寫就,人力所及,無往不利。”
說著,從屋內的小門中跑出二十來個大漢,共同扛著一大卷厚重的布料。布料金邊紅底,寬一丈,長十丈,這就是老人所說的黃金榜。
黃金榜從門口開始展開,平鋪在院內。又有一壯士上身,渾身古銅色,肩扛一杆一人多長巨筆,後跟兩個壯士,各拿一盆金湯。
矮胖老人見眾人準備完畢,嚴肅的神情便從光滑的臉上消失,抬頭笑眯眯地看著臧天岐,開始說道:
“敝門這些個繁文縟節,讓大俠見笑了。大俠有何需求,盡管在黃金榜上書寫,黃金榜一出,天下七十二州,一百零八島便都會知曉,凡人之力能辦到的,盡可放心。”
臧天岐抱拳行禮,轉身朝著扛筆大漢走去,稍稍運功,便雙手拿起巨筆,飽飽的蘸上金湯,開始在黃金榜上奮筆疾書,將老道所需的物品一一寫在上面。
一百條臨產的母黑狗,三囊雄虎尿,一隻獒王黃金千兩
十隻紅麩鼠黃金千兩
一株百年火候蜂毒草黃金千兩
十斤地火硫磺黃金千兩
聖皇錢幣黃金兩千兩
殺生刃黃金五千兩
臧天岐寫完後,
提筆收功。之前扛黃金榜的力士,開始將黃金榜系上繩索,通過塔樓頂部的滑輪拉了起來。饒是幾十個大漢齊心協力,要把這巨大沉重的黃金榜吊到塔樓頂部,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成的。 趁著這會兒,看臧天岐雙眼直直盯著黃金榜。矮胖老者呵呵笑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聊了起來。本來臧天岐一心記掛著自己孩子的安危,無心與老者攀談,隻是出於禮貌地應付著。
可看著老者頗有深意地與他聊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以他的悟性,豈不知老者的意思:這會兒著急沒有什麽用,不如放松精神。況且黃金榜一出,所有的棘手的事情,都將輕易解決。
想到這裡,臧天岐收拾了心情,整理了表情,開始認真地和老者聊了起來。
矮胖老者見臧天岐能迅速領悟到自己的深意,頗為滿意,也打開了話匣子,介紹起了黃金幫的趣事軼聞。
臧天岐也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一聲驚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自己行走江湖多年,沒想到錯過了這麽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以目前他的情況和孩子的情況,遇到紫麟山的老神仙已經算是奇遇,估計後面還會遇到更不可思議的事情,從前對這些事情不以為然的他,也開始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黃金門別無他長,就是有錢,黃金萬兩萬萬兩。黃金門固然做的是天下錢莊的生意,但發家主要還是靠這隻黃金牛。這黃金牛身上流有一絲上古神獸卑璽的血脈。據說這神獸卑璽是最具靈氣與祥瑞的神獸,性格溫和,善奔跑,也嗜睡。傳說卑璽奔跑之處便能生長靈草靈獸,酣睡之地便成仙礦靈脈。卑璽現世的時候,便是人間繁榮昌盛的時候。”
矮胖老者頓了頓,頓了頓木瘤拐杖,接著說:
“不過黃金門的這頭黃金牛,卻隻有一點點細末的能力。那便是吃了金黃麥草,反芻出來的便是黃金了。”
臧天岐聽得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天底下竟然還有能吃草吐金的奇獸。心想,真有這麽好的東西,那誰要是有這頭牛,不就有享用不僅的黃金了嗎。
矮胖老者笑眯眯地看著臧天岐,接著說道:
“想打這黃金牛主意的人可著實不少,但為什麽從來沒有人能成功呢?”
臧天岐發現矮胖老者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不禁臉上一紅,但好奇心又讓他傳遞了一個願聞其詳的眼神給矮胖老者。
矮胖老者樂呵呵地說道:“這黃金牛隻有吃了敝門獨家培植的金黃麥草,才能產出黃金的。外人若是自己培育金黃麥草,代價可比黃金貴多了,因為這金黃麥草生長的土壤,可是比黃金還貴重的三稀之壤。。。”
正當臧天岐和矮胖老者交談的時候,黃金榜也在冉冉上升。
“喝!”隨著一聲整齊的大喝, 黃金榜終於被吊到了塔樓頂部。所有力士都已汗流浹背,但卻沒有一個人倒地或彎腰,個個都直挺挺地站著喘粗氣,顯得訓練有素。現在黃金榜已張貼公布,從湖浚城的最遠郊外,也能看得到城中的黃金門塔樓上立起了巨大的黃金榜。
矮胖老人看了一眼黃金榜,面無表情,仰起頭朝空中大喊一聲:
“黃金鳥出,百隻金鳥傳飛八方,金榜所求,天下皆知。”
只見一大群金黃色飛鳥從天邊飛來,盤旋在塔樓上空。金黃色的飛鳥的羽毛金光閃爍,在太陽的映照下更是十分炫目。
數十名名黃金門的門徒出現在塔樓高層,手執毛筆,開始謄寫黃金榜。不一會兒,黃金門門徒完成謄寫黃金榜,便有人一聲尖銳的哨聲,響徹天際。
在空中盤旋的黃金鳥,如同得到了號令,紛紛降落在塔樓高層的欄杆上。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又是一聲尖銳的哨聲從塔樓傳出,黃金塔樓上飛出大群黃金鳥,朝四面八方急速飛去。如果細看,便會發現它們的腿上都綁了金色的小竹筒,裡面便是謄寫好的黃金榜內容。
三天之內,武元國七十二州,一百零八島的主城中心,都將張貼黃金榜。
到時候,一輪烽煙四起,全民皆動的黃金榜任務搶奪戰將隆重開啟。未來的一段時間內,舉國上下談論的話題不會是別的,都將是圍繞著三個字:
黃金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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